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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徒步回上海,遗魂冷监狱 阮末瑹徒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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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末瑹徒步走到上海的时候,天色已快大亮,冷风飕飕的吹着,即使穿了很多的衣服还是未能抵挡住刺骨的寒意。阮末瑹已将没有多少气力了,任谁赶了这么一个夜晚的路程,怎么说也会吃不消的。阮末瑹并没有回到郑家,而是直接去了傅公馆,看门的人都认识阮末瑹,阮末瑹见了有人,哪还顾得自己一身污泥模样,直直地冲上前去,拉住守门的人问道:“傅瑥昭在不在?”守门的人看着阮末瑹一脸憔悴的样子,心下一惊,哪敢怠慢了这位少爷眼中的红人,重重地点了点头,道:“阮小姐且随我进去。”
阮末瑹跟在守门人身后,一直强打着精神,咬紧牙关暗想道,还未见到傅瑥昭之前,一定不能倒下。傅瑥昭许是刚刚起床,神色有些茫然,见了守门人身后的阮末瑹,兀地睁大了眼睛,在看阮末瑹一身狼狈的样子,连忙问道:“你怎么回来的?”阮末瑹没有搭理傅瑥昭的问话,开口便道:“你将郑家怎么了?”傅瑥昭也没有回答阮末瑹的问题,走上前去要拉阮末瑹,被阮末瑹后退着躲开,傅瑥昭又问道:“你是一夜赶来的?”阮末瑹咬着嘴唇轻轻地点了点头,满腹委屈藏在心里,化作了怨气。
傅瑥昭心疼地想要走上前去揽住阮末瑹,又被阮末瑹给躲开,傅瑥昭有些恼怒,问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阮末瑹颤抖着肩膀,极度忍下怒气,轻启苍白的樱唇道:“那你对郑家到底想要怎么样?”傅瑥昭不去看阮末瑹,别开头道:“这不关你的事,郑将军自己做的事情,总要自己来负责。”
阮末瑹声音低微,细细喃语道:“那他的家眷,他的部下,他的••••••”阮末瑹话还没有说完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傅瑥昭急忙倾身往前去抱住阮末瑹,他早该想到,阮末瑹在天黑之前还是会知道郑家出事的,可是,他却想不到,阮末瑹居然在寒冬深夜里一个人从寺庙走回上海来,傅瑥昭顿时心里一阵抽痛,紧紧地抱住阮末瑹,还未走进房间,就一路上叫下人去找医生,与之平时镇静的傅少帅,完全是两个人。
医生还未到来的时候,傅瑥昭已叫人找来干净的睡衣给阮末瑹穿上,傅瑥昭不想女佣碰阮末瑹的身体,母亲又出去了,傅嘉怡还在城外没有回来,傅瑥昭替阮末瑹穿衣时,犹如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傅瑥昭红着脸替阮末瑹穿好衣服时,医生也走了进来。
朱医师是傅家的私家医生,来了,见睡在床上的女子并不是傅嘉怡,也不是童筱冉,又看得出傅少帅在一旁甚是焦急的样子,朱医师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希望这位小姐可不要是什么太大的疾病才是!朱医师才进门就被傅瑥昭催着去看阮末瑹的病情,朱医师畏惧傅瑥昭,急急坐下身子,开始替阮末瑹诊治起来。
朱医生仔细地看了一番阮末瑹的病情,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什么大疾病,对着满眼期待的傅瑥昭道:“少爷,这位小姐并没有什么事,只是受了点伤寒,该是在寒风刮得久了,然后又加上睡眠不足,疲累过度,才引起了发烧,只要将烧退了之后,好好休息一阵,便没有什么了。”听完朱医师的话,傅瑥昭又急道:“那你赶紧给她退烧啊!”
朱医师暗自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又在心里鄙视了傅少帅一下,道:“少帅且记着,用酒精为这位小姐擦拭身子,喂服热姜汤,盖厚被子,将汗流出,便没有什么事了。”傅瑥昭点了点头,连忙叫人去拿酒精与煮姜汤,又叫人送走朱医师,自己则是坐在阮末瑹床边,擦酒精的事情,傅瑥昭在下人堆里看了许久,还是挑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来,他怕女佣满是茧子的手刮伤阮末瑹的肌肤,等酒精来后,有自作主张地替阮末瑹用酒精擦拭身子。
傅瑥昭扶着阮末瑹软软的身子,心猿意马,好几次强拉回自己的眼光和心神,替阮末瑹细细的擦拭身子,擦拭好身子后,又替阮末瑹将睡衣穿好,等到姜汤来了以后,阮末瑹不肯张开嘴,傅瑥昭怎么哄都没喂进去一口,傅瑥昭皱着眉头,自己先喝一口,用舌头抵开阮末瑹的牙齿,喂了进去,阮末瑹起初还是不肯咽下去,傅瑥昭便用气将姜汤推下去,昏迷中的阮末瑹敌不过傅瑥昭的气力,老老实实地咽了下去,一碗姜汤连喂带灌的终于见了底,傅瑥昭忙将阮末瑹扶在厚厚的被子下面,开始捂汗。
牢狱。郑乾昏昏沉沉,尽管牢头多给了几床被褥,却还是抵挡不住无尽的冷意,郑乾对着隔壁唤了一声,“爸爸。”无人搭理,丝丝血腥味不断飘过来,郑乾有些难受地揉了揉鼻子,在牢狱里闻见血腥味是最寻常不过的了,但从刚才起,这股血腥味就没有停过,反而越来越浓,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郑乾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爸!”郑将军似乎是从睡梦中醒来一般,声音嘶哑,暗沉且音低。郑乾听见父亲答应自己,一颗悬着的心才稳了下来。
郑乾将背靠在与郑将军最近的地方,对郑将军道:“爸,如果能出去,我还是会继续你的路的,跟着大将军,未必是真正的在保护百姓,我要跟你一样。”郑将军吃力地对儿子道:“好啊!将为父没有做完的事情做完。”郑乾笑了笑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找机会带你从这里出去的。”郑将军顿了顿道:“不用了,你只管好自己就行了,莫非,为父还要你来操心?”郑乾心下一暖,道:“那是,你好歹是个将军呢,那好,我们就比比,谁先出去?”郑将军语调浓重的“嗯”了一声,郑乾在牢狱里一直没有闭过眼,现下有些犯困,对郑将军道:“我困了,我要养足精神,好准备。”郑将军又“嗯”了一声,接着道:“儿子,人这一生很短,且不容易,不管你选择了什么,如果不适合,就放弃吧,有的事情,未必坚持就会有结果。”
郑乾已经睡熟,并没有听见郑将军这最后一段话,眼睛一旦合上,就很难再睁开。郑将军知道儿子已经睡熟,使足气力,扶着墙壁站了起来,靠着墙壁,两眼合上,也睡了过去,没有再睁开。
过了许久,郑乾睡醒了之后,搓了搓手掌,这被褥再多,还是抵挡不过牢狱里的湿气与寒意,郑乾对着隔壁道:“爸,我睡醒了,你醒了不?”郑乾等了好一会,并没有人搭理他,郑乾以为自己的父亲还在熟睡,就自己窝在被褥里,暗想逃出去的计划。
又过了许久,隔壁还是没有动静,那股血腥味淡了许多。郑乾敲了敲土墙,唤了一声,“爸!”没有人搭理郑乾,郑乾闭上眼睛,一滴泪水轻轻滑下,郑乾知道,父亲怎会甘心死在大将军手上,翻身的机会如同无边无际的大沙漠里的水。
阮末瑹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阮末瑹很用力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人,还是傅瑥昭,阮末瑹没有半点高兴,只有酸酸痛痛的感觉,在心里啃噬着。傅瑥昭刚要起身去扶想要直起身来的阮末瑹,侍卫官在门外轻轻地报了一声,傅瑥昭示意侍卫官可以报消息。傅瑥昭扶起了阮末瑹,侍卫官却还是站在门口,只字未吐。
傅瑥昭转过身来看着侍卫官,侍卫官将头放得很低,抬手将帽子拿下,托在小臂上,傅瑥昭看得懂这个动作的意思,一般是死了重要人物才要脱帽的动作,他急忙走出去拉了侍卫官到离房间很远的地方,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侍卫官回道:“中午,在牢狱里,自己用碗的碎片割脉。”
傅瑥昭暗叹了一口气,其实,自己早就料到的事,现在发生了,竟开始觉得惋惜起来。傅瑥昭又问道:“那郑少爷怎么样?”侍卫官道:“很安静,好像还不知道。”傅瑥昭皱眉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就在两隔壁,好了,你先下去吧,好好安葬郑将军,至于死因,对外宣称,因病复发。”侍卫官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阮末瑹靠在门口,听得不太清楚,但也猜到了不少。阮末瑹见傅瑥昭走过来,连忙钻回被子里,傅瑥昭走进来后,对着阮末瑹道:“你有什么要求,说吧。”阮末瑹不去看傅瑥昭的脸,低着头,狠狠一咬牙道:“放了我郑乾,是郑将军犯了错,何必连累到其他的人。”
傅瑥昭看着阮末瑹苍白的脸,笑道:“看来,你已经听见刚才的话了。”阮末瑹不说话,揪着被子扯来扯去。傅瑥昭道:“我不喜欢你聪明。”阮末瑹撅着嘴,斜着眼睛瞅道:“我没要你喜欢,你说一句话吧,怎样才放了郑乾。”傅瑥昭道:“你们关系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吗?这可真让我吃味,我可不喜欢我的女人心里老念挂着别的男人,我现在忽然想,郑乾从来没有受过什么苦呢?你说,是不是?”
阮末瑹红着眼睛,极力忍住泪水,瞪着傅瑥昭道:“你给个痛快吧!你说要我怎样,你才肯放人?”傅瑥昭看着阮末瑹满眼打转的泪水,心里一疼,却继续故作不想松口的样子,嘲讽道:“你有什么值得我放人的呢?”阮末瑹怒气一往上冲,直接掀开被子,走到傅瑥昭面前,骂道:“你个大贱人!傅瑥昭!”
傅瑥昭愣了一愣,眼前的阮末瑹如同一只红了眼的小兽一样,见谁就咬谁的那种,傅瑥昭笑了笑,道:“对呀!我就是贱人,你又能怎样呢?”阮末瑹听了傅瑥昭的话,被气红了眼,哪还顾得自己要求于傅瑥昭,先泄泻火气再说,拿起傅瑥昭的胳膊,一口就直直地咬了下去,阮末瑹这一口可是使足了气力,傅瑥昭疼得变了脸色,也没敢将阮末瑹甩开,怕她跌倒。
阮末瑹要够傅瑥昭以后,松了口,瞪着傅瑥昭,不说话。傅瑥昭摸了摸还沾着口水的牙齿印,淡淡地笑了笑,转身走出门去,背对阮末瑹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句,“你想救郑乾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