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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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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却说陶乐在床上足足躺了五天之后终于可以下床,这一回虽然说是有惊无险,到底也伤了元气,两脚着地时他只觉得像是踩在棉花上,走起路来步履漂浮。病恹恹的在蓼汀阁的大树下又躺了大半天,才有了些精神。
眼看着宫人们点起宫灯陶乐有些奇怪,按道理这时候白璟严早该来了,自从陶乐中毒以来白璟严每天都会在晚饭后赶来这里,陶乐醒来后他更是会提早些来喂陶乐喝些米粥之类。虽然免不了觉得别扭,陶乐还是乐得接受白璟严的照顾的。
怎么还没来?本来打算今天等他来了自己谢谢他的。向着承启宫的方向望去,那里同往常一般灯火通明。陶乐忍不住嘀咕起来:“看吧,果然是坚持不了多久呢。”不过自己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至少也是半个病人啊。或者我去找他?“算了算了,再等等看,不来算了!”
怀着别扭的心情陶乐懒懒的躺在贵妃榻上继续等着,这一等就直到月亮渐渐西去。
“大人,夜里风大,您身体刚好,还是进去歇着吧。”
“我决定了!”陶乐突然站起来,吓了宫女一跳。“既然他不来那我还是勉为其难去找他好了。”说完也不管身后的宫女,自己朝着承启宫走去。
“江大人,你怎么来了?!”陶乐突然出现在承启宫也把宫外守着的太监吓了一跳。
“哦……那个,我来找陛下。”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发烫,陶乐不自然的挠着头发扭过头去。
“这……”听见陶乐的话守门的太监面色为难:“江大人明日再来吧。”
“嗯?”陶乐疑惑:“皇上不在?”可是里面的灯明鸣亮着啊?这么不环保,人不在还点什么灯啊,真是,害我白跑一趟。
“这个,呵呵……”太监脸上赔笑:“陛下自然在。”
“那不就结了。”陶乐转身欲推门进去,那太监连忙阻拦:“哎!大人!”
接连被阻,陶乐明显不耐烦了:“怎么了?!”
“嗯……”太监朝着宫门看了看,脸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大人,今儿芸妃娘娘她……也在里边儿。”
陶乐一时没缓过神:“什么?”芸妃娘娘……芸妃她在……明黄的灯光从窗里透出来,陶乐略微垂下了眼睛:“哦,知道了。”声音是平时少有的沉静。
“大人慢走。”
屋里白璟严正站着在芸妃的伺候下褪去身上的衣衫,听见外面的声响随口问道:“外面怎么了?”
“回陛下,方才江大人来了。”
“……”
察觉到白璟严的身体僵了一下,芸妃的手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来唇边含笑看着白璟严,柔声唤道:“陛下?”
白璟严回过神来,语调平静:“没事。”
第二天白璟严如往常一样到了蓼汀阁,进门之前他心下还在揣测屋子里的人会是怎样的神情。大发雷霆的指责自己,一言不发的冷战,亦或是……各种情形都想了个遍,他却万万不曾想到会是这样。
“思雨今天气色倒好了。”
“是,臣好多了。”陶乐微笑着回答。
“……”
“前些日子承蒙陛下照料,愧不敢当,臣实在是感激万分。”
“……”眼前的人依旧微笑着看着自己,这样平静的看着,白璟严有些讶然——他这是怎么了?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昨天的事……白璟严有些按捺不住就想问:昨晚上的事……你就不生气?可是陶乐微笑的表情生生的让他把话咽了下去。
“无妨,你好了就好。”
“陛下还有事么?臣多日未去给太后请安,如今臣既然好了,也该去看望太后。”
“那朕同……”“陛下日理万机,一定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臣就先去了。”
一直到他走出蓼汀阁的门陶乐的脸上都挂着笑,那张笑脸里透露出的疏离和冷淡叫白璟严独自坐在房里出神良久。
接下来的日子陶乐对白璟严的态度也一直是那样淡淡的,说不上疏离,却也算不上亲近。被传召到承启宫陶乐也不会抗拒,对于白璟严亲密的举动他也不会拒绝,只是始终一言不发,就连偶尔难以自持发出的呻吟也是细不可闻。
白璟严恍然间会觉得他仿佛变回了同往日一样的江思雨,那个冷静克己的人,或者说之前让自己觉察的改变根本只是梦境?好几次在床第间他都想问问怀里的人,可是陶乐却早已睡去。也只有在他熟睡的脸上白璟严才可依稀捕捉到他往日灵动的神情,面对这样的睡颜,白璟严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这样的相处模式一直持续到两个月的祁山避暑行程结束。在这期间陶乐也见过芸妃几次,对于陶乐的问安温婉如玉的女子总是含笑道:“大人好。”然后施施然离去,绝不会像蕙佟二妃那般恣意挖苦。其实蕙妃二人也收敛了许多,为了不得罪皇帝她俩干脆故意同陶乐错开去安华殿的时间,正所谓眼不见为净陶乐也乐得自在。
“主子您不能进去啊!”碧痕脸色为难的牵着陶乐的衣角道。
“怎么不能进去?”陶乐身着白色秀云纹滚紫边的纱衫,手持一把锦扇扇着,做足了纨绔子弟的派头:“你不是说这儿是最好的店?”
碧痕赶紧答道:“是是,这的的确确是最好的店,小的不骗您,可是主子您可不能进啊!”
“这就是了,来来来,既然约了你出来怎么可能忘了你,你同我一起进去。”说着就要揽着碧痕的肩,可是碧痕却立马跪了下去,开口时已经语带哭腔:“主子您要是进去,就先杀了小的吧!小的可不敢把您往窑子里带啊!”
在他二人身后是一栋四层的小楼,楼上挂着各色的灯笼,许多穿红着绿蛾眉云鬓的女子倚在窗前含笑向底下的人打招呼,楼外进出的人络绎不绝,只见二楼挑出的招牌上写着‘黔香楼’,正是一处妓馆无误。方才陶乐要拉着碧痕进的就是身后的黔香楼。要问他主仆二人为何会在此处,还得从祁山归来后说起。
话说陶乐自祁山行宫回来后便自称身体未愈向白璟严告了假呆在府里,绯烟同碧痕看他郁郁寡欢也不知是为何事。谁知陶乐其实一直为着白璟严的后宫问题耿耿于怀,他只觉得当初自己太笨光想着保命任由他欺负。
想他陶乐好歹也是一直男,难道就任由当那死皇帝的男宠?既然你白璟严有美女环绕,为何我陶乐就不行?!江思雨喜欢你不纳妻妾,我才没那么笨!不好好利用这里没有一夫一妻的漏洞好好逍遥才怪!
想到这陶乐侧过头看着一旁为自己整理房间的绯烟,以前都没注意原来一直就有一个美女陪在自己身边,而且还把自己照顾的无微不至。陶乐看着绯烟出神半晌,而后喃喃道:“绯烟,我娶了你吧。”
绯烟手里正拿着一个青花山水花瓶擦着灰,听陶乐这样一说当下‘哐当’一声把手里的花瓶摔了。陶乐只当她是太高兴还想出言安慰几句,谁想绯烟竟跪在地上哭了起来:“呜呜呜……主子您饶了奴婢吧!呜呜呜……”
“诶?你这是,我好好的说娶你,又不是要杀你,你反倒哭了!?”
“呜呜呜……”绯烟哭的更是伤心:“主子您这句话倒不如把奴婢给杀了!”
“……”陶乐被这话打击不小——难道我就这么差?她宁可死也不嫁?!
绯烟却接着说:“主子……呜呜呜……您可把这话收回去,要是被皇上知道了您要娶妻,奴婢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呜呜……”
原来……原来是他,白璟严!
好啊!算你狠!居然不准我娶妻,你一个人左拥右抱倒是快活!不许我娶,不许我娶……想到这,陶乐顿时又心生一计。
晚饭时。
“碧痕。”
“主子有什么吩咐?”
“待会你陪我出去走走。”
碧痕看看身边犹自抹着泪珠的绯烟犹豫着道:“是,主子。”
出门后陶乐借口要访查民生叫碧痕领路,一路上陶乐边走边套话,于是乎二人最终走到了黔香楼下。
“这是怎么回事!?”陶乐火了:“你也来寻死觅活的!我是带你来找乐子,你哭什么!?”
碧痕抬起头两眼微红的看着陶乐,那样一副相貌真可谓是梨花带雨:“主子,您难道忘了?”
“忘了什么?”
“您忘了碧痕是为什么来伺候你主子的?”
“嗯?”
“主子……”于是碧痕开始给陶乐追忆过去。
原来有一次江思雨同皇帝又闹了不和,这一回闹得有点大,江思雨从皇宫出来后一气之下直奔城中最好的男馆而去。在男馆里江思雨看到了站在一旁面色稚嫩的碧痕,于是点了他作陪,却没料到他二人才刚坐下,江思雨看着碧痕道:“真是我见犹怜。”
话语刚落白璟严就杀了进来,看着江思雨怀里的人儿,伸手抬起了他的下颚,挑眉一笑:“江爱卿果然好眼光,果真是我见犹怜。”言毕又直径走了。
白璟严走后江思雨却未离开,碧痕陪在他身边看发了一夜的呆,
次日上朝回府后江思雨却看到碧痕在打扫园中落叶,他走上前询问才知道自己走后白璟严下令封了那家男馆,却独独把碧痕送到自己府中伺候自己。江思雨向院中看去除了碧痕一个男丁也无,一问之下才知道这是白璟严的另一个旨意——遣散府中所有男丁。
听到这里陶乐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抽搐:“那他送你来做什么?警告我?”我说怎么府里只有你一个男的,他是觉得我会饥不择食么!?枉我当初还以为自己待遇那么好,府里的那些女的一定都以为自己是同性恋了!
“小的不知道,小的还以为主子只是好奇,没想到主子竟打算进去,您可千万不能进去啊!”
“进了又怎么,难不成他把我杀了?”
“这倒不会,只是……”
“只是什么?”
“小的觉得主子您要是进去了,只怕皇上会把府里的侍女也遣走了,到时候就没人敢伺候您了……”
“……”
“主子……”
“那平时你们都没人伺候我梳洗沐浴穿衣……”
“这也是皇上的旨意,旁人不得,不得与主子太过亲近。”
……
……
白璟严……你够狠!
“我知道了,我不进去了。”
“啊?主子当真不进去了?”碧痕欣喜道。
“被你这么一说,我要是进去了只怕全天下无论男女都得奉旨对我绕道而行了。我是不进去了,只不过……”
“不过什么?”碧痕刚平复的心又开始打起鼓来。
“带我去最好的酒楼,我要借酒消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