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廉(六十) ...
-
我问道:“参是一项,缎子是一项,我不晓得的还有么?”只见她脸上讪讪的,说道:“再,再没有了!”八阿哥笑道:“这是哪一桩官司?”我笑答道:“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她脸上再绷不住,偏过头去不敢看我。我笑道:“我作审,他作判,保管不冤屈了你,可好不好?”八阿哥听见,消停地窝进太师椅里,笑道:“我说好!”
我心里想:这话可别说太早!
转头便问白鸽儿:“哪个嚼的舌根子,哪个使的脚绊子,你先细说来,若将藏药借布的缘由说得合情合理,便饶了你!”
“我偷偷送去漪兰苑,并不为那边缺这些使用,只是每每听见闲言碎语,说……说……”她吞吐了半天,我也不答话,只瞧着八阿哥的脸从先的小有兴味变得略显尴尬,她没法子,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庶福晋无宠……”我冷笑道:“哪个说的?”她低了头小声道:“说的人多了,也不特别记得是哪个。”
我便向八阿哥道:“我先要告罪,我理着这一府的家事,却从不曾听见这样的话,是体察不够细微的过失。”
八阿哥沉吟半晌方道:“这却与你不相干!”又向白鸽儿道:“你须供出人来,不然,如何裁处?!何况说得人虽多,不至于总是这一句罢?议论主子的是非就是逾越本分,你再听见,上去啐他就是!你主子平日就厌弃这些搬弄挑唆之人,因此她不曾听见,他们也不敢叫她听见。拿了私物供给漪兰苑,却是你的过失!”
她听见这样说,脸涨了通红:“只因外头都道府里是福晋当家,人人以福晋马首是瞻,奴婢是怕坏了主子的名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甚么话?!
八阿哥却笑了:“人人都以福晋马首是瞻?你如何不知会她便自作主张呢?愈说愈是你的不是了!”
我心里这一回暖,只觉得松快了,再没有丁点疑心,便推了他一把,嗔他道:“管了我的闲了,你是判官,判就是了!”
他笑着握了握我的手,转脸向白鸽儿说道:“身边的服侍人,就怕离心离德,你既与她不是一个想头,打明儿起去漪兰苑伺候罢!”说罢起身伸了个懒腰,拉了我就往内室走。
我没曾想罚得这样重,一时恍惚,疑心是没有了,惧心登时就腾了起来!
回头瞧一眼白鸽儿:丢了魂儿似地瘫坐在那儿,可怜巴巴的。
直入了内室,我有些惧,亦有些恼,便问了一句道:“真要撵了她去?”他看住我的眼佯装不解:“你舍不得?”见我怔住,他便笑道:“不是撵,明儿你亲自送了她去。她去了那头,凡事有了照料,有话递话,有事传事,你不便宜些?她又先往那边讨了好,总不至于受亏待,纵我判得紧了,那是我的账,她恼不得你,还是你能使的人,她又不是那夹脚的货,保管你两个都如意!”
我便拧起他的鼻子道:“哪两个?哪两个?!”
他自知失言,一把抱起我来说道:“我这里只有一个!”
她只怕是难得如意了。
到底是宫里的人,举止态度都不失礼,但我晓得,即便我舍了丫头,她那双娇巧的丹凤眼里终究满是警惕,舍不得胤禩,就是舍了金山银山她也不肯领情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