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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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灯忽明忽灭，褐红色腥臭的液体随着重物落地四溅；几许微温的肉块落到了她的脚背上，留下长长的赤色痕迹。
瑜颖死瞪着自己红红白白的手心，有种想撞牆的冲动。
──让妳冲动！
提心吊胆地瞄了一眼几米外神色不定的男子，她焉焉地垂下脑袋……很明显，自己闯祸了。
才一推门出来就看见这样的景象，简直和以往看过的韩剧片段一模一样。当下她脑中马上闪过几幕极端狗血的画面；内容不外乎是噼腿呀二男争一女呀因爱生恨呀得不到也不能让别人得到呀之类的鬼东西；是故，她才立刻举手作无害状，免得被死了女人的盛怒男A给一併秒了。
没想到……
咬了咬唇，瑜颍考虑着是否乾脆先自己认罪算了；她也是被突然扑来的尸体给吓到才会直觉反击，毕竟她可从没看过真有人死而復生。
不过想也知道找什麽藉口都没用，眼前这男人怎麽可能会听她解释。
心爱的女人死而復生却又在自己眼前被杀掉，他没当场送自己上天堂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瑜颖忍不住又偷偷瞄了男人一眼，然后愧疚地垂下脑袋。神呀！能不能告诉她现在该怎麽办？
……神没有回答。
嗯，也是，会让死人鑽空子熘回来的神本身就不可靠。
却说正当瑜颖兀地自怨自艾时，眼角馀光却一不小心瞄到男人持枪的手动了动；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头顶上的灯管又再度抽搐地暗了几秒，连带着她的呼吸也停了几秒。然而预期中的枪响却是一直没有响起，直到光明降临，她才看见男人的背影……
啊勒，背影？
子弹勒？
狂怒的復仇勒？
悲愤的男儿泪勒？
黑色背影在闪烁的灯光下远离，脚步声回荡在空寂的走廊中；走了几步路，男人顿了一下，回头。
「跟上。」他说。
……跟上？
你说跟就跟呀，那岂不是很没面子……呃，好的没问题她会乖乖跟上的请不要拔枪谢谢。
小跑步追上眼前的男子，瑜颍仰头望着他白金色的后脑杓。
「别待在我后面。」不冷不热的声音再度响起，让默默躲在后边假装自己不存在的瑜颖愣了一愣。
先是抬起脸看着眼前的男子，像是想确认些什麽；半晌，她眼睛眨了眨，跟着快速点点头，自发地量好距离前进几步，看似靠近，事实上却仅仅是踏进男人的视线范围内，两人相隔得更加远了。
再偷觑一眼，嗯，没发话。看来她判断得没错，这人果然防心很重……
「唔……我的名字是Iris，请问……」
「Albert Wesker」说话的人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侧过脸扫了她一眼「至于妳所要问的，我想，妳直接看会比较明白。」
他比向仅几步之遥透着光的，通向可俯视大厅迴廊的那扇门。
瑜颖侧着脑袋，有些狐疑地盯着Wesker半晌；虽然只是直觉，但总觉得如果凑上去的话会看到不想看的东西。
当然，想是这麽想，她还是乖乖踏着步子朝外走去；只见她矮小的身影费力地撑起越过栏杆向下张望……
……喔，上帝呀！您今天是忘记把天国的大门打开了吗？
面色青灰地转身回望Wesker，这回就连瑜颖也难保她一贯的笑容了。
「走了。」也不管她的表情有多难看，Wesker迳自转身，再度留给她一个背影。
「究竟发生了事？难不成其它的乘客都……」从呆愣中回过神来，瑜颖几步路追上Wesker，压低了声音道。直到此刻，她才迟钝地发觉原来空气裡一直瀰漫的并不是海水的气味……而是浓烈的血腥味。
Wesker并未回答，像是丝毫没有听见这了问题似地继续迈步；但瑜颖却也大约理解了他的意思，有些沮丧地垂下了脑袋。
半晌，她却又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那麽机组员呢？」
这回Wesker回答了，但他所给出的答桉同样令人提不起劲「这艘船在五个小时前就完全停止行进。」
闻言，瑜颖露出挫败的表情；在心裡偷偷摆了个死鱼眼，她终于接受了事实。不过看情况，舰桥应该已经毁了吧，也不知道通讯器材还能不能用；假如不能……唔，算了，就连现在该怎麽办都还不知道呢。
「前往轮机室。」头上传来的低沉声音解了她的疑惑；Wesker举起手，又一声枪响「……妳该回神了，女孩。」
被突来的巨响吓了一大跳，随即她才发现前面的路竟已被数隻殭尸给堵住；眼看又一个化作殭尸的小孩扑了上来，瑜颖在心裡暗自盘算了一下，打算以被抓伤的代价换取扭断它手臂的机会。然而还未行动，那隻小殭尸就被Wesker一脚踹开。
「给妳个忠告，」Wesker几招之内又放倒了两隻殭尸「最好别被它们抓到或咬到；除非妳想变得和他们一样。」
微微愣了下，瑜颖随即彷着他的动作将殭尸撞开，期间则十分小心地避免被那泛黑的爪子以及牙齿给触及「谢谢。」微喘着气，她道。
Wesker没有回答。
他并不打算杀了这些殭尸；一来没必要，这些东西的速度太慢，够不上威胁；二来，子弹不足。
身后的小女孩并并未多问，仍乖乖跟在他视线可及的斜后方，脸上的难看表情已经完全收起。
这艘邮轮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算大；经过十多分钟的东拐西绕以及一幕幕极需打马赛克处理的血腥画面，瑜颖跟着Wesker到了甲板的下五层；这个区域平时不让游客进入，算是工作区，也因此殭尸数量也大大减少。
就在即将到达前，地上一具醒目的尸体让Wesker停下脚步；一旁瑜颖也睁大了双眼好奇地盯着「这隻殭尸半个脑袋都碎了……是外力击打所造成的吗？」
Wesker保持着沉默，似乎在思考着什麽；半晌，又继续领着她前行。
比起上层客舱的明亮，这裡却是阴暗了许多；虽然少掉四处晃荡的殭尸群，但总归还是令人有些不舒服。却说二人终于到了轮机室的入口，才刚踏入不到十分之一秒，一根钢管骤然袭来，握着另一端的是个壮硕男子，似乎一直隐藏在一旁。
Wesker轻易地闪过钢管的划出的轨迹，而瑜颍却是直到攻击都要临头了才险险地躲开来。眼见男子又要再度挥动手中的凶器，Wesker出声了「…住手。」
听闻人声，举着钢管的男人错愕地顿赘你们是活人？」
闻言，瑜颖嘴角抽搐；先是看了Wesker一眼，再看看自己……一个是连头髮都丝毫未有紊乱，而另一个则是满身不明组织碎屑外加半乾涸血迹。
好吧，自己会被认错还情有可原，可她很好奇为什麽连Wesker都会被当成殭尸，真的。
Wesker只是静静推了下墨镜，扫视四周。
「……五个。」仅有离他最近，听力也极佳的瑜颖才隐约听见他过轻的低语。
而正当瑜颖寻思着他话裡的意思，几个人影分别从躲藏处出现；有男人，也有女人和小孩，而二十多个人裡头手握武器的正好有五个。
带着半警戒的神情，为首的那名男子对着Wesker道：「怎麽？为什麽你身上连半点污损都没有？从客层到这裡的路上可是堵满了那些东西！」
闻言，Wesker倒是表情丝毫未变，轻轻撩起外衣下摆，露出裡面的枪支。「如果你问的是这个的话。」他淡然道，对着倖存者们倏然睁大的眼睛。
瑜颖安静地看着Wesker以及众人闪闪发光的眼神，没有发话。
「你一路上杀了几个殭尸？」一个衣服微有髒污的褐髮小男孩向前走了几步，期待地盯着Wesker。
「二十三。」
于是狼狈的倖存者们之中开始有人露出笑容，甚至更有人直接凑了上来「你行哪！哥们，我才干掉三个呢！还是因为离这近，幸运才能逃到这来的。」
Wesker不着痕迹地躲过众人勾肩的举动，無表情地搭话；而瑜颖则是饶富兴味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可惜她的隐形人却当不了多久，正当她转开眼睛打算好好找个角落窝去的时候，一个女声突然冲了出来。
「Iris！是Iris对吧！？」
微微一愣，瑜颖微微侧着头朝着声源看去；目光对着那名欣喜若狂的女人，她迟疑了一下「妳是……安娜？」
安娜，红髮碧眼，是瑜颖在上船第一天碰上的那群年青人的其中之一。会认识他们，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外国人明显有问题的年龄判断能力……她还记得当时自己把筹码扔向赌桌时，旁边那些人诡异的表情。而后，她于是被那群得知自己真实年龄的外国青年们拉着到处玩；内容从赌博到喝酒跳舞。说起来她会一睡就睡上将近四十八小时，其实根本就是因为玩过头了。
将思绪拉回来，瑜颖灿烂地笑着「安娜，能够再看到妳真是太好了。」
……回答她的，是一声大声的呜咽。
「安，安娜？」瑜颖被吓得愣了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掉。
「……杰森死了，斯坦诺也死了……巴堤、杰克、吉美和爱妮达都变成那种怪物……」安娜哽咽着。
闻言，瑜颖也忍不住轻轻蹙起眉；原本想拍拍眼前人的肩，却在看见自己满是黑褐色血污的手后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伸出手。而正当她想开口说些安慰的话时，安娜一把抱了上来。
被抱个满怀的瑜颖先是满脸错愕，然后才暗地叹了口气并且露出一丝苦笑；她轻轻拍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安娜，低声安慰──那时在酒吧裡，裙摆才稍稍沾到了一点酒就吵着要去换掉的女子，现在却对这些令人望而生厌的肮髒物麻痺了吗……
真是，一醒来世界就变天了啊。
却说安娜还没哭够呢，两人就被突如其来的一支大手分开。
瑜颖抬起眼，询问性地看向来人；发现动手的是刚才举着钢管守卫入口的那名男子。
「抱歉，孩子；可否请妳先退开来？」他说。
不幸地是，此時安娜仍处于半激动状态；於是她絲毫未經思考地不满朝男人吼道「为什麽？Iris又没做错什麽事！你这是什麽意思！？」
「不，并不是这个问题。」幸好那男人似乎能理解她的緊繃，依舊维持着不愠不火的语调並轉向瑜颖「这位小姑娘……唔，妳叫Iris对吧！虽然有些失礼，但妳并不像刚才那位先生一样；由于妳身上沾了太多的感染原，所以不得不暂且先将妳隔离。」
「啊。」瑜颖给了安娜一个安抚性的微笑；后者一听到“感染源”就吓得放开了她，蹭蹭地连退了好几步。而瑜颖本人倒是没什麽反应，只是继续笑着「这样啊！没问题，我会好好配合的；不过……」
「有什麽问题吗？」
「有的，请问您所说的“感染源”是指……」
「是指妳身上的那些殭尸残馀物。」一个高挑的女子走来，靠在男人身畔「妳好啊，小姑娘！先恭喜妳，能够从外头逃进来可是件很幸运的事呢。我是伊娃，这是我的丈夫劳瑞德；很高兴能够认识妳。」
「嗯，我也是，两位可以叫我Iris。」瑜颖点点头道「对不起，我本来以为只有被抓到或咬到才会被同化；所以直接接触也有变成殭尸的可能吗？」
「准确说来，其实是体/液接触。」伊娃摸了摸瑜颖的脑袋，那是她少数没沾上殭尸组织的地方「经过我们的推估，这种殭尸症的性质和传染病极其相似；体/液接触到病原体数十分钟到数小时之后会发病，至于妳说的抓上或咬伤则会更快一些。」
「而本来单单碰触到殭尸残馀物是没有关係的，但毕竟Iris妳现在全身上下都是这些东西……我们总要防范一下。」
于是乎，瑜颖便被“隔离”了起来。
倚在自己的膝盖上，她缩在角落中，几公尺外站着一个看守人。
位置不错，既可以窝着休息又可以观察其它人的一举一动；眯着眼，打了半晌呼噜；瑜颖渐渐觉得无聊起来。
负责看着她的是个名叫克劳斯的中年男子，不一会儿两人就聊上了。事实上，克劳斯也在这次恐怖的异变中受创很深；他的妻子和女儿都被殭尸咬了，而他也只能在两名至亲化为殭尸之后，忍痛捨弃它们逃跑……
「我很抱歉。」瑜颖轻轻蹙起眉「提起让您伤心的事。」
「啊……」克劳斯长长地叹了口气，勉强笑道「至少还活着。只是……」
……只是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