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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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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迈着小碎步进来的小丫头子,叫作真杏。
她气呼呼地搁了手里的水盆,道:“可气这个伊尔哈格格!砸了昨儿宫里赏的手串儿,嫡福晋说了她两句,她便疯了,大声嚷着‘我才是正儿八经的格格,她是哪门子的格格!’过会子又说那串儿是我砸的,嚷着叫我赔给她。我哪里借了胆子敢砸她的东西,又哪来可赔她的呢!”
我握着嘴笑道:“就为了这个事儿,也不是一两回了。长辈们都晓得她的性子,不至于罚你的。”
“罚与不罚是主子们说了算,我气的是她,玷辱了我的名声!”
我笑得更欢了,点了她一把道:“哟,你才多大点儿,就开口玷辱闭口名声的!你倒说说,玷辱了你名声又怎的?难不成,她说你砸了她的手串儿你将来便寻不着婆家了?”
“哎呀姑娘!你又拿我来取笑。你们!你们就欺侮我吧!”她一跺脚,负气跑开了。
伊尔哈是郭罗玛法的老来女,兄弟姊妹里最小的也比她大近十岁,因为郭罗玛法宠爱她,我们谁都让着她些。
对,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格格,安亲王的嫡亲女儿。因此,服侍她的丫头太监都是宫里外赐的,其中还有一个叫作东果尔的伴读,是王爷最赏识的门生之女。
而我呢,不过是庶出的外嫁女所生的遗腹女罢了。更何况,我阿玛还是“戴罪之人”。
如今宜妃娘娘待见我,一再加恩,郭罗玛法也只不过赏了我一块饼。她就如此不忿了,不止骂我,还作践我的丫头。
真可笑!我本以为只有什么都没有的人才呕那口气呢。
我的郭罗玛姆乌喇海济尔默特氏是跟着从前的嫡福晋从大草原上来的,在这府里就属她服侍王爷的时日长,年高望重,可惜膝下单薄,只有我额娘一个长大成人的孩子,王爷体恤她,才将我接来抚养的。
我洗了把脸,正要去额克出的绣房,听见郭罗玛姆在外间问真杏道:“嫡福晋果真是这么说的?”
真杏道:“这还能有假?!”
若说的是要紧的话,我此时出去外间,岂不是不方便?
正要回身往里去,听那真杏又道:“这大阿哥还真有趣儿,两边厢的长辈都还没答应呢,就把人接进宫外设的别院里了,也不怪那赫舍里家的姑娘闹个不可开交。”
这事儿我倒是听说过,皇上先许了赫舍里家的姑娘作大阿哥嫡福晋的。不知什么缘故,大阿哥却看上了尚书科尔坤家的大姑娘,定要娶那伊尔根觉罗家的姑娘,非与那赫舍里家退婚不可。可巧那科尔坤大人却是明相的幕僚,皇上便以为是那明珠唆使的呢,因此要罢他的官。
我所以晓得这些,皆因我有位两姨表姐名唤心裕的,嫁与了明相家的二公子。她与我身世相当,父母均已撒手人寰,便把王府作了娘家,常上这儿来同嫡福晋和郭罗玛姆说话。
不过,这都是去年的事儿了,现如今逢了太皇太后的大丧,民间都不得嫁娶,更何况皇帝家?闹也是白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