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狼》一染墨

55、二十五

　　我拿着那柄染血的七星剑一路奔回秀石山，蝶衣看见仿佛魔一般的我，眼中掠过一丝惊恐与哀伤，我生起一炉邪魅之火，将七星剑放在火上炙烤，又将那九十九颗灵露尽数倾倒于剑上，当火熄灭时，剑身看不到一丝原来的银白，通体血红，仿若红尘的怨念，霎时，狂风大作，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混沌，看来月老的预言要变成现实了吧，天地间黑漆漆不见光亮，我在黑暗中奔跑，树木纵横的枝干仿佛疯妇的手臂一般将我身上抓出道道血痕。

　　“渐离•••”谁在叫我，天，怎么亮了？我回头一看，是蝶衣。

　　“渐离，我为你撑起一片晴空，跑啊渐离，云淼在等你，你一定要，比我幸福！”一行血泪自她眼中汩汩而下，我的蝶衣，燃烧灵魂化为白昼，只为帮我照亮一片征途。

　　我疯了一般跑到慕容榷的老巢，见鬼便杀，反正那里没有一个好人，慕容榷想吸月华，竟然卸了所有的防备，甚至没有设结界保护自己，因为结界会阻挡月华，而他也没有运功，如果运功的话月华的力量会反噬，所以，我不费太大的力气就杀了他，他以为凭他那些手下就能拦得住我吗，我也有千年的修行。

　　我已杀红了眼，身上全都是粘稠的血，我不允许身边有任何活动的物体，前方一个人影向我奔来，我毫不犹豫举剑便刺，那一剑汇集了我所有的愤怒与仇恨，毫不留情的刺穿了来人的身体，但她是•••云淼！

　　“云淼！！！”我疯了一般大叫，接住她倒下的身体，血液在她身上纵横交错，绽开世间最为凄美的花朵。

　　“渐离，你是来接我去悠然屿的吗？”她说完这句话便昏倒在我怀中，我大力摇晃着她的身体，却不见她醒来：“云淼，你不要死，秀石山上有许多蝶衣留下的药，一定能救你的，云淼，你醒醒啊！”我背着她往秀石山狂奔，我滚烫的泪水从脸颊蒸发又重新湿润，心心念念想要守护的人，还是被我伤害了，天，渐渐明朗，蝶衣的灵魂，燃烧殆尽！

　　我们终于到了秀石山，云淼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有人来了，是月老，我好像抓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着他的袖子，语无伦次：“你••救她，救救•••云淼，我求你，我•••求你了！”

　　月老的脸色却是淡漠的：“我不能帮你们了，你那一剑过于邪恶与愤怒，黎明到来，云淼立刻就会灰飞烟灭！”

　　“为什么，不•••”我抱着头大声哭喊。

　　“我曾告诉你，云乃天之目，莫让泪滴，泪滴必分离，你前世本是一名修道之人，无奈眷恋红尘，便被轮回为畜历经尘劫，那云淼就是你前世的一滴泪水，云乃天之目，三水在目旁，正是个泪字，如今，你流泪了，你们的最后一丝羁绊也断了，结缘灯灭，你们，再无可能！现在你将我给你的那段红线缚于她的右手食指之上吧，或许可以让她清醒一点，你们，说说话吧！”

　　再无可能，我的千年等待，终是一场死刑，我曾以为我一直等待在时光的远处，原来，洪荒杳远，我已被带走。

　　月老走了，云淼在红线的作用下慢慢睁开双眼，这是不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渐离•••”她轻轻的叫我：“你哭了•••别哭了，你看，这是什么？”他的手颤抖的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那个绿菊香囊，此时，已经被血浸得通红。

　　“渐离•••我骗你呢，这个香囊，我没扔•••你•••没生气吧，呵呵，别生我的气阿，我•••爱你，今天七夕•••是情人节呢，你•••你还带我去悠然屿吗，你不会忘了吧！”

　　“去去去，我们去，我没忘，我们一定去，云淼你快好起来，我们去悠然屿！”泪水哽住我的喉咙，话不成音，字字破碎。

　　“快点好起来，我病了吗，渐离，你抱着我，好冷！渐离，我要不在了，你就再等一千年吧，一千年后，我回来找你，渐离，渐离！”她叫着我的名字，喃喃如呓语，我收紧双臂，紧紧地，好像这样，就能留住她一样。

　　“渐离，我不想死，我，舍不得你！”她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言语，只静静地哼着小曲，正是我们当时琴箫相和她爱弹的曲，她是平静的，但她滚烫的泪水依旧濡湿了我的胸膛，慢慢的，世界安静下来，我的云淼，走了！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直射下来，云淼的身体渐渐透明，我固执地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那个香囊。

　　那是什么，亮晶晶的，如此剔透，滑落在我的掌心。

　　那是灵露，第一百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