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之思》雪意心

5、第五章 念

　　启程那天我没有再去送莫齐。该说的话都说了，该送的东西也送了，再见只有徒增伤感而已。这许多年来，我也亲自送走过一些想要回到家乡的海客，每次都会有些不舍和难过，但日子一长也就慢慢淡忘了。
　　我想这次，应该也是一样。

　　坐在沙滩上，我随手抓起一把沙子，沙粒很小，却有些粗糙，使劲握的话手会有些疼。海浪一阵阵袭来又复退去，在沙滩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今日天气很好，有阳光却不晒，清风萦绕，令人心旷神怡。海天相接，苍茫一线，似是无穷无尽。
　　歌楠到我旁边坐下，说道：“看什么呢？”
　　“大海。”
　　“只看是看不来的。”歌楠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我不解的看着她。
　　“你知道我和阿京上辈子的事吧，”歌楠嘴角含笑的说，“两个人都骄傲的要命，不肯承认喜欢对方。天天别扭来别扭去，把时间都耽误了。本来可以欢欢乐乐的在一起，却因为都不肯说实话，表明心迹，弄得对方难受，自己也难受。”
　　“嗯。”
　　歌楠继续说道：“没想到这一世还是一样，人啊，真是不容易改变……那个混小子还是不肯说喜欢我，真是的，说句喜欢我会怎么样嘛！我每次见到他，都想狠狠打他一顿。可是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不说，我可以说呀，我不想这一辈子又白白的浪费过去，不值得。”轻轻笑了出来，“很傻吧，我们两个。”
　　“嗯。”
　　“可是有人比我们两个还傻。我们最终还是说出口了，有的人却始终闷在心里，没有勇气面对，没有勇气表白，只肯自己默不吭声的思念来思念去，多对不起自己。”
　　我明白她的意思，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歌楠看到我的表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问你句话，你喜不喜欢莫齐那个孩子？”
　　我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
　　“真是个傻瓜呀……”歌楠轻轻说道。
　　“是呀。”
　　“我觉得你喜欢他，看你在他走后这一年多都没精打采的样子就知道了。”歌楠干脆地说道。
　　“是么？”
　　歌楠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反正我就是来告诉你，小树的父母打算回到自己的家乡，现在正在准备造船，你要是想好了，到时可以跟他们一起去。虽然不一定能找到，但总比只是坐在这里好。”

　　歌楠走后，我又一个人待了一会。
　　喜欢他吗？我真的不清楚。之前从未对什么人动心，没法比较。只是可以肯定，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思念一个人。
　　或许歌楠是对的。
　　沙粒磨得手心发疼，或许就是喜欢的滋味。也许不起眼，但一点一点汇聚在一起，时间一长，便会让人疼痛。
　　回家的路上我遇到延儿，他正在拾柴，嘴中哼着歌，我听了几句，知道正是阿京与歌楠的宴会上我唱过的那首情歌“
　　……
　　我从洪荒走来，
　　带着圣洁的薄鸳花。
　　我的灵魂不灭，我的心脏不朽，
　　亲爱的人呀，
　　这无垠的时间，
　　我只用来思念你……”

　　拥有无限的时间，却什么都不做、不付出。这样的思念，是不是懦弱了些？
　　最少该说出来？
　　也许这才是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