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受骗 马秀玲的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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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像一架巨大的打井机，那上下于地心里的细长钻杆，在没有探到水源之前永远不知道什么地方才是底。
上午十点钟，一辆红色出租车在“柠檬冰花”的摊档前停下，一个身着白色皱褶连衣裙的女孩从车里出来。她站在白晃晃的太阳底下，头顶上的太阳伞被强烈的太阳光折射出一圈草绿色的光晕，浓浓地涂抹在她身上。
“小雨，快过来呀！”柜台里的马秀玲眼快，一眼就看出站在太阳底下的孟小雨。她冲孟小雨挥了挥手，大声说：“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呀！”
孟小雨小抿嘴，望一眼一拨拨坐在几支巨大太阳伞底下的吃冰客，收起手中的太阳伞，朝马秀玲走过去。
“吃碗冰吧？”马秀玲胯顶着柜台，手里捏着一把零钞。
“不了。玲姐你……找我有事啊？”
“是啊！你那身份证到底怎么样了？弄好了没？”马秀玲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条，“看看，公安要罚款了！”
噢，可把我吓死了！孟小雨悄悄叹了口气。这个问题还没想好呢！本来孟小雨打算过几天找人弄个假的，这年头□□多着呢，没想到玲姐催得紧。
“带来了。”孟小雨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张身份证，嘻嘻笑了一声，“我以为丢了，其实夹在书里呢。”
昨天晚上老人的一番话竟然令她失眠了，甚至后来只要她一合上眼睛，立马像一阵疾风吹过深秋里的枫树，过去的事情无论近的远的如同枯叶落地，纷纷扬扬，乱七八糟飘游在脑海里。她双手合掌垫在头下，望着泛着蓝光的窗户，眼睛一眨一眨像鬼灵精一点睡意也没有。想到伤心的事情后，眼泪像护士手上要插进病人血管里的点滴，急促地往床上掉。她想了很多很多，不过想得最多的是今后未来的日子。老睡不着，干脆起来拉开窗帘趴窗台上。月色下，窗外灰朦朦一片。
没过多久，孟小雨回到床上，拉亮了床头灯，看一眼正嘀嗒嘀嗒的熊猫“莉莉”。已经凌晨两点了，眼皮轻得找不着感觉。她从书桌上拿过来妈说路上好消闲免得胡思乱想塞给她的《冬天里的一场雨》，枕头戗着腰椎骨。书刚翻开，从书里突然就滑下一片白晃晃的东西。
身份证？孟小雨惊异地捡起来。好漂亮的女孩！一头直过的长发，大眼睛，样子酷似范冰冰，看上去年龄大概20左右。
正当孟小雨为这身份证怎么会夹在书里百思不得其解时，一滴墨水似的东西突然从记忆中迅速洇成一群幽灵般的身影。对，一定是那天在我房间里那个脸如刀削的家伙，他一边翻书一边欣赏这女孩，最后把人家身份证当书签用了。
“他们找表妹。”
“哪个？哪个是你表妹？”
“敢耍老子！”
“……”
近乎痴呆和埋怨以及作恶的声音清晰掠过耳边。孟小雨似乎明白，这女孩是“逢头”的表妹，“逢头”竟然把我当他的表妹了！
孟小雨觉得心里突然像一个壮小伙挥动双臂狠命擂响的牛皮鼓。她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于是赶紧把身份证放在桌上，向马秀玲轻轻推了过去。
马秀玲看也没看就把身份证拿去复印了，一阵嘎嘎的声音之后，复印机吐出一张泼了墨似的纸，黑得连男女都分辨不清。
“呀！……你不是叫小雨吗？怎么……”
马秀玲的目光突然像一把锐利的刀子，狠狠扎向孟小雨的脸。孟小雨知道此时只要眼神一个闪烁，或许就会引起玲姐怀疑。于是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朝马秀玲强颜轻声一笑：“‘小雨’是我的小名。玲姐，今后叫我小张好了。”
“真好听。名字和人一样漂亮。”马秀玲把身份证放在孟小雨面前，说：“五十二。”
五十二？孟小雨怔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估计马秀玲看出了孟小雨的疑惑，于是解释道：“我自己的房子，中介费就打个五折，五十，加上复印两块钱，一共五十二。”
这是什么规矩呀？租你的房子还得收取中介费！……唉！算了！不就是五十块吗？孟小雨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粉红色纸币，默不作声递到马秀玲面前。
自己的房子也收五十元的中介费，那么一份工作该收多少中介费呀？算了……刚才在路上想好的话她留在了肚子里。
打听了好几回，没人知道“职业培训中心”在哪。最后一位退休干部模样的老人告诉她，“你找的应该是‘人才市场’吧？直走，然后拐过那小弯就是了。那里有一个蛮大的广告牌。”
孟小雨谢过老人，然后按老人指导的方向走去。几分钟后终于看见在一片绿荫前竖着的橙色底蓝色字好大的一块牌子。
“江东市人才市场。”崭新的几个大字。
孟小雨走过去，又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个宽大的门洞前，只见里面不很大的庭堂里已经挤满了人。那些人都抬着头看墙上挂着的两个巨大的公告栏。
孟小雨跨进去，打算看看有什么适合自己的职位。可是一进去就想退出来了。一把大功率的风扇从里面轰鸣着，门口就像一个巨大的漏斗把所有的汗酸味、干烟味迅速漏到门外。孟小雨就站在“漏斗”的口子前，她赶紧抽出纸巾捂住了鼻子。
站在人群的后面，仿佛自己置身于深秋的一片枯黄的旷野里，生机与枯败异常突兀在这庭堂上。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发现站在身边的她，瞟了她一眼就赶紧朝外挪了一步，然后又斜着眼睛打量着她，那表情杂乱得像医生的色盲本，充满着自悲、不解、欣赏，还有贪婪。
这就是人才市场啊？她有些失望。她忽然想起老师在就业辅导课上对“人才市场”作过的解释。老师说有人才是市场，没人何来市场呢。仅用“人”来界定人才市场，这么说来，这个人才市场的牌子挂得也没错。
心已经凉了一半，但既然来了就看一会吧！孟小雨从提包里拿出笔记本，打算做些记录。
“姑娘，您是要找工作吗？”一个故意压低着的声音。
孟小雨转过头，见说话的是一个白衬衫打领带掖着一个油光发亮的黑色公文包的小白脸。她没打算接他的话，但小白脸的名片已经递了上来。
“我是梦非梦猎头公司EHR，胡磊。”
孟小雨的目光随着小白脸的声音落在名片上。大学的时候，听说“猎头”很厉害，能一口气把一家大公司的高层全部挖走，然后把这些人才安排在一个更好的公司更好的职位。可是我孟小雨还没有工作呢！
估计小白脸看见孟小雨心存疑惑，于是接着说：“我看姑娘您是个高素质人才，可是这里的工作不适合您。你看，”胡磊指了指人群，“都是些农民工。”
“我是高级技工。”一个样子猥琐的男子突然插上嘴来，“真的，没骗你呀！不信你看，我可是有证件的呀！……”男子从上衣口袋掏出个皱巴巴的东西来，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孟小雨突然嗅到一股恶臭，她知道这恶臭是来自于面前这个猥琐男子的嘴巴。她急忙屏住呼吸，把脸侧向了一边。
“你？”小白脸问猥琐男子，笑了笑，说：“对不起，咱们猎头公司只给大公司提供高素质人才，像你……”小白脸摇摇头，礼貌地拒绝了他。
“姑娘，可以谈谈吗？”小白脸回过头来对孟小雨说，“对于你来说希望找一份好工作对不对？而我呢，只希望给真正的人才推荐给好的单位，三方各得其所嘛。”
孟小雨想了想，说：“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受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