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第九章
      接连几天蓼汀阁都被低气压笼罩着,宫人们之间行事都小心翼翼,生怕哪儿做错了惹得江大人生气,谁也不知道往常整天喜笑晏晏的江大人是怎么了。
      今儿个一早,称病闭门不出的江大人就给太后请安了,宫人们心想这下好了,每次从太后那里回来大人都是高高兴兴的。谁也没料到这次江大人回来时的脸色倒比出门前的更差,回来后他一句话也没说就爬到树上去了,到了用饭的时候任凭宫人怎么说也不肯下来。
      今晚倒是有好月色,银色的光辉洒下来从树枝的缝隙间投到陶乐身上,这本是一幅令人赞叹的美人沐月图,主人公却阴沉着一张脸,生生的把这美景给破坏了。树下伺候着的宫人们也没好到哪儿去。
      白璟严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鸦雀无声的景象,要不是有明亮的月光和宫灯照耀,白璟严几乎以为这里空无一人。
      宫人们都注意着树上的主子,谁也没留意皇上的到来,等到他们意识到时已经被皇上身边的宫人吩咐悄悄地退了下去。
      “在想什么?”
      近在耳边的声音吓了陶乐一跳,恍然间险些掉了下去,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扶住了,白璟严温言提醒怀中的人:“小心。”
      陶乐这才定住神:“皇上……臣给皇上请……”
      “好了好了,这个地方还怎么请安,免了。”
      “陛下怎么到树上来了,宫人们……”下意识的朝下看去——诺大的庭院里一个人也没有。
      “朕也想问你,怎么到树上来了?”
      “啊……臣……臣……”面对白璟严近在咫尺的笑脸陶乐仓惶低头,却看见环抱自己的双手,他连忙挣脱开。
      “诶,小心。”
      向着树枝挪开了些陶乐才开口:“没事……”
      “你还没回答朕呢?”
      “嗯,”心还在怦怦直跳,陶乐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臣在看月亮。”
      两人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只看到茂密的树叶以及零星的投下的月光……这下陶乐更尴尬了:“那个……臣是在看月,月光……”
      “呵呵……”白璟严终于被他逗笑了:“你这番表情却是许久不曾见了。”
      听他这么说陶乐立马拉下脸来,白璟严却不甚在意:“还在生气?”
      “臣不敢。”“今儿是朕说的过了些。”
      两人同时开口不由得盯住了对方。
      他这是在道歉?不会吧!皇帝给我道歉了……不对,他这一脸的贼笑是什么意思?
      其实白璟严也只是看着陶乐惊讶的表情觉得有趣而已。以前怎么没发现,眼前人的想法竟那么简单的就从他的双眼里瞧出来——是从什么时候起再也没有好好地看过他了。
      “那个……”“嗯……”又是同时说话。
      “……”
      “蕙妃们的事朕听说了,朕以为今天那样做是替你解气,你不喜欢?”
      “……”咽了咽唾沫,陶乐暗暗抓紧了衣角:“娘娘说臣得蒙圣眷……若臣是女子……早就,早就……”陶乐再说不下去。
      “好了,不要说了,朕都知道。”看着陶乐受伤的表情,白璟严心头一紧欲上前去将他拥进自己怀里。可是陶乐却突然将头抬了起来,他看着白璟严目光坚定:“可是臣并不是……并不是……”
      他还待说下去,白璟严却看见他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移动,向来谨慎的他只觉不妙:“小心身后!”
      “诶?”话语被打断,陶乐一惊手下意识的往后面一退,几乎同一时间指尖传来一丝刺痛,“啊!”
      “怎么了?”白璟严赶紧上前询问。
      陶乐借着月光看到左手食指上不知被什么蜇了只留了一个腥红的小点,自以为没什么大碍,笑着向白璟严道:“没事,多半是蚂蚁咬了。”
      白璟严却看到这罪魁祸首——在银白的月光下一只全身乌黑泛着冷光的蝎子正迅速离开。他的脸色马上白了几分,他大声传唤言语间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紧张:“来人,快传御医!快来人!”说完他抓住陶乐的手用嘴含住他的食指吸吮,而后一口一口将口中的血吐出来。
      陶乐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觉得皇帝在大题小做:“陛下不必如此……不过是……是……小……”还没将话讲完,陶乐就觉得头越来越昏沉,接着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张太医赶到蓼汀阁时陶乐早已经陷入昏迷人事不省,白璟严就坐在他身边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
      “臣给皇……”
      “别废话!快过来给朕看看!”
      “是是!”张太医口中答着慌忙上前为床上的人诊脉,白璟严在他身旁道:“他被大漠毒蝎蜇了,朕已经尽快替他将毒血吸了出来。”
      张太医细细诊了脉,又认真观察了陶乐的情况,只见他浑身发红发烫,额角有汗珠不断渗出。思忖了一下他写好一副方子叫宫人拿下去抓药熬了,又从随身的药箱中拿出一粒药丸,用温水化开,抹在了食指的伤口上。
      “陛下,江大人虽是被大漠毒蝎所蜇,幸而及时将毒血排出,加之伤口并不深,所以大人的病情惊而不险,陛下可以放心。”
      听了太医的话白璟严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嗯,知道了。”
      “倒是陛下,您虽然将毒血吐了,仍然有余毒进入体内也未可知,臣这就写一副方子,还望陛下服用。”
      “去吧。”
      看着陶乐虽然昏迷却仍旧痛苦的表情,白璟严轻声叹息着替他拂开了鬓边的几缕发丝,又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才淡淡的开口:“去把沈然叫来见朕。”
      “是。”
      此时月已西沉,白璟严的贴身侍女只好向前轻声提醒:“皇上,时间不早了,您也该歇息了。”
      “朕今晚就留宿在此。”
      看了看床上的人,侍女为难道:“可是江大人他……”
      “朕说了留宿在此无需多言。”
      “遵旨。”
      夜半时分陶乐开始发起热来,白璟严没有休息,却守在他床边耐心的一遍遍擦去身上的汗珠。到后来陶乐烧的说起了胡话。
      “吴珂……吴……珂,我不该来……混蛋叫我来……嗯……你混……蛋,白……白璟严……你早怎么不过来……这么近……”
      “?!”开始听着什么‘无可,无可’的,白璟严还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谁想又加了句混蛋,白璟严正待想谁招他厌了,紧接着就听见自己的名字……朕在你心中竟然是混蛋么?身边伺候的宫女们显然是听见了,嘴边的憋着笑憋得辛苦。白璟严也只有自己苦笑。
      “我说……我……我不是……不是男宠!”
      这一句话白璟严却是挺清楚了,男宠,蕙妃们当日的话竟让你有了这样的想法?还是说,还是说你一直这样觉得?身子这么弱却整天想着这些么?之前不是赐了很多补品,都补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白璟严不禁哑然,往日种种浮现眼前——“爱卿怎么这么瘦?叫人硌的慌,该长些肉抱起来才舒服……”“前日赐你的补品可吃了?看你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叫朕多没趣……”“谁知道朝堂上冷言冷语的江大人在床上竟是这样勾魂夺魄啊?你说要是被魏相他们看到了,会是什么情景……”
      陶乐的话语渐渐地变得模糊,神色也逐渐安然,白璟严抚着陶乐微红的脸庞温言:“你自然不是男宠,怎么会是男宠呢……”
      接连三天陶乐都不曾醒来,这期间白璟严白天在承启宫批阅奏折,夜里就到蓼汀阁看望他的情况。直到第四天陶乐才转醒,只是神智也不是很清晰,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这天白璟严正看着手里的折子,门外的宫人来报沈然求见。
      “叫他进来。你们先退下。”
      “遵旨。”
      名叫沈然的男子五官平常,只是神色间是同龄人难以见到的沉稳,他身穿青色棉袍,头发用玄色的发带利落的系了,也不过二十六七的样子。
      “查到了?”
      “是。”
      “哦?你倒挺快,是谁?”
      沈然闻言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了上去,白璟严接过信封,打开来里面只有一张纸,看着上面写的字他挑眉一笑:“哼,果然是她。大漠毒蝎怎么会出现在这岐山行宫,若要人不知,这伎俩也未免太拙劣了些!”
      将手中的信纸一并摔到了案桌上,白璟严站起身慢慢踱步:“只是朕有些不明白,谨慎如她,不可能会犯这般的失误……或者说,她是想试探朕的想法?你以为呢?”
      “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前臣不敢妄断。”
      “呵,你还是一贯的谨慎啊!也罢,便由着你继续查好了。”
      “臣告退。”
      端详了桌上的信纸许久,白璟严向门外吩咐道:“燃支蜡烛来。”
      待诸事处理完毕,白璟严走出承启宫时天边已是斜晖脉脉,本想去蓼汀阁却忽然想起自己还不曾到安华殿请安,因而不得不转身朝着安华殿走去。
      “严儿来了。”
      “是,朕来给母后请安。”
      “罢了。哀家听说思雨已经醒过来了?”
      “是,他已经好了很多。”
      “唉!”太后叹息着将手里转着的佛珠放在桌上:“这是怎么说的,前日里中暑才好了,这会儿反倒病得更厉害了!前儿哀家去看他,他还昏迷着,瞧着他那样你说怎么能叫哀家不心疼啊!”
      “是,叫您操心了。”
      “不过醒了就好,思雨身子弱,趁此机会吩咐下去给他好好调养调养才是。”
      “朕已经吩咐下去了。”
      “嗯,严儿……这件事的主谋,你可有眉目了?”
      “此时朕自会料理,母后不用担心。”
      “既然思雨没事便是最好不过。唉,想他年纪轻轻的要是有个什么不测,这也没留个后人继承父业……”说到这里太后微笑着看着白璟严:“严儿可还记得你小时的伴读陈祥?”
      “记得,他同朕一般大,以前玩的极好的。”
      “可不是,你俩一般大,如今听说他二儿子都满周岁啦!还有那魏相,哎呀!真真是好福气!前几天刚抱上重孙。对了,上个月南安王妃带着她的孙女进宫来,你没瞧见那个小娃娃粉雕玉琢真是好模样!还有啊……”
      听见太后又开始老生常谈,白璟严心下叹了口气:“母后,您的意思朕都明白。”
      “明白?”太后故意沉下脸来:“你既然明白,哀家为何迟迟抱不到皇孙?唉,严儿,哀家也不是逼你,你与思雨的事哀家从未反对过,你们高兴哀家也无话,可是你毕竟是天子,是皇上。你高兴你也得让天下的百姓安心呐!要成为一代明君不仅是治国有方,更要会保护自己重视的人,若是没有人来继承这江山,哀家怕早晚有一天思雨会落下个媚主祸国的罪名!”
      “朕……明白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