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倾然若轻舞》路言

5、入主正苑 歌

　　歌女们正在舞台上表演着着欢快的歌舞，她们圣玥皇城最大的青楼凝香阁里的歌姬。
　　凝香阁作为圣玥皇城最大也是最出名的青楼，里面的姑娘不仅容貌秀丽俊俏，才艺也是相当出色，无论是吹弹歌舞还是诗词歌赋，又或是琴棋书画，凝香阁里皆有个中好手。因此圣玥皇朝的王公贵族和富贵人家常常在家里要举行宴会时请凝香阁的歌女们来表演为宴会助兴。
　　宾客们不时为台上的表演鼓掌叫好，台下一片觥筹交错，好不热闹。夙昊凌不时将头靠向赫连清婉呢喃细语，任谁看都是一幅新婚夫妻如胶似漆的场景，然而个中事实只有清婉一人才知道，因为夙昊凌所说的话是：“表现得不错！听话才是明智的选择，要知道凡是想和本王做对的人，下场都会很惨。”
　　清婉没有看夙昊凌的脸，而是低着眉：“王爷说的是，反抗对妾身并没有好处，这无疑是自讨苦吃。”
　　“看来你很明白，”夙昊凌微笑，只有清婉才知道微笑里包含着的浓烈杀气，“奉劝你最好就这样老实本分的呆下去，不然，后果是什么，我想你很清楚。”说罢撤回身体，看向前方歌舞。
　　坐在旁边的蓝彦祺突然出声道：“皇城城东的丝绸富翁马立昌昨晚在家中被人杀了，听说是被一招致命，杀他是武器，是暗殇锏。”
　　夙昊凌转过头来：“离人宫？”
　　蓝彦祺依旧盯着前方欣赏着歌舞，嘴里说道：“马立昌为人阴险，行商常使用卑劣手段，在生意场上有很多仇家。他自知仇家甚多，因此雇佣了很多江湖高手作为保镖，马府更是守卫森严。且马立昌本人也是江湖出身，据说功夫一流，平日想要伤到他的人甚少，更别说只一招就要了他的性命，”说道此处，蓝彦祺也转过头来，看着夙昊凌一脸的饶有兴致：“你说除了江湖上传闻的离人宫杀手，还有谁能有这本事？”
　　一旁的秦芊听了出声道：“离人宫我也有所耳闻，据说他们的四大当家杀手花月风云功夫十分了得，不过从未在圣玥皇城出现过。但在上个月，传闻皇城中有人死在绝殣鞭之下，杀人的，应该是花弄影，而昨晚的，就该是月流光了。”
　　夙昊凌浅笑：“相传离人宫所杀之人皆是非富即贵，蓝家乃圣玥第一富人之家，富可敌国，彦祺你可要小心了。”
　　蓝彦祺一脸的不以为意，反而笑着说道：“想要取我的性命，怕是要出极高的价钱吧？话说能死在离人宫杀手的手下，是不是也是一种荣幸？”
　　秦芊听了打趣道：“没关系，若是有人出钱要彦祺的性命，彦祺就给十倍的价钱让杀手反过去杀了买凶的人。”
　　秦芊和蓝彦祺还在继续就离人宫说笑着，夙昊凌听着两人的话半眯了双眼：“离人宫……”
　　一旁的清婉一直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舞台，露出了一个谁也看不见的笑容。
　　楚嬿嬛在台下坐得是十分的烦躁，因为四周尽是对王妃清婉的褒奖之声，大家都在说王爷与王妃是如鼓琴瑟，天生一对；除了对清婉的褒奖，也有对秦芊的赞美之声，更有人言烁溟王爷与秦芊青梅竹马，或许会将秦芊纳为侧妃。众人皆在谈论清婉与秦芊，却没有一个人提到她。
　　楚嬿嬛恨得咬牙切齿，自己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所到之处莫不是一片惊叹赞扬之声，几时受过这种气？她心里暗暗发着誓：总有一天，我要成为真正的烁溟王妃！赫连清婉和秦芊，你们给我等着瞧！她心里气极，不等宴会结束就回了亲王府。
　　夜宴在一片歌舞升平中结束，宾客们尽皆告辞离开，清婉起身相送，整个过程亲和又不失皇家风范，做得十分完美，众人又是一片赞扬之声。在送完宾客后，清婉和依心回了西苑。
　　深夜，王府书房。
　　虽然圣玥的天子是夙宇澈，但因夙宇澈年龄幼小，还未能完全执掌国事，圣玥的一切国事还是由夙昊凌在背后操劳，当然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书房是夙昊凌平日料理国事之处，所堆奏章文卷无数，更涉及圣玥皇朝众多机密文件，因此书房是整个烁溟王府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每时每刻都有侍卫在书房门口站岗守卫，除非有凌王本人，否则任何人都不能进入书房。
　　书房内，夙昊凌正在批阅奏章，突然他下手中动作，出声问道：“北堂，你对离人宫知道多少？”
　　身后的暗影内显现出一个男子刚健挺拔的身影，正是夙昊凌的贴身侍卫北堂。
　　北堂是夙昊凌的心腹，时年二十二岁，比夙昊凌年长两岁。他自十七岁时便成为夙昊凌的贴身侍卫，当时夙昊凌的父皇夙天释还在位，后来夙天释病逝，他亲眼见识了夙昊凌的英明神武与王者风范，内心对这位年纪轻轻却能号令天下的圣玥王爷十分钦佩，从此更是死心塌地的衷心于夙昊凌。夙昊凌待他也是极好，是仅有的三个可以跟随夙昊凌进入书房的人中的其中一人，其他二人则是夙宇澈和蓝彦祺。
　　听到凌王的问话，北堂刚毅的脸上有着严肃的神情：“据属下所知，离人宫是近年在江湖上兴起的杀手组织，势力日渐庞大，他们在各国都有活动且极为神秘，无人知晓其到底所在何处。离人宫的四大顶尖杀手花月风云，分别是：花弄影、月流光、风轻舞和云飞扬，四人武功风格迥异但都十分了得。但凡离人宫的刺杀活动从未失手，由花月风云执行的刺杀更是常常一招就使人毙命，因此离人宫的要价也极高，并且并不是给得起价钱他们就愿意接受委托，有时候即使委托人价钱给得再高他们也会置之不理。”
　　见夙昊凌一脸沉思，北堂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出声问道：“王爷是在想昨夜城东富豪马立昌被人所杀之事？”
　　“仅一个多月的时间离人宫就在皇城出手两次，这绝非偶然，其中必定另有乾坤。”夙昊凌抬起头说道：“北堂，你要多加留意，离人宫一有动静，立即报告给我。”
　　“是！”
　　……
　　翌日清晨。
　　清婉与依心来到王府花园，齐伯正带领着下人进行全园打扫，昨夜王府夜宴后只能粗略的打扫一番，还留有许多后续事宜需要清理。见到清婉到来众人赶忙行礼，清婉平和地对大家点头微笑，让众人觉得这个王妃一点也不端架子，十分平易近人，心里对王妃的喜欢又更上一层。
　　清婉来到齐伯身前，先道了一声：“齐伯”，然后微微点头行礼，然后继续说道：“承王爷之恩，清婉有幸得居于西苑。王爷宽宏，令清婉不必过问王府家事，清婉心下感激。然清婉见府中琐事繁多，齐伯却只身操劳，清婉内心实诚过意不去。王爷平日政务繁忙，清婉虽才薄智浅，但仍愿为王府略尽自身绵力，为王爷免去家务之忧。”
　　一席话说得谦和又不失王妃气度风范，齐伯只得以更加谦卑的语气说道：“王妃厚爱，令老身受宠若惊，王妃心慈仁厚，如此体恤下人，实为我等之福，我等自然听候王妃差遣。”
　　清婉微笑，谢过齐伯，便开始安排众人分工做事，哪些人负责扫除，哪些人负责整理，哪些事可以稍缓片刻，哪些事必须立即办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下人们尽皆敬佩，齐伯也是赞不绝口。
　　花园内下人们干得热火朝天，清婉在一旁指点，一切在有条不紊中的进行。众人正做得起劲，就看到楚嬿嬛带着她的丫鬟如画进了园来。
　　楚嬿嬛径直走到众人中间，也不向清婉行礼，对着齐伯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打扫吗？”
　　“正是。”齐伯答道，齐伯内心着实不喜欢这位楚家大小姐，刁蛮任性不说，在王府也是蛮横无理。但因她是凌王表妹，王爷尚且由着她三分，自己身为下人，总不可能对她施以脸色吧。相比较起来，清婉王妃和秦芊小姐知书达理，有着大家闺秀的风范，特别是清婉王妃，那股超然的气质，真是让人打从心里喜欢。
　　楚嬿嬛听了齐伯答话，环顾了下四周，说道：“你们是怎么做事的？”然后对着正在干活的下人们指手画脚：“你你，把这个搬到后院去；你你你，把这个移到那边；你，还有你，你们是怎么整理花草的……”楚嬿嬛彻底反客为主，根本无视清婉的存在。
　　整个过程清婉在一旁看着并未发一言，齐伯却有些看不下去了，当下以极其冷淡的语调道：“关于打扫的这一切事宜，王妃皆宜交代妥当，我等自会按照王妃吩咐的办理，不劳嬿嬛小姐费心。”
　　齐伯的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明显，这令楚嬿嬛非常气恼。
　　齐伯在王府地位非凡，表哥十分看重，往日齐伯对自己都较为客气，可今天却给了自己脸色，一切都是因为赫连清婉！楚嬿嬛这样想着，更觉得心中怒火难平，当下给如画使了个眼色，如画领会，以十分不屑的口吻高声说道：“王爷不是将她打发在西苑吗？连正苑都不得进入，怎么能称作是烁溟王妃呢？”
　　依心听见如画这样说，气得就要冲上去理论，清婉轻扯了她的衣角，以眼神制止了她。
　　“谁敢说她不是烁溟王妃？”背后有男子磁性的声音传来，众人转身一看，只见夙昊凌从旁侧走了出来，原来他从清婉与齐伯对话起就已在暗处观看，楚嬿嬛挑衅清婉的一幕自然也是看在眼中。
　　不理会楚嬿嬛的惊慌，夙昊凌径直走过她身边来到清婉面前，看了看清婉那绝美的容颜，然后转身对着众人宣布：
　　“王妃从今日开始，移居正苑！”
　　“表哥！”楚嬿嬛一声惊呼！夙昊凌一记冷冷的眼神丢过来，楚嬿嬛便再不做声，只是仍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夙昊凌转身离开，清婉跟随其后，走过楚嬿嬛身边时，楚嬿嬛看见清婉露出了一个极富深意的微笑。
　　她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