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峰回路转 巫行云在月 ...
-
巫行云在月上中天的时候，走了出来。一出房门，她就慢慢滑坐在地，仰着头望天，不言不语。
李沧海走到巫行云身边坐下，扶着她的胳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默默无语。
李秋水斜靠着逍遥子失声痛哭，逍遥子抱着双臂泪流满面。
翌日，太阳慢慢升起来。
风吹过柔枝，枝头上已抽出了几芽新绿。
春天来了。
春天本应该充满希望，充满温暖。
门外的师兄妹四人，心里一片灰暗，只觉得冷。
逍遥子嘶哑着声音，道：“天亮了。”
李秋水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巫行云用力地咳了几声。
李沧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道：“去洗漱一下，我去煮点东西给大家吃。振作点，不要让师傅走的不安心。”
“走？我为什么要走？走去哪儿啊？皮蛋瘦肉粥，不要葱。”
“师傅？”
“鬼啊！”
“诈尸？”
“什么鬼啊，尸啊的。一大早说这些多不吉利。沧海，皮蛋瘦肉粥，快点啊，好饿。”
师兄妹四人怔怔地看着面前揉着肚子絮絮叨叨的无崖子。
李秋水颤颤抖抖地伸出手，指着无崖子，道：“师傅，你……”
逍遥子一脸愕然。
李沧海用力眨了眨眼睛。
巫行云只觉得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烧了上来直冲脑门。一张脸又红又紫，气急败坏地道：“无崖子，解释。立刻马上。”
李沧海拉了拉巫行云的袖子，道：“一晚上没睡，不如我们吃点东西，慢慢坐下来听师傅解释。”
大堂。
逍遥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盯着手里的茶盏。
李秋水托着下巴坐在逍遥子旁边，满脸压抑不住的兴奋。
巫行云懒懒地斜靠在椅子上，拉着李沧海的一只手，认真仔细地研究着。
李沧海在巫行云耳边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无崖子清咳几声，道：“其实这件事，要从天山派的历史讲起……”
话说，当年天山派出现了一位惊才绝艳的祖师爷。
但凡某一方面比较出类拔萃的人，总是有些心高气傲的。何况这位祖师爷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绝，而且还将本门的武功练到极致。
正所谓情深不寿，强极必辱。这位祖师爷行事之际，思虑不周，无意中得罪了小人。终于引致家破人亡。
这位祖师爷心灰意冷之下，以巨石封门，闭关不出。
五十年后，这位祖师爷突然开关而出。此时，当年的故人大多不在人世了。连最小的师弟也已经垂垂老矣。可是这位祖师爷的相貌却一如闭关之前，甚至更年轻。
原来，这位祖师爷在闭关自省之时顿悟，居然以武入道。成了地上神仙般得人物。
他改良了天山派的各种功法后，大笑着道：“人生如雾亦如电，缘生缘灭还自在。”随即飘然而去，不知所踪了。
后人习得功法，虽然不曾如当年祖师爷一样以武入道，但武功一旦大成，也可青春常驻，容颜不老。
因着当年的祖师爷练得是北冥神功，后人纷纷推测只有北冥神功才能以武入道。所以北冥神功才被列为天山派的至高武学。
无崖子挠了挠头，道：“其实经过祖师爷的修改，所有的武功都是一样的。因为没有人成功过，所以天山派的弟子人人都当这件事是编出来的故事。我自然也不例外。”
巫行云挑了挑眉，道：“别人怎么想，你就怎么想，你没有脑子么？别人若认为你应该去跟猪狗抢食，你去不去？既然天山派的弟子人人都听过这个故事，我们为什么从来就没听过？”
无崖子道：“我本来是想跟你们说的，但是当时我迷迷糊糊的，一时忘记了，难道不是一件很合理的事？”
李秋水道：“师傅，以武入道是什么感觉？”
无崖子捏着胡子，道：“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形容不出来，就是知道。”
逍遥子道：“可是，师傅你的脉象为何……”一副油尽灯枯之相。
无崖子道：“精血散于四肢百骸，改造身体，不归于心。自然就是血气虚亏，不养于心。便是华佗再世，也不可能查出病入膏肓之外的脉象。”
李沧海看着无崖子满脸的皱纹，乱蓬蓬的白发，道：“师傅，既然你已经入道，容貌何以没有变化？”
无崖子得意的大笑，道：“这样才能衬托出我世外高人的形象啊。”
巫行云摇了摇李沧海的手，撇了无崖子一眼。道：“师傅，凭着你在杂学上的造诣，小小的易容术当然难不倒你了是不是？”
无崖子懦懦地道：“什么易容术，我根本不会。”
巫行云对着李秋水使了个眼色，李秋水摩拳擦掌地站了起来。嘿嘿狞笑地走到无崖子身边，突然迅速出手，一把扯下了无崖子的胡子。
巫行云淡淡地道：“师傅，你不是打算剩下的也要秋水师妹代劳吧。”
无崖子哭丧着脸，摸出一块帕子，在脸上抹了抹。
宽阔的额头，挺值得鼻梁，又浓又密的眉毛，炯炯有神的眼睛，分明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
无崖子道：“头发是用了东西染的，一时弄不掉。你是怎么发现的？”
巫行云道：“师傅，你为什么要捏着胡子？”
李秋水眼睛一亮，道：“我知道，师傅平时都是捋胡子，习惯一时改不了，又怕胡子捋掉了，才改成捏的，对不对？”
巫行云摇了摇头，叹息道：“明明是一双虬筋纠结干枯似柴的手，却突然变得如剥壳的鸡蛋一样光泽白皙，简直比沧海的手还要细腻。任谁都知道有问题了。”
无崖子道：“那你问我为什么要捏胡子是什么意思？”
巫行云懒懒地道：“没意思，随便问问。”
逍遥子恭恭敬敬起身拱手，道：“师傅，弟子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看着一向稳重的大弟子，一张脸扭曲的不成样子，憋得通红。无崖子绷着脸挥挥了手，道：“想笑就笑，一点儿少年人的直率都没有。哼，走吧走吧。”
李秋水指着无崖子，哈哈大笑道：“师傅，你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个愣头青小子，还绷着脸训斥别人少年老成，怎么看都怪异得紧。”
无崖子道：“笑，笑什么笑，看看你，哪儿有一点女儿家的矜持。学学你妹妹，淑女点吧。”
李秋水哼道：“不笑是错，笑也不对，师傅你还真是难伺候。妹妹你看，师傅脸变得年轻了，心眼也变小了。”
巫行云道：“师妹，此言差矣。师傅的性子是一如既往，百世不易的。你怎么可以怀疑师傅呢？”
李秋水瞪大了眼睛，道：“你是突然生病了？还是气疯了？你居然替师傅说话？”
巫行云道：“我不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虽然师傅装着奄奄一息骗取我们的感情，虽然几个月来清醒的时候也没有告诉我们真相。不但害得我们伤心难过了好几个月，还害得你和大师兄冒着严寒登雪山顶采雪莲，害得我翻烂了藏书室里的医书，害得沧海每天换七八种菜色。但是这些只是小事而已。而且这种种的小事，我统统都不记得了。怎么可能生气还气得发疯呢？”
巫行云一边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向门口，一边对着无崖子笑眯眯道：“好好休息一下，才有精神跟师傅深入的探讨一些问题。我想师傅也是很期待吧。”
李秋水给无崖子一个‘你完了’的眼神，笑嘻嘻地对着李沧海招了招手。
无崖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李沧海。
李沧海走向李秋水，对着无崖子摇了摇头，道：“师傅，好自为之。”
无崖子眨了眨眼睛，这么说也就是不会替他求情了。
这次貌似好像真的玩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峰回路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