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守流年》风存辽

4、Chapter 4 苏文芜

　　苏文芜在球场上受伤了，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事情。

　　在往医务室的路上跑着时，我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有买些东西给他，想着要怎么问候他比较得体一些。是说“你好点了吗？”有些亲近了，还是“你白痴啊，这样都伤到自己”又好像我很担心他。

　　当我赶到医务室，听到里面有人说笑的声音。我一惊，祈祷不要有别人。猛地推开门，我看见了一个女生背对着坐在床前。苏文芜腿上扎着绷带，一脸得瑟的给那女生说笑话。女生手上拿着一个正在削的苹果，抿着嘴，巧笑倩兮。

　　听到门的巨响，他们转过来看见了破门而入的我。是之前看到的那个拉拉队的女生，她有些尴尬，苏文芜倒一点不介意，招着手，“喂，储壹，过来坐。”

　　我有些僵硬的走过去坐下，生涩地问他感觉怎么样，他笑着说好多了。看他的样子我才知道之前的忐忑心情都是放屁。

　　然后他就手舞足蹈地说他们是怎么狠狠地赢了那个班的篮球，乐呵呵的说自己是如何如何射中那个神话一般的三分球，但是那个班的中锋太卑鄙，竟敢暗算他。说到激动处扯动伤口，疼得他直哼哼。我急得想站起来，那女生先我一步，轻轻按住他，“别动，校医说你已经扯裂过伤口了，在能一次就会留疤。”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奇怪的是以前对女人从来都是不屑的他竟然只是说了句“怕他啊！”却乖乖躺了下去。

　　后来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扯。女生静静地坐着听我们胡说八道，时不时笑一下，递一个苹果过来。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干涩。

　　那女生先走了。他一走我就问苏文芜，“怎么多了个女人在这儿照顾你，就算受伤你也太欲求不满了。”

　　他笑，“得了吧，看不过有女人照顾我就直说。”

　　我给他一掌，“他妈少给老子贫嘴。说，那女人哪儿来的。”想了想这样问好像老婆质问怀疑出轨的老公，有些不妥。然后补了一句，“老子也去钓一个回来。”

　　苏文芜挠挠头，“她叫姜景婷，咱隔壁班的，拉拉队员。然后他揶揄我，怎么样，老子不错吧，多好的女人啊。”

　　那是那是。我敷衍着。

　　“我是真的觉得她不错！欸，不如你帮我追她吧。”

　　“哦……是哦……”我根本不在状态，神游太虚中乱答应完过了几秒之后，我突然醒悟，从凳子上跳起来，“什么什么苏文芜你再说一遍！”

　　“我叫你帮我追她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闪亮如繁星，他是认真的。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无法挽回，我坐回凳子上，有点呆。没头没脑地问了句。

　　“为什么我要帮你追她啊？”

　　“为了姜景婷。”

　　“才不要。”

　　“为了我呢？”

　　“更不要了。”

　　“那……为了以后的可乐和香烟，嗯……打篮球时我让你。这总行了吧。”

　　我知道我很容易败给物质。精神也算。

　　但我还是喜欢粘着他，站在他的身边幻想我们是情侣，感觉他身上的气息，喝和他一样的酒，抽和他一样的烟。有时候跟着他在这个小小的海边城市里到处乱跑。他带我去尝街边小吃，带我去泡他熟悉的酒吧，逃课带我去看月光。

　　晚上我们坐在柔软的沙滩上，看着皎洁的月光。冬天的海滨有些冷。乌色的天空中一弯月亮，
　　映得周围发白。月光倒影在海面上，在微波泛滥的海上晕染开去。一道绝美的景色。至少有他在
　　旁边，呼吸他呼吸的空气，短暂的享受幸福。

　　我会悄悄转过头去，看他在月光下的浅露的贝齿。

　　但是我知道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我喜欢他。有过经历，我就知道会有怎样让人痛彻心扉的结局。

　　于是我们仍然是好兄弟，一起打篮球，一起干架，一起翻墙出去买可乐，一起在老师办公室被
　　罚站然后交上一模一样检讨然后挤眉弄眼地笑。哥们都揶揄我说叫苏文芜弄几个女生来玩玩，我
　　翻着白眼对他们说你们上的女人还会少。

　　我尽量避免和苏文芜的身体接触，我怕无法控制的身体让他知道我的秘密。这样的心理让我对同性的拥抱和抚摸有着本能的渴望。

　　我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的感情，大大咧咧的装得满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