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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不定时番外篇·三九 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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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青砖小院养伤的日子,一言蔽之,甚为无聊。

      照顾某伤员吃饭洗漱倒还算有点趣意,但受伤了么,更多时候就讲究一个卧床静养,不能整日被自己摆弄来摆弄去地照顾玩。
      偏偏这人还伤了嗓子不能发声,说静养那是真静,连躺床上讲个话逗个趣也不成。
      至于另一名伤员铁珊瑚就更不必说,整日安静得似丢了魂般。
      明白这姑娘心伤难愈,练女侠不懂医治,却也不至于犯浑招惹,平日只得轻手轻脚多多让着。
      不过这么一来,这小院难免就待得愈发沉闷,总不能去寻义父打架玩吧?他也有事忙哩。
      所以闲得慌的练女侠,偶尔也会独自出门逛逛,且大大方方抛头露面从不遮掩容貌。

      以前逛街,从师父到义父到某人总要劝她掩饰一下至少戴个斗笠什么,其实全无必要。
      无论是腰间宝剑慑人,还是身上杀气逼人,反正事实是这锦城街上还是有眼力的居多,根本无人敢来轻易招惹,让她顺顺当当散了几回心。
      蜀地第一大城别的不提,茶馆倒遍地都是,说书的也多,闲来无事听听也能打发时间。
      不过此事她机敏的从未对伤员提及,免得害对方可怜兮兮地眼馋。

      这可不是栽赃,练女侠瞧得真切,别的不说,离开锦城时这人可是在车中掀着帘子一个劲儿瞧外头,可见是想逛街得很。
      练女侠有心想说下次我带你逛就是,转念一想这不等同露馅吗?赶紧又闭了嘴。
      唉,有话想说却不能直说,滋味着实不爽,也不知这人平日怎么如此能憋。

      练女侠不能理解,偏偏赴京城这一路不爽的时候愈发多——想也知道,老爷子在外驾辕赶车,车内就三名女眷,两个静悄悄,余下她一个岂不是浑身难受?
      所以但凡逮着机会,她宁愿陪老爷子下车去,购物也好问路也罢,好歹能说说话透透气,若能碰到不开眼来找茬的,那简直最好了。
      每次下车时,练女侠其实也想把某人带身边一起,毕竟按过往经验,留她独处就可能出幺蛾子,叫人不能放心。
      但最终还是算了,留珊瑚一人在车上同样不能放心,两个需要静养的待在一起,怎么也不能算独处吧?
      何况若真遇上不开眼找茬的,只怕会先冲某软柿子去捏,纵然自己会及时出手,也坏心情不是?

      没办法,自从不能说话后,这软柿子看着就越发好欺负了,倒不如当年在西域时穿个胡服男装,还能勉勉强强唬住路人。
      每每思及此,练女侠都颇感扬眉吐气,就是,当初不过是江湖经验尚且不足,加之好胜心作祟,才去争论什么扮男子,其实根本是被义父这老头子带歪了,多此一举。
      扮男子半点意思也没有,堂堂玉罗刹就是女儿身照样震慑四方,何必偏要扮男装行事?让好好的巾帼威风被男人冒领了去。

      当然,练女侠自己这么想,却也不会强求天下女子皆如此,如眼前人,若扮男子能更安全更方便,那便尽管扮,她管保大大方方从从容容,绝不再争再抢。
      只是可惜对方似乎没如此心思,一路就陪着珊瑚安安静静待着,铁老爷子也不再提议让她扮男子,倒让练女侠错失了展示大方的机会。
      说起来这人原本就是个爱憋着的,如今不讲话了,愈发呆呆的,也愈发难猜心思,平日里也不知道靠想些什么打发无趣。
      她倒是有心扯着这人多抖搂几下,就算倒不出话来,多倒几个字也好啊,掌心辨字虽麻烦了点,但自己又不是不认识。
      可碍于多数时间大家都共乘马车,在有心伤的珊瑚眼前,体贴又周全的练女侠也只得无奈作罢。
      偏偏她不去抖搂,这人也就乐得清闲般一直陪着珊瑚,也不懂得寻机会来主动交心坦白交代。
      话少思虑重就是麻烦,儿时有如此麻烦吗?自己当初怎么不觉得?
      仔细回想一下,或是那时太年幼吧,反正记得师父就说过,说她想得多心思重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师父总不会冤枉她的。

      觉得时隔多年与师父同仇敌忾了,练女侠立时就高兴起来。
      以往想起师父多多少少还会带点惆怅,但如今已经不会了,毕竟某人曾在纸上交代过,说师父还活着。
      虽当时只是草草扫过一遍,但这方面的内容她倒是留心多看了几眼。
      还活着是挺出乎预料的,可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是有一定道理,不过谁能料到一个人临到绝境还能新悟出一门绝学呢?那换自己肯定也就不想寻死了,倒算合情合理。
      可惜只是新悟了绝学,不是腿脚好了,所以后来不愿意现身相认这种选择,练女侠也能理解。
      毕竟当初腿脚刚刚转动不便时,师父就不许她贴身伺候,那种傲气她亦能感同身受。
      所以余生不见就不见吧,知道还威风凛凛地活在某处就好。
      就是挺遗憾,无缘领教那一手新创的绝学,似乎还颇独到有趣的。

      在无趣的赶路日子里,练女侠也只能靠多想些趣事来打发时间,有铁珊瑚这个需要注意的伤心人在,甚至都不能在马车里抱着软玉温香睡觉,是顶顶的无聊。
      也只能这么想,不能多讲话也并非全是坏事,所谓言多必失,她好歹也是有几桩事不愿意对方发现的。
      这其中最主要的一桩不愿意,自然还是那白石挂坠的事儿。
      练寨主是不愿意这人发现坠子不见了的,也确实做了许多阻挠她发现的事。
      但说真的,眼见这一路上她当真半点都没觉察不对,只把满腔注意力都用在了铁珊瑚身上,难免又有点不快。
      偏偏这不快没啥道理,至少不能理直气壮地发火……练女侠只能暂且摁下引而不发。
      反正被觉察是迟早的事,且耐性等等,待到发现之日总有乐子可看。

      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耐着性子的练女侠虽然一时半会儿没等到期待中的乐子上演,但别的乐子倒是很快一件件冒了出来。
      打尖住店时看到有官府捉人的暗号,她就想凑热闹了,无奈大家都不同意,好在后面绿林同道主动求援,于情于理都合该出手,便谁也拦不住她。
      不过赴飞狐岭救人兼打架的乐子,事后看来不值一提,名头太响就是这点不好,对手但凡血性弱点,比起拼命就更想逃跑,简直扫兴得很。
      若换以往这倒也不是什么问题,玉罗刹轻功绝顶,追猎敌手本也是乐趣的一环,别说几里地,就是千里追杀那也不在话下。
      只是身边带着某人那就不方便了,鉴于种种教训,练女侠只得遗憾作罢。
      某人不热衷打架,倒是见姓罗的孤身带小孩去天山拜师,就一副欲言又止想求情的模样,可见心肠太软,行走江湖容易吃亏,正该由自己罩着才行。

      飞狐岭一趟没啥意思,回到店里的热闹反而不轻,远远就能听到几帮人打成一团。
      最初练女侠还兴高采烈,以为能续上一架过过瘾,结果……不说也罢。

      某人就是不罩着就要出事的体质,区别只是事大事小,但真是半点不能错开眼,偏当事人半点没自觉,被那姓杜的小子冲撞了也不生气,没多久又冲人家微笑。
      说起来,不能出声之后,她是不是面对外人时更爱笑了几分?真不像话。
      偏偏那姓杜的小子也没眼力劲儿,道歉就道歉吧,后来怎么还又寻她说话?简直是故意的。
      可见所谓的青年才俊一个个都名不副实,本事全是三脚猫一个不如一个,凑过来搭话的劲头却一个比一个大,讨厌得紧。

      好不容易到了京城,住进镖局,与碍眼的姓杜小子分道扬镳,练女侠这才舒坦起来,看看义父和长安镖局总镖头,深觉得武林男子都如他们这般就好了。
      那龙总镖头就是个一心练武的江湖汉子,至于义父么,当初买九娘做妾属实不该,但如今不也身边无人了么,要允许迷途知返。
      哦对了,还有个岳鸣珂,据说很可能回返天山从此去做和尚了,那就很好啊。
      想必做和尚后他身手更能精进一层,下次见面不知何时,自己不可大意。
      茶馆说书先生果然没讲错故事,能不好女色的才算是真英雄豪杰!

      当然,举止碍眼也好身手差劲也罢,都是男人的错,好女色这种事唯独怪不到女色头上,这点练女侠素来是明辨是非的。
      所以脸色不好归不好,只要对方一服软,她也就不介意坦然承认,是暗中吃味甩脸色的自己更不对些。
      吃味本身没啥大不了,说书先生那些风花雪月里也讲过,若是两人情投意合,就难免吃味。
      以往那些你侬我侬的风花雪月事,练女侠听着只会犯困,如今却品出了几分道理。
      可不就是么?越琢磨她越觉得是这个理儿,所以就算碍眼不快不高兴,也不过是情之所致,理所当然。
      而正当练女侠深以为然理直气壮时,却在某一次,念头略略一个拐弯,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当时她转念一想,不由得就眉头微蹙。
      怎么那人就好似……好似,从未吃味过?

      这一念升起,最初只是浅浅掠过心头,并未留下多少痕迹。
      毕竟练寨主素来自信不爱自寻烦恼,何况就在不久前,某人才用半身血半条命给予了安心。
      但所谓没留下多少痕迹,到底也算留了痕迹。
      所以当第二次夜探皇宫设法救老爷子时,当确认那红花鬼母的弟子真是个性情中人,与自己颇意气相投时,脑中就突然有了那么个灵光一闪。
      其实就算对红花鬼母,练女侠虽不待见,却也只是性情不投兼有些私人恩怨的不待见,如同待岳鸣珂,并非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厌恶。
      练女侠自己尚且这么觉得,落在身边人眼中,似乎关系就更是友非敌,以至于某次闲聊时有人还曾笑谈,道你们俩其实有点相似的。
      当时练女侠就急了,外人这么说还自罢了,作为自幼在一起的最最亲密之人,居然也敢将自己与那老太婆相提并论说相似,简直就是荒唐!

      愤愤的练女侠当即不服气地指出,自己与老太婆哪里像了?论武功,她那龙头杖势大力沉毒丸狡诈阴险,与咱们家轻盈的轻功奇诡的剑法完全是两个路数。
      论性情……或者小部分有一丝丝相似吧,却也只是形似神不似!
      譬如同样是护短,谁会像那老太婆般如此没眼光,选了个无能阴险的臭男人托付一颗心不说,最后想断也断不干净,还被怂恿着替那厮出头,简直可怜可恨!
      而反观自己这边呢?堂堂玉罗刹那叫一个明辨是非恩怨分明,定情缘的眼光更是天差地远,练女侠都不稀罕拿来比,和那糟老头排一起比都是糟践了她。
      无奈练女侠舍不得糟践心上人,某心上人倒是舍得糟践练女侠。
      当时听了这愤愤一番辩驳,就见她神情愈发微妙,不知想到什么,又不说,顿了顿只是道“真的么?”,就含笑再也不语。

      嗨呀所以说习惯憋话的闷葫芦最是可恶了!一念至此,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的练女侠再不犹豫,顺着那一闪的灵光就吧唧下了嘴。
      红花鬼母不招人待见,红花鬼母的徒弟客娉婷她却还是待见的,小姑娘挺好挺乖意气相投,亲香一下怎么了?哼!
      当然亲一下小姑娘也就是极限了,反正亲近臭男人是万万不成的,做戏也不成,就为了逗那谁吃个味而已,不划算的买卖绿林盗首玉罗刹坚决不干。
      自认为拿捏很有分寸,所以练女侠亲得抬头挺胸半点不心虚。
      就逗她吃味怎么了?也是一种公道,凭什么只自己吃?

      谁知道,闷葫芦就是闷葫芦,眼见这一幕时她分明是怔愣住了的,但怔愣之后就仿佛没事人般,只一味催着执行计划。
      这般心思惯爱放在别人身上,最该在乎的却不在乎,叫练女侠更气闷几分,自然也就更介意了几分。
      而她又岂是轻易放弃之辈?一次不成便来第二次!
      所以在成功汇合了老爷子离开皇宫时,她就故意装恋恋不舍,暗示自己可把那亲香的小姑娘放进心头了!
      已把话挑得如此明白,那家伙却还是不上钩,非但看不出半点吃味,竟然还反过来安慰自己定能相见。
      练女侠几乎气笑,而可气之余,难免心中就更为困惑不解。

      奇怪,真是奇怪,这人分明是最着紧自己的,着紧到那么平和的性子却愿意为自己而战,乃至愿意为自己而死的,这点毋庸置疑。
      正因为确信这点,所以她也愿意给予这人耐心,给予这人包容,不逼迫不催促,连想看区区吃味都只是暗中逗引。
      那些心底秘密也就算了,偏就区区一点吃味之举,竟也引不出么?
      不是说若两人情投意合,就难免偶尔吃味,就算对方没做错也可以直抒不快吗?

      那夜在镇山,练女侠最终没气笑,更没发作,只是冷哼着白了这人一眼。
      可她心中,原本只是浅浅掠过的小期待小疑惑,经此一事后反而落地生根,渐渐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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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5章 不定时番外篇·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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