《清婉倾然若轻舞》路言

6、娇艳 静谧的夜

　　静谧的夜晚，圣玥皇城，蓝家府邸。
　　夜凉如水，蓝彦祺在庭前独自对月饮酒，背影看起来竟是有些悲凉。
　　蓝彦祺的书童常明在一旁陪着，每当见着少爷这个样子常明觉得连自己心中也涌出一股伤感。
　　此时蓝彦祺微微一笑，却不似平日那般玩味的笑容，而是带了些落寞，他笑着轻叹一声，又是一记举盏痛饮。常明再也看不下去，上前拉了蓝彦祺就要出府：“少爷，凝香阁前两日出了一名花魁，听说这名花魁美得跟花似的，您带小的去见识见识呗！”
　　蓝彦祺微微一笑：“你自己去吧。”
　　“这可不行！”常明仍旧不由分说地拉着蓝彦祺往前走：“凝香阁那些奴才狗眼看人低，没有少爷你他们连门都不让我进，少爷你平日待常明那么好，就带我去吧！”
　　蓝彦祺无奈，只得任常明拉了自己出府往凝香阁而去。
　　两人来到凝香阁大门前，只听里面人声鼎沸，竟比往日热闹了几倍，络绎不绝的人还在往里走去。蓝彦祺有些惊异，只听常明说道：“这都是那新出的花魁娇艳姑娘的功劳！”
　　“这花魁名唤娇艳？”蓝彦祺摇着手中折扇，问道。
　　“嗯，”常明答道：“不过这娇艳姑娘虽美，可惜却中了诅咒。”
　　“诅咒？”
　　“是呀，传闻说这位娇艳姑娘模样太过标致，连老天都嫉妒了，于是对她下了诅咒。凡是触碰过她的男人，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无一例外，十分邪门。有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偏不信邪，去拉了娇艳姑娘的手，结果当天晚上手就被砍断了。众人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只觉得有个鬼魅一样的东西在房里一闪，手就被断了。”常明道。
　　“这诅咒只针对男人？”蓝彦祺问道。
　　“嗯，”常明点头道：“这娇艳姑娘一颦一笑极为妖娆，举止言行又有些轻佻，那些男人被挑逗得心痒难耐，无奈又惧怕那诅咒，这倒真成了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蓝彦祺笑道：“这倒有些意思。”说罢，合上手中折扇，一抬腿，当先进了凝香阁。
　　凝香阁的老鸨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化着十分夸张的浓艳妆容，她一见蓝彦祺到来，立即花枝招展的迎了上来，挥着她拿着手绢的右手道：“蓝公子，你最近怎么都没来我们凝香阁了啊？我们的姑娘可是想你想得茶饭不思啊！”
　　蓝彦祺轻笑：“听说你们这儿出了一位花魁，所以我特意过来看看。”
　　“蓝公子果然消息灵通，”老鸨继续着她那夸张谄媚的笑容：“公子稍等片刻，娇艳姑娘马上就出来。不过不要说我没提醒过公子，这娇艳姑娘有些中了邪气，公子切莫上去触碰她的身体，以免招来祸事。”
　　“这我知道，你不必多虑。”蓝彦祺答道。
　　四周人头攒动，众人皆仰头看着阁楼之上，果然不多时，从走廊里出来了一位穿着桃红色烟云纱绣裙的女子，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阵如雷般叫喊，那走出来的女子，便是娇艳了。
　　一张尖尖的瓜子脸，大而灵动的双眼妩媚的看着楼下的寻芳客，小巧而红润的樱唇轻弯，如柳般的秀眉，眉宇间尽是娇媚妖艳的笑容，她身材纤细，体态妖娆，一颦一笑尽皆风情，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
　　常明早已是看呆了眼，蓝彦祺打开手中那玉柄白绫扇，轻摇着点头说道：“好名字！果真是如花娇艳！”
　　娇艳抬手，示意大家静一静，于是四周逐渐安静下来。娇艳朱唇轻启，刚吐出“各位大爷”几字，才刚安静下来的四周又是一阵振聋发聩的叫喊，只因娇艳人妩媚，连声音也是妩媚的！
　　娇艳只得再次示意众人安静，过了好一会儿，人群才在此安静下来。娇艳再次说道：“各位大爷，娇艳初到贵宝地，以后还有赖各位大爷的多多照顾，娇艳在此先行谢过各位大爷！”说罢，冲着楼下众人妖魅地眨了眨眼，又抛出一个飞吻。
　　寻芳客们的吼叫之声如千军万马般奔腾而来，好似要将整个凝香阁掀翻！
　　老鸨挤到蓝彦祺身边，讨好地对蓝彦祺说道：“难得南公子大驾光临我们凝香阁，蓝公子看得上我们娇艳，那是她的莫大的荣幸，今晚啊，我就让娇艳陪公子尽兴！不过，我还得再提醒蓝公子一句，这娇艳姑娘，可千万碰不得。”
　　老鸨说罢，上前到娇艳耳边低语了几句，娇艳点了点头，对着众宾客道：“那娇艳就先行下去了，各位大爷请慢玩。”说罢，又冲众人妩媚的笑笑，仍不忘诱惑众人一番。
　　众宾客哪里肯同意娇艳离场，都往前想要留住娇艳，老鸨亲身挡住，高声道：“各位大爷，今儿娇艳姑娘已经被客人定了，明儿再让娇艳给大家赔礼，今天就先让其他姑娘陪各位大爷吧，我们凝香阁啊好姑娘多得是”说着往楼上招呼：“红翠，绿香！还快不出来伺候各位大爷！”
　　众人心里虽不甘愿，奈何老鸨已经如此说道，只得各自散去，另寻他芳。
　　老鸨在前领路，将蓝彦祺引进楼上一个房间，娇艳果真坐在桌前等候，见蓝彦祺到来便起身道：“彦祺公子有礼。”
　　蓝彦祺看着她微笑着轻点了头，老鸨在一旁道：“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然后满面春风的关了门离去。
　　“听闻蓝家彦祺公子模样英俊潇洒，为人风流倜傥，更兼圣玥皇朝第一富豪之家的出身，家世无双，”娇艳微微一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娇艳坐了一个请坐的姿势，蓝彦祺便坐了下来，娇艳也随之坐下。
　　“承蒙夸奖，”蓝彦祺回道：“姑娘也当真是如花娇艳，人如其名。”
　　“彦祺公子客气了，”娇艳一边说道，一边叹了口气，一边又倒了桌上的酒水却只是放在蓝彦祺眼前的桌上：“唉，可惜娇艳福薄，拥有着受诅咒之身，也不能好好的伺奉公子，连为公子端递茶水也怕碰到了公子身体为公子带来祸事，所以，还望公子海涵。”
　　“没关系，能和娇艳姑娘聊天也是我的荣幸，这样静坐闲谈，正合我意。”蓝彦祺道。
　　“彦祺公子如此明白事理，若换了其他人，早就对娇艳动手动脚了，公子果然不同那些市井之人，气质非凡。”
　　蓝彦祺摇了摇手中的紫檀扇，笑道：“姑娘过奖了。”
　　娇艳看向蓝彦祺手中的折扇，那扇面上写着两句诗：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好诗句！”娇艳看着折扇道：“在扇上作此诗句的人，必定是情场失意之人”娇艳看向蓝彦祺：“看来，彦祺公子并不像坊间传闻的那样是位风流的花花公子。”
　　“风流也罢，失意也罢，”蓝彦祺道：“别人怎么传，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
　　“不愧是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娇艳笑道：“敢问公子因何失意，娇艳愿为公子分忧解难。”
　　沉默了好一会儿，蓝彦祺脸上苦笑了一下，淡淡道：“落花虽有意，流水却无情。”
　　“多情却被无情恼，”娇艳也淡淡道：“这倒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错过了彦祺公子这样好的人，也是那姑娘的损失了。”
　　蓝彦祺微微笑了笑，不置一语。忽地又变了神情，一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盯着娇艳浅笑道：“娇艳姑娘也不如表面的那般妖娆轻佻。”
　　听了蓝彦祺的话，娇艳也笑，道：“见惯了风月场上的种种世俗之人，难得今日遇到彦祺公子这样至情之人，自当不会如待他人那般对待公子。”
　　蓝彦祺心下对娇艳泛起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是她表面展示给外人的那样，其实内心着实不简单。轻佻妖媚，那只是做给外人看的。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蓝彦祺看了看窗外天色，起身对娇艳道：“已经这个时候了，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姑娘休息，他日再会。”
　　娇艳也起身，送蓝彦祺到房门口，蓝彦祺道：“姑娘请止步。”说罢，举步离开。
　　娇艳看着蓝彦祺离开身影，神情已不似先前的娇媚，而是相反的明丽绚烂的神情，神色间更有一种傲倪，也有一丝狠绝，好似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从一个妩媚的风尘女子变成一位睥睨众生的女王。
　　她一双美眸灵动又透着聪慧，饶有兴致地浅笑着说道：“没想到，还是个挺专情的人。”背后一声重重的冷哼传来，一个黑衣男子的身影从房梁上飘然而下，娇艳回身，笑得娇俏明朗：“哎呀，你又吃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