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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昏黄的色泽佔据整片空间,光影分隔出长长的明暗线;而乾涩的空气中仅有数支吊扇仍以固定频率有一下没一下地喘息着。

      瑜颍发现自己站在教室的中央。
      四周景色依旧,似乎这些年来的时间并未改变其一分一毫。她先是呆愣了半晌才低下头;周围桌面上有着一道道粗糙刻痕,或深或浅,有些更填上惨白的修正液……上面刻满着国中生们的可爱信仰,单纯而又直拗;彷彿这麽做就能能永远留下些什麽。
      ──思及此,她忍不住轻笑出声;随之,却又无法克制地朝着记忆裡的那个位置走去。

      临走廊的窗边,第二个位置。
      整间教室裡,那是唯一乾淨的桌面;青绿色油漆光洁无痕,彷彿从未有过人迹……指腹轻轻划过表面停在桌子的右下角,瑜颖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感到心头一股烦躁,她开始用指尖在桌面上用力刮了起来。

      喀!她听见指甲断裂的声音,于是换隻指头继续刮……直到隐藏在漆面下的图桉终于通通裸露出来才停止。

      小心拨开沾着血迹的漆屑,她凝视着微微染红的刻纹;两个画工粗糙的女孩站在一颗大圆球上。其中一个笑得灿烂,而另一个虽然面无表情,双眸却无比明亮。

      “Let’s traval around the world.”──底下刻着这样一句话。

      又是这拼错的a和e……瑜颖失笑,然后脱力似地坐倒在矮小的椅子上;脸缓缓靠上桌面,任冰凉的漆面染上微温;似乎这样就能接触倒记忆裡的那个人。

      “要永远在一起!”
      “一起上高中,一起上大学,一起交男朋友,一起结婚……”
      “最重要的是,一起环游世界!”

      一起环游世界吗?
      但是现在却已经……

      骤然惊醒,她愣愣地瞪着天花板,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半晌,才阖上瞠大的双眼,咕哝着把脑袋埋进被窝中,用脸在手边玩具熊的肚子上蹭了蹭,喉咙发出一整串连续无义意声响。

      赖再床上好半晌,直到确定自己真的睡不着了之后,才大大地打了个呵欠,拖着酸疼的身子爬出被窝。瑜颖揉了揉乾涩的双眼,接着长吁一口气朝着浴室走去。

      扫了一眼镜子裡满头乱髮的矮个子,拉开水龙头,任微暖的水柱砸在身上;头髮随着水珠垂落,她揉开渗进眼裡的液体,低头确认了一下浴缸的积水程度……然后向后一仰,整个人倒近缸中。
      哗!地一声,整个浴室被水花给溅了个透彻。

      似乎是觉得这游戏很有趣,她在水面下咯咯地笑了。随着她的动作,几个水泡接连旋转而上;而她却也因为上述一连串的行为而没有听见房外的诡异撞击声。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随着她整个人泡进了水裡,敲击着门板的声音也跟着消失。

      当然,外面发生的事瑜颖是不会知道的;她此时仍愉快地打着呼噜仰躺在水中。在水裡的话,平时的景像都会变得十分有趣,例如现在她头顶的灯管就被抝成了奇怪的形状。唔,简直像隻脖子被扭断的长颈鹿……瑜颖忍不住又咕噜噜的笑了。
      她抬起手指数着──亚洲除了北韩以外,她在四年前就已经全部绕过一圈;非洲,除了几个封锁的国家也都大略走过;而接下来的一年则全部花在北美以及欧洲上面;至于南美和澳洲,嘛,也只剩不到几个地方没到过……
      可是假如环游世界的旅程结束了……接下来她该做些什麽?

      思忖良久,无解。

      有些懊丧地,她爬出浴缸;事实上,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而随着目标达成时刻地日益接近,她难免恐慌;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想着这个问题,但时至今日这问题却仍然无解。
      ──难不成要回到以前那样的日子?

      她甩了甩头,水珠随着她的动作四散;随意抓了件衣服,并顺手在头上披条毛巾后走出浴室。
      地毯上满是绒毛,踩在上面并不至于感到冰凉;正想打开随身的笔电,却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叫。

      听那声音,似乎是女人?
      抚上电脑外盖的手掌不住顿了顿,瑜颖轻轻杨眉。脑袋裡迅速转过几个念头,随之拉下头上半湿的毛巾转身向门口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海潮味袭来。走廊上的灯不知何时坏了,不断明灭闪烁着。

      而那忽而清楚忽又模煳的灯光下,却是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
      即使只开了细细一条缝,那两人的低吼以及咿咿呀呀声仍能清楚地传进耳裡。

      嘴角抽了抽,瑜颖唰的一下迅速关门落锁,双手掩着烧红的脸硬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呃,那啥……外国人果然都很开放。

      深深吸了口气平復心情,她走回电脑桌前。不料才刚按下开机键却又听外头又是一声巨响,而那声音简直跟过年时孩子们玩的甩炮有得拼。

      但放鞭炮?
      哪个脑袋出问题的会在游轮走道放鞭炮?

      脑袋裡的天秤不断左摇右摆,纠结了好半晌后,她还是止不住好奇地再度走回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

      刚才的那名外籍女子的喉部开了个鲜血淋漓的大洞;原本伏在她身上的男子则是倒在几米之外不再动弹。

      而立于尸体之前的那名男子……正回身持枪指向她!

      就在几个小时前,同一艘船上;男人阖上他面前笔电的萤幕并且几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

      Albert Wesker戴回他的墨镜,翻身由衣箱深处取出深藏的M93R,上膛,走向门口。
      舱房外不规律的撞击声已持续了一段时间,原本紧锁在牆上的卡榫如今已开始微微晃动;只怕不用多时这门也就要撑不住。举起枪,他毫不迟疑地拉开锁头,任外头的东西撞进门。

      枪口所指处,一个女人缓缓向前走来;不过,或许不该称“它”做女人……

      黑色晚礼服早已不復光洁,取而代之的是暗褐色肉末以及血块。腐烂的肢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它大张着嘴,牙缝中卡着结缔组织;灰白色眼球早已没有了眼白和瞳孔的分别。

      曾经是女人的怪物摇晃着身子朝着活人气味而来,它散发着腐臭气味的喉部裂出一个难听的嘶吼;而Wesker却像是丝毫未有所感似的一直没有动作,直到与那东西相距不到三十公分时,才迅速以枪口贴上它的太阳穴;并在那女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前扣下板机。

      并不仅仅是眼前这隻殭尸向后仰去,一併摊倒在地上的是几米外只剩半个脑袋的男子。

      一共十七具殭尸。
      Wesker花了半分钟解决掉着些原本住在相邻舱房的乘客们;墨镜掩去眼底的神情,他毫不留恋地离开自己的舱房,沿着走道向下行去。
      子弹不足、空间封闭,3570个乘客以及机组员全部被困在这艘船上;而看这情况,起码有九成的人已经变作这种非人生物。

      传播速度太快了,等开始有人意识到不对劲时事情早已无可挽回。

      拾级而下,Wesker一路上避过无数群殭尸;这种尸体化作的生物行动缓慢,虽然肌肉强度骇人,但只要不被抓住,基本上是没什麽问题的。病毒能够如此快速地传播,很大一部分是却因为人与人之间的关係太过密切;或者说,这船上乘客的密度太高了。

      当他踏进那条灯光明灭的走廊时,他只看到一对男女扑倒在地;裡面的那名男性的皮层已经开始腐化,明显已经变异。
      Wesker扫了一眼那两人身上同色系的衬衫,是情侣吗?

      ……话说回来无论是或否,都不干他的事。

      他依旧踩着稳定的步伐跨过殭尸旁;与此同时,地上那名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光。忍着剧痛,她瞠大了双眼试图举起手向Wesker求援。

      但希望是注定要破灭了,她眼中的光仅仅投映在漆黑镜片上,丝毫没有传达到Wesker眼裡;伸出的手僵再半空中许久,最后终于伴着再也没有颜色的灰白色瞳孔摔落。
      与此同时,啃噬着她的那名殭尸似乎也对眼前丧失生命力的尸体失去了兴趣,转而向Wesker扑来;当然,也瞬间被爆头了。

      Wesker转身打算离去。然而就在他收枪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开门声。
      男人毫不迟疑地悬过身,举枪朝向声源就要扣下板机;却看见一双仍旧正常的眼睛。眼睛的主人先是明显地愣了愣,然后完全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矮小的身影完全映入他的眼裡;Wesker墨镜下的双眉忍不住微蹙。

      ……是个孩子?
      他并不确定,亚洲人的年龄向来不好判断;不过说起来这其实并不重要,反正……

      「……Freeze.」似乎迟疑了一下,矮小的黑髮女孩举起双手坐投降状;并且在盯着枪口好半晌之后,忍不住似地小小声问道:「呃,那个……抱歉,但是不装灭音器真的没关係吗?」

      灭音器?
      Wesker持枪的手顿了顿,随即明白眼前这小孩大约是什麽都还不知道。

      就再这时,一个黏稠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什麽在生长着或者流淌着……走廊上的两人一并将目光转向声源──是刚刚死亡的那个女人。

      尸斑出现的速度快到令人惊讶,女人弯折的躯体开始抽动。随着它的动作,几块肉末由大开的喉部掉落,在地面上留下一大摊血水。

      那女人缓缓由地上爬起,动作僵硬;或许是因为喉头少了一大块肌肉,它头垂下的角度有些怪异。撑大着嘴,灰白色眼珠直指离它最近的生物,眼看就要将旁边的女孩扑倒……

      喀!

      任是八风不动的Wesker也愣住了;在他眼前,不到半人高的瘦弱黑髮女孩一脸无措。

      ──而她细瘦的手臂则直直伸入殭尸的喉头,将非人生物的颈椎折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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