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狼》一染墨

54、二十四

　　当我赶往地牢，我看见扫地老头已经奄奄一息，我急急地叫着他：“扫地老头，你醒醒，醒醒啊！”

　　他勉强睁开双眼：“救云淼，云淼是我的女儿，救她！”我再一次震惊了，只见他撑起身子，抽出我腰间的匕首，将他那条无法弯曲的残腿慢慢划开，里面竟是一柄剑。

　　他的呼吸已经开始断断续续：“这•••是，是七星剑，我是当年的铸剑神手干将，他们•••好多人••抢剑，我没法带着淼儿，我卖她•••我不得已啊，渐离，你•••救她！”他颤巍巍的将剑给我，便开始大哭：“淼儿，你的老父亲要死了•••你的老父亲•••要死了啊，爹对不起你，如果当时我不卖你•••我们•••我们就全都得死，爹错了•••错了，如果下辈子，我们还是父女•••爹一定•••一定好好疼你，我钓鱼，你捉蝴蝶，我们•••快快乐乐的，再也不分开•••爹走了•••”

　　鲜血奔涌，我的皮肤阵阵烧灼般的痛，又有一个人离开了，过一会儿，血液凝固变凉，他在这个世界的所有温度，便统统流失了！

　　我慢慢捡起剑，心中充满决绝，当我走出地牢时，有一个人在路上等我，正是我的好徒弟，左二蛋！

　　我将七星剑拔出剑鞘，剑尖直指左二蛋，剑尖下，是他跳动的心脏，那里的血液奔流不息，带动生命的运转，如果我一剑刺下去，这个世上就又消失一个人了。

　　“师父，你杀了我吧！”我颤抖的手竟硬是无法把剑刺入他的体内，毕竟，我们曾经那样友好过，我们曾经那样快乐过，对这样的人，我，下不了杀手！

　　左二蛋看着我竟露出一个微笑，一如我当时刚认得他的时候，他就这样笑着，慢慢向我走来，慢慢向我的剑走来，我急急退后，他却还是撞了上来，冰冷的剑尖刺入他柔软的腹部，血在那一刻喷涌，再次染红了我的世界。

　　我于心不忍，搂着他正在死去的身体跪在地上，他一张口，便吐出大口的鲜血：“师父，我•••做坏事了，我其实是•••个血鬼降，我吃了左二蛋，所以•••我才能幻化成他的身体，我•••我很快乐，跟你们认识•••我很快乐，永宁王害死我姐姐，还•••将我变成血鬼降为他所用，但我的意志•••并没有完全丧失，我逃了出来，慕容•••榷说我只要帮他卖命他•••就帮我报仇，我变成了左二蛋，然后我在永宁王身上下了蛊，但现在，慕容榷•••解了他的蛊毒，我没法报仇了，我打不过慕容榷，师父，我错了，你骂我吧，你说过让我一心向善，我却害了•••你和云淼，我•••错了！”

　　“别说了，别说了，你受伤了•••”我急忙阻止他。

　　“让我说，师父，跟你认识我很快乐，你，真像我姐姐啊，一样教了我那么多•••做人的道理，但我还是做错了，大花，师父，你看到大花了吗，她说，要•••带我去她家乡吃桃，她家的桃可好吃了，我•••吃不上了，师父，你要看见她就告诉她，说我左二蛋•••变心了，不要她了，别•••给她留念想啊，就让她忘了我吧，忘了我•••”

　　更多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我按住他的伤口胡乱的叫喊：“左二蛋，你他妈挺住，我把所有我会的戏法全交给你，你挺住啊！”他并不听我的话，仍旧挣扎着将双手抓住我的衣襟：“师父，对-不-起！”

　　他的头从我怀中缓缓滑下，他的嘴角犹带一抹粲然的笑意，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我听见他临终时，一声低不可闻的“姐姐”，此刻，他，解脱了！

　　我抱着他的尸体，静静的跪在那里，七夕的夜，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