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飘飘》一粒南国豆

16、冷热 “你给我听

　　孟小雨被安排做文秘工作，逮属周秋虹管理。在孟小雨到来之前，文秘工作是由一个姓陈的小伙负责，孟小雨到来之后，他就改行做业务了。
　　姓陈的小伙年龄和孟小雨相差不多，孟小雨叫他小陈。她觉得小陈很亲和，虽然他把原来负责的事务交给她，但他说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请尽管说，他会尽力而为。他还说做文秘工作很枯燥，除了公司内部闲杂之外，还得负责公司的收发，经常往外送文件，有时遇到紧急的得风雨无阻。小陈说他做这个已经有两年了，什么苦头都尝试过了，希望她运气比他好，不会吃那么多的苦头。
　　孟小雨觉得男人做不好的事情女人一定能做好，小陈讲的这些对她来说应该算不了什么，只要她勤快些就一定能把事情做好。她很想每天提前一刻钟上班，做些扫地擦桌子的事情，于是她去问周秋虹可不可以给她配一把公司钥匙，好在大家上班之前就回公司做点事。没想到周秋虹反问她一句，说小陈有没有公司钥匙交给你？孟小雨说没有，这时周秋虹就紫着脸说既然没有你配什么钥匙？
　　孟小雨觉得怎么又好像报到那天看到的周经理了，她配钥匙好像预备做小偷似的。她跟小陈说了，小陈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你不知道，公司的大小事情除了莫总就是秋虹说了算，有时啊，莫总还得看她脸色呢。”
　　难怪周经理经常绷脸了，原来她不只是财会部经理这么简单。孟小雨似乎明白了什么，鸡喙米似的点起头来。
　　一天，孟小雨看见莫总回来了，周经理没到，她跑去给莫总泡了一杯茶，周秋虹回来之后就直接去了莫总办公室，一会儿她就出来了。这天她化了浓妆，嘴巴涂得血红，孟小雨见了，心想周经理的化妆品一定是上等的，但她好像不懂化妆，她打算找个时候和她探讨化妆问题，讨她欢心。
　　“莫总的茶是你给冲的吗？”周秋虹压着声音，脸色像砂纸，尽管她抹了粉脂。孟小雨听得出她在责问她。突然的责备叫她乱了方寸。
　　“是不是？”
　　“是的。”
　　“这是你的职责范围吗？”周秋虹语气更冷，“你给我听好了，我是你上司，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别自以为是。”
　　孟小雨不哼声，脸红一下白一下。
　　“听见没有？”周秋虹的口气有点严厉。
　　“听见。”
　　孟小雨不知所措了。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她害怕做错了什么又得罪了周经理。后来她干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专等周经理吩咐。没想到又挨了她一顿责备。
　　“难道你就不懂得问我一声吗？你哑巴的？”周秋虹说着，把一个大牛皮信封摔在她面前。“送到海关去。别弄丢了。”
　　孟小雨赶紧捡起信封就走。在公司门外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到了海关大楼她突然懵了。刚才一时紧张没听清楚到底送海关还是工商，也没问送哪个部门。她正怪自己没用，忽然想起小陈，她打电话给小陈，问他以前是送海关还是工商，小陈问信封里装的是什么，孟小雨说信封封着，看不见。小陈说你等等我问问周经理。
　　小陈拿着手机正想去问周秋虹，一抬头却看见周秋虹刚跟谁说完电话起来向莫总的办公室走去。小陈对孟小雨说，周经理去老板办公室了，等会儿问好了再打给她。
　　孟小雨看一下表，再过几分钟就要下班了，她急得直想哭。到十二点过五分了，她知道即使小陈告诉她人家也下班了。怎么办？她不敢回公司去，怕周秋虹说难听的话，怕周秋虹难看的脸色。
　　下班的时候，小陈故意说：“哎，张冬阳呢？周经理，张冬阳好像还没回来哎，她去哪了？”
　　“去海关了。”周秋虹埋着头，好像挺忙的样子。
　　小陈一听赶紧走开，在公司门外打电话给孟小雨，告诉她送海关报关科，不过已经下班了，下午再去吧。
　　孟小雨就在附近路边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混进一帮等公交的学生里吃完了油条，拿着豆浆就坐在海关大楼前的石阶上。到了下午两点半，她把信封送去了报关科。

　　杨帆自从上次见过孟小雨以后就感到很后悔。他觉得他把孟小雨介绍给莫聪，就好像把一个自己喜欢的东西双手献给了别人。他刚出一个星期的差，昨天很晚才回来。
　　孟小雨在电脑前打字，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跟谁打招呼。提头一看，只见杨帆正从前面走过，他穿着一件桃红色衬衫，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包，样子精神焕发。孟小雨看见他时，他的眼睛正看着她，那两道目光炯炯生辉，像要穿透她似的，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顿时就往上涌，脸骤然觉得发胀。她很想向他打个招呼，给他倒杯水，可是周经理就坐在后面，心里很矛盾，也很难受。
　　杨帆走进莫总的办公室，两人似乎都很惊喜，声音都传到外面来了。她希望莫总给她打电话，吩咐她倒杯水进去，这样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和杨帆打招呼，顺便说句感谢的话。但电话就是一声不响，好像故意折磨她。她很想请示周秋虹，但又怕看见她难看的脸色。
　　“小张呢？张冬阳在吗？
　　孟小雨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莫总竟然走到外面来叫唤她名字。她赶紧站起来，“莫总。”
　　“倒杯水进来。你的恩人来了你也不主动进来坐坐。”
　　“哎，好的！”孟小雨乐了，但不敢大声。
　　孟小雨冲好一杯茶，在端去莫总办公室的时候，她用余光偷偷瞧了周秋虹一眼，大概她背后窗户的光线太强烈，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脸是向着她的，眼睛一定是看着她。

　　晚上杨帆请莫总吃饭，顺便也请了孟小雨。孟小雨刻意推辞，却被莫总劝住了，说她总得要吃饭的嘛，杨老板有的是钱，他一个人吃不够，她也一块去吃，替他多吃一点。
　　星嶷酒店是江东最有名气的酒店之一。杨帆订了一个五十多平米的豪华大包间，里面装修富丽堂皇不说，还有一对一的服务。杨帆安排了“三头鲍”、北海参王，一支德国30年白葡萄酒。
　　孟小雨从没进过这么高级的酒店，她看着面前摆放得整齐的餐具，心想很久没有用过这种餐具了，记得第一次使用时是在大学校园里的AA西餐厅，学生出去吃东西多是AA制，所以大家都叫它AA西餐厅。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林晨光也带她去过几次西餐厅，林晨光喜欢吃牛扒，她喜欢吃沙拉面，所以很少用刀叉。她想等会不要把刀叉拿反了，下刀的力度要轻，咀嚼要慢，但也不能太慢，太慢了就会造作了。吃完了放下刀叉动作要轻，不能弄出过分的响声，抹嘴的时候要蜻蜓点水，否则别人会觉得你吃的时候一定是食物擦着嘴巴，吃相不雅。
　　杨帆和莫聪聊得很开心，似乎忘记了孟小雨的存在。她只好端端正正坐着，时不时端起半尺高的玻璃茶杯小饮一口，以表示她并不拘谨和窘迫。
　　“来，这一杯感谢莫总帮了我这个大忙。”
　　孟小雨听见杨帆说这一杯是感谢莫总的，她抿着嘴看杨帆举起酒杯递过去。莫聪微笑着，“哪里哪里，兄弟之间客什么气。”
　　“对了，我老想问你，你是怎么认识张小姐的？”
　　“呵呵，这个你就别问了。”杨帆看了孟小雨一眼，像看她的反应，又像给她传递点什么信息。
　　“不过……我还想问你啊，你那儿可是咱们江东的形象窗口，这么漂亮的姑娘不留着给自己充门面，倒大方送我这儿。兄弟我敬你一杯。”
　　杨帆笑着轻轻打了个响指，“厉害，厉害，老大哥你真是洞察秋毫，深谋远虑啊！不仿对你说，我那儿人才济济，再说做旅游的整天周游在外，没个安稳的日子，我这个当老板的靠这个吃饭那叫做没办法。但张小姐不同，跟着你学做生意那才是长久之计。不过你现在可以还给我，等会我就可以领她回去。你看怎样？”
　　“做梦。成交的东西可以反悔吗？”
　　“你看，你又不肯放手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不过我早晚会把她带走的。”
　　“那到时候得问问张小姐愿意不愿意。”莫聪冲孟小雨一笑。“这样吧，说真的，我真得应该感谢你。小张到我南翔之后，我的心情似乎就好多了，她像一济良药。看来这就是缘份啊！”
　　“小张，还不快感谢莫总。”
　　孟小雨慌忙举起杯，一片红云瞬间掠过双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