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凌晨一点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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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春夜寂静，植物均在勉力生长的时刻，溢出的清甜气息在深深的夜色中使人心情非常温柔。
夜神月悄悄合上了自己的房门，走过长长的走廊，登上电梯，来到他的房间。
他在打盹。真让人吃惊。
月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不想在他神志未清醒的时刻触碰他。仔细地端详熟睡人的面庞，直到那双眼睛睁开与自己对视。
L保持着蹲坐的姿势，双手放在膝上，歪着头，此刻垂下眼睛看着月。
“你装睡？”
L只是将脸凑过去。
月亲了亲他的嘴唇。
L闭上眼睛，拉着月来到床边。
例行公事一般的情事，温柔有余，激情不足，技巧丰富，感情淡漠。
月觉得L并不是特别喜欢情事的人，他表达感情，是以吻。月支起身子，回想L的吻——他很会吻人，饱含感情，强势，诱惑而深切。但只能回想了。
L到底喜不喜欢自己，曾经很烦恼，现在已经无所谓了。目前的局势谁也不知该如何定义，想结束彼此的关系却被习惯束缚——就像刚才的无聊的情事——虽然例行公事，可是不能没有。
“还不回去吗，月君。”
“嗯。”
……他或许根本没把自己当情人。当初的激情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思考着这样的问题，月走进了浴室。
一
“嗯嗯……啊啊……哦哦……”
死神扭转着自己的身子在墙壁上摩擦，嘴里发出呻吟，一点也不在乎月的感受，毕竟实在太难受了，因为吃不到苹果全身骨头发痒且抽搐得可怕，他真怀疑自己会把月的红头发当成苹果皮给啃了。
月也觉得有些无聊了，虽然还不想放弃笔记——也未到时机，但是身体被这样绑着，四肢实在是不舒服……真想舒展开来啊……哪怕一次……
月轻轻挪动着身子，斜望着监视器。
“月君，你这样的眼神，我该当作挑衅吗？”
L喝着咖啡，身后站着松田。
月望着极尽扭曲的流克，在L看来却像是发呆。过了一会儿，月忽然微笑了，“这样也能当作是挑衅吗？我还剩下什么可挑衅呢……”
疲惫，自嘲的语气。
“月君，仅仅几天，你就学会妄自菲薄了。”
“呵呵。”月依然斜睨着监视器，忽然问：“海砂怎么样了呢。”
L心里泛起了疑惑，月应该很想撇清与她的关系才是，“还有生气。”
“啊，连我也这样了，海砂还能好么，”月说着低下了头。
L专注地盯着月，撕开饼干的包装，捏一颗放进嘴里。
“龙崎，吃东西的声音真大声啊。”
……夜神月反常地多话。L继续边思考边吃饼干，“月君提出要求的话，什么吃的都可以弄给你。”
“那倒不必了……”月终于直视了监视器，“……我只想要点感冒药……”
然后，夜神月的身子软了下去。
*
睁开眼睛，正巧看到了L。
时机抓的不错——双方都如此想。
“龙崎？”
“我来看看你，月君。”
基于朋友的情谊？月支起身子，“那么，麻烦你帮我吃药。”
L端起水杯，手心握着药片。
死神颓废而多嘴地提醒：“月，可能有毒喔……？”
真是笨蛋啊，流克，这你都能想到。不过……
“请用口喂我吧？”
月微微歪着头，半阖着眼看着L。神态与动作天然的迷人。
L瞥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他喂月喝了一口水，再将药喂过去，又喂了一次水。原本可以一次完成的事，却特意分了三次。
月眯起了眼睛——自己只是故意找他麻烦，那么，L是什么意思呢？
脸庞离得非常近，眼睛和嘴唇都在刚才试探地交流过，月的嘴唇很有弹性，而L的却很柔软。
“那么，怎么样呢？”L凝视着月的眼睛，从柔软的唇里轻轻地发出声音，“这样的身体接触？”
看穿了我在找麻烦吗……月稍微垂下了眼睛，睫毛也因此伸展，露出眼角微翘的轮廓。
在对方的注视下将嘴唇贴了上去，摩挲着柔软的唇肉，感觉到对方的默许，月将舌头探了进去，专心地吻着L。
流克既目瞪口呆又兴趣盎然。
肩膀被有力地捉住，L给了月一个意料之外的深吻，没有花里胡哨的勾缠，只是很热烈强势罢了，但因为他是L，所以这个吻的意义是不同的……何况……它不乏温柔和挑逗。湿热的口腔内部充盈着L的气味，也并不让人讨厌……
“呼……”
月轻轻地吐气。
对上L的眼神，月露出了微笑，“我感冒了。”
“只是吻是不会传染的。”
L认真地说着，松开了按在月肩上的手，走了出去。
“阿月，你有这方面的倾向哦……？你知道吗，我吃了一惊啊……”
流克，你是白痴吗，我怎么可能……只因为他是L罢了。
*
“嗨，龙崎，刚才……”
“没什么，月君怕我下毒罢了。”
“唉，可是……？”
“怎么，松田先生很反感吗。”
“也……不是……只是……很吃惊。”
岂止是吃惊，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所以，还好不是松田先生去。”L啜了一口咖啡。
既然对方把刚才的三个喂食以及两个吻当作公事一样专业地处理了，松田就只能闭嘴。
“最近的牺牲者名单呢？”
“已经放在桌子右角了。”
“嗯，下次要放在中间。”
L翻开资料的瞬间，飞快地瞟了眼月。似乎是感冒药发生了作用，月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二
白色一向给人潇洒，飘逸，清朗的感觉。
但L的白色是一种直接的颜色……和他本人一样，代表一种极度的理性，理性之中又有着单纯，使他温和而苍白。
激烈的□□，依月所想，只能认为是一时迷恋和新鲜感的刺激。而且，那样的激情仅一次而已。如果说第一次之后都在压抑自己也说不通，L没有理由这样节制。
月边冲洗着身子边想。
不温不火地持续着□□接触，是否要停止？但……
可是L，连自己在他体内时——尽管他毫不遮掩自己的情欲和索要——他的冷漠和被动还是清晰地传达过来。
L在想些什么呢？厌倦了吗？
对自己很自信的月不由得也有些动摇了。
L还是蹲坐在电脑前。
“月君。”他说道。
“嗯？”
“过来吧。”L朝月张开了双臂。
“？？”
“胃痛。”
“抱着我也不会改善啊。”
“是，不过可以转移注意力。”
L说着，开始吻他。
侧过头吮咬着L的嘴唇，月抚摸着L柔软的黑发。
L的手沿着浴袍伸进来。
“？L，刚才已经”
“嗯。”
舌头被吸住，L忽然抱起了月，一起倒在床上。
“？……？……L……？”
“我第一次看月君穿浴袍。”
“你想再来一次吗？”
“不可以吗？”
“……”
月闻到了那些只在夜间开花的植物，已经怒放的清香。
*
“月君，今晚就睡在这里吗？”
“……嗯？……不。”
在对方茶褐色头发上轻轻抚弄的手停了。
“嗯……？”月迷糊地闭着眼睛享受温存，对方肌肤的热度很舒服。
没有回答。
月睁开眼睛，支起身子，“龙崎，”
忽然回神似的，L看着月，“怎么？还不回去吗？”
“……当然。”
合上门，静静地穿过长长的走廊，屋外已是紫黑的夜色。
*
第二天，L用手铐把两个人铐了起来。
拥抱的时候，手铐也在轻轻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和月的呻吟和音。L从不在月的身上留下吻痕，但月的皮肤上依然偶尔会有淤青。只是月从未在意。
之后，L开始把工作延连到晚上，但月熬不住，半夜醒来的时候，电脑依然在发出声音。
月把窗户打开，让夜风吹拂，使自己清醒。然而又闻到夜间植物的香气时，月竟然迷茫了。
“月君需要咖啡吗？”
“好。”
“……我想先睡一下。”
说罢，L便伏在床边，合上了眼睛。月看向L的电脑，已经黑屏了。
月也靠在床边，与其说思考案情，不如说在发呆。
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的。
*
虽然说“一起抓住KIRA”，但L依然不问月的意见，除了刚愎自用，也因为对月的不信任。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争执了。月心怀怒气。
松田举起双手双向讨好，“好啦好啦，一人一次，可以了！”
收回自己的拳头，月转过身。
整个夜晚月都在沉睡。
L望着月，拉住铁链，使之不发出声音，小心而松懈地将额头贴在月的脸颊上。
一两片蔫软的绿叶被夜风卷了进来。
三
L和月一起泡在浴池里。
月回头看了L一眼，“我自己来吧。”说罢，自己慢慢搓洗着背部。
L这才回过神。手却依然贴在月的背上。注意到了月肩膀上的痕迹。L抹去泡沫，仔细地看。
“什么时候弄的？”
“……不记得了。”
——本想回答“上次吧”，但连上次是什么时候都不记得了。
手铐泡在水里，已经不能和音。月孤独的呻吟在浴室里回声。
L还是没有吻他，尽管被牢牢地抱紧，月依然感到身子意外地沉重。浮满泡沫的热水在涌动。L持续的进出让月感到了一种无法理清的紊乱，它蔓延到全身，无以言喻的难受。
“龙崎……”
月不由得叫了L的名字。
觉察到月的异样，L托起月的头，月长长的睫毛和鲜红的头发都湿漉漉的，连眼睛似乎也是湿润的，眼神却因此而很动人。
一种无法说清的痛苦和烦倦竟然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L想问“你怎么了”，却只能用嘴唇轻轻地吻月的眼睛。
月陷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法自拔，他终于认清了那些无可改变的部分……L对自己的不信任，是坚定不移的。由始至终，他其实从未动摇。
月的努力，原来一直是徒劳的。
这比什么打击都大。月甚至没有发现L已经把自己抱到了床上。
“月君，你还好吗？”
月望着窗口的方向，“……龙崎，我只想赶快抓住KIRA。”
“……嗯。”
L凝视了月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月的意思其实是要终止这种关系。
*
月整个地投入到了KIRA的案件中，整日埋首于各种资料和数据。进展可喜。
相比起月，L的干劲自然不那么外露，甚至，他是心不在焉的。
深夜，L醒来的时候，月正倚在床边，脸庞对着窗口。
大概感觉到L醒来了，月略略转过头。
“月君，需要咖啡吗？”
“不用。”
月的背部仿佛紧绷了起来。
L察觉到，月想保持的这种平静，和他本身所表现的平静，一样脆弱。他身上的某种敏感的东西，在进行自我防御。防御的对象，正是自己。
“……月君。”
L绕到了月面前，“……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忽然要这样吗？”
“……什么？”
月仿佛真的不懂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为什么忽然拒绝我？”
隔了十几天的因为疑惑而产生的怒火，虽然依然压抑着，L的声音却很压迫。
月的表情有一闪而过的破裂，他只是望着L。
“告诉我，月君。”
月站了起来。
L仿佛重临了与KIRA遥远对峙的时刻——月的眼睛终于又直直地望着自己了，“……我说过，我想尽快抓住KIRA。”
“我知道。”
“所以我不想考虑别的事。”
L没有回应。
“好吧，”月蹙起了眉头，“因为我对你失望。”
“什么？”
月抿上了嘴唇。
但L不得到满意的答案是不会停止的。
“好吧，月君，以KIRA为优先。”L靠近了月，“但，你的原因，必须说清楚。”
毫无意外地开始打斗。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到了什么……？”L喘着气，擦了擦嘴角的破处。
“……你从来都不相信我。”月说着，气得全身发抖。
“是，我怀疑，可是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
两人又厮打在一起，直到再一次筋疲力尽。
“我还是不知道你在意什么。”
“听着，龙崎，”月疲惫地说，“我现在只想尽快抓住KIRA。”
“我们今晚要解决的是你刚才说的事。”
为L的顽固感到无力，月叹了口气，腹部刚被狠狠踹了一脚，此刻站起来都困难，“那么……为什么你说，没关系？”
“因为我喜欢月君，不管你是不是KIRA，我都喜欢你，所以我说，没关系。”
月发愣一般看着L。
“……我以为你知道。”
“不，我不知道。”
月慌乱地说。
L脸上浮现了一种苦恼的表情，他抬手捧住月的脸，窒息地吻他。
深深的夜色浸透整个房间，月感到了全部的、所有的温柔。
END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凌晨一点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