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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回、证据 是人?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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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会信这种鬼话?」崔尚霖哼了一声,「神棍」两个字就大大的往赵璃脸上贴。
「你不得不信,最近是不是被鬼压的越来越厉害?是不是常常会觉得听到怪声音,遇到怪事,甚至见鬼被鬼追——噢我忘了,刚刚你还被个很嚣张的女鬼追,消毒费我等等写张单给你。」
「我被鬼追不代表我是妖怪!」崔尚霖原本还觉得赵璃可能是那方面的研究人士,但是一直被说是妖怪妖怪的,崔尚霖都想看看自己的国民身份证上有没有哪一栏是写着种族:妖怪。
「你好像没抓到我的重点……我说的是『最近』,你以前应该从来没真正撞过鬼吧?顶多被人家压一压泄愤而以,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崔尚霖听赵璃这么一说,也收回了怒视的眼神。赵璃点出了崔尚霖一直以来盘据在心头的困惑。
自己身上老是出现不明的瘀青,但是却从来没撞鬼,可是这几年瘀青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他不是没怀疑过可能撞到脏东西了。
但直到今天以前,他确实从来没见过鬼在自己眼前的。「可能我八字重,而且又不是人人都有阴阳眼。」
「阴阳眼是鬼不想被人看到时他也能看到,但以你的情况,鬼显然不介意被你看到。」赵璃眼见崔尚霖态度软化,心情也愉快了几分。
该怎么做呢?……这么有趣的东西,他可是头次看到。
「你一直以来都看不到鬼,而且到现在还没被鬼吃掉,是因为有人在你天灵盖上加了罡气保护着……可是我从你昏倒后就开始观察,你身上的罡气正在一点点的消失,看来是这道罡气的主人快不行了吧。」
什么罡气?崔尚霖有听没有懂。
「就当我估且相信你的话是真的好了,如果你说的那个什么罡什么气消失的话,我会怎么样?」
「马上被周围的孤魂野鬼撕个稀巴烂吧。」赵璃耸肩,还不忘语带恐吓道:「不信你可以试试,新闻记者恐怕很欢迎这种死法。」
崔尚霖垂下头,沉默了许久。
「那你绑架我又是为什么?」
「做个交易,你身上的罡气消失后,我帮你做道替代的保护,虽然没办法把你天灵盖全罩起来,但起码不会被普通的鬼当牛肉干吃。」赵璃搓搓手,那姿势那嘴脸说有多猥亵就多猥亵,可惜一张骏逸的五官。
「那我要做什么?」
「打工,具体工作内容等你开工后会告诉你。」
崔尚霖表情古怪的看了赵璃一眼,然后低下头沉思。
「…………我很直接的告诉你,我不信你说的这些。」崔尚霖不用思考,冷静的答道。
「我明明是人,你却说我是妖怪,而且还把我绑架到这里来,再加上…你说的话都没有证据证明,你就直接承认是神棍或人口贩子我还比较相信。」
「证据啊?……要求还真多啊你,明明刚刚都亲眼见鬼的…算了算了,我想想——」赵璃听了也没生气,像是也能体会崔尚霖没办法接受突然这么多超自然现象在自己身上发生。
他在房间内踱步走了走,期间还随手打了个响指,崔尚霖立刻感觉道手和脚上的从刚刚开始的异常沉重感不见了,只是那一溜烟从自己两腿中间消失的小手在视觉上还是挺冲击的。
手脚都可以自由活动了,但崔尚霖也没急着逃走。
他从一开始和赵璃对话就一直观察着对方,别的才能不说,就这个崔尚霖还有点自信,越是不擅长交际应酬的人越能看懂人家脸色,崔尚霖自认他还算能分辨一个人是不是在说谎。
赵璃说话行事虽然夸张,可确实不像在撒谎的样子——即使他说的内容实在太让人难以相信。
崔尚霖会这样姑且妥协一下,很大原因是家乐福地下室的那个断头女鬼,还有刚刚看到赵璃驱使的青面大脸影响的。
姑且听听赵璃能给他看什么证据好了。
「要不……这样吧,这张符你拿着。我看你身上罡气的消失速度,可能这一个礼拜内就散光了,到时候有麻烦你就捏着这张符,沾上一点血气,暂时可以做个保护,够你撑到来找我。」
赵璃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黄色的道符给崔尚霖,那眼神看着道符居然有几分离情依依百般不舍。
真好笑的了,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高挑成熟的男人脸上。
「……我知道了。」崔尚霖接过道符,口气还是不太和善。「这里是哪里?我要回去了,现在几点钟?」
「我劝你到早上太阳出来再走,才刚被鬼追你现在就有胆子走夜路?」
「大不了我搭车。」
「你这时候拦到的车不是载你去墓地就是载你去地府。」
「…………那你告诉我附近有没有庙。」崔尚霖总之就是不想留在赵璃这里,但看了下窗外的天色,黑漆马乌的连路灯或月光都没有,怪了。
「算我心肠好,办公室那边的门推开后有个小房间,里头我摆了张床,我要回家了,这里有我布的结界不输大庙的……」赵璃说完就打了个呵欠,拍拍手挂在墙上的大衣就飘了过来……领口上有一只很小很小的手拎着。
「就这样,……对了,」赵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抬起的右脚一转就往崔尚霖走近三步。「同学,我忘记问你的名字了。」
崔尚霖有点无力。「我姓崔。」
「喔——崔同学是吧,来、这我名片,等你撞鬼时别忘了到上面的地址来找我。」赵璃递过名片后这才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整间办公室都安静下来后,崔尚霖的恐惧感才全部袭了上来。他走进小卧室里将自己埋在棉被里头,紧紧抱着手臂发抖。
肩膀上的伤口原本有点麻,但是那个奇怪的大脸舔过后就没感觉了,可能有麻醉效果吧……无论如何,确实是比原本那样好受多了,不过之后还是去医院打支破伤风比较保险。
对了…医院,明天还要去医院看母亲,这个伤口太诡异了,还是得先回家自己处理一趟…………还有学校…请杨仲齐帮他请个假……好困……
一整天精神和身体上的疲劳让崔尚霖很快就坠入梦乡,此时安静的室内却突然恍恍出现了一抹白色的人影,轻轻的往床上的崔尚霖走去。
白色人影伸出手,贴在崔尚霖的左肩上好一会儿才放开,然后又轻飘飘的消失在空气里。
地上,只留下一滩水渍。
这夜崔尚霖难得没做恶梦一觉到天明。
崔尚霖睁开眼时还有点感叹:「没想到我终于不用闹钟也能准时起床了、」,下一秒他就觉得眼前的天花板有点不太对劲。
严格来说是很不对劲。
崔尚霖非常确定,这里绝对不是他家他的卧室——谁家卧室天花板会画那么大一张八卦太极图?
他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环顾四周。
「对了…昨天……被个怪人绑架到这里……啊!」清醒的脑袋重新倒带播放昨晚的事情,崔尚霖想起了那个奇怪的男人叫赵璃,还有一张青色大脸怪,以及在家乐福地下室追着他跑的无头女鬼。
肩膀的伤!
崔尚霖低头一看,肩膀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好像没昨天那么狰狞的样子,看上去只剩下三道有点长的爪痕而已。
崔尚霖皱眉想,自己的恢复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昨天记得还开了很大个口子的……
可能是那青色大脸的舌头还有疗伤作用吧?
想起了恶心的画面,崔尚霖搓搓满手臂的鸡皮疙瘩,起身下床。等双脚踏到地面上时他才恍然发觉从他醒来后就一直没消失的违和感。
身上除了肩膀上的伤跟脚踝上的扭伤之外,他全身上下每吋皮肤都洁白如新……没有瘀青!
崔尚霖有些惊讶的进了小卧室的盘洗间上下又检查了一次,真的半点儿瘀青都没有……他从小天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查看身上哪里又跑出青色斑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完好如初的身体。
也不算完好如初,瞧瞧肩膀跟腿上的伤。
「喂,仲齐吗?我是尚霖。」崔尚霖打点过仪容后就离开了赵璃的办公室,拨了电话请杨仲齐帮他向教授请假。
电话那端的杨仲齐干脆的答应了下来,「那今天晚上的打工?」
「打工我会去的,能麻烦你顺便借笔记给我吗?」
「嗯。对了、尚霖……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
「什么?」崔尚霖停下了脚步。他当然不能说他最近撞鬼撞得很凶,而且还被绑架,绑架犯还说他不是人是妖怪。
「我发现你最近精神不太好。」
「啊…没事,那什么、我还要去医院看我妈,先这样了,再见。」崔尚霖不知怎地有点心虚,挂上电话后心脏砰砰直跳。
不是他太敏感,而是杨仲齐问这句话的时间点很敏感。
杨仲齐有种天生的威严和正气,在他面前没人敢说半个谎话。
就好像一面照妖镜吧,他盯着你看的时候,都能看得你把小时候偷掀小女孩裙子的事拿来招供……一整个刑警界未来的希望,虽然他本人没有当警察的意愿。
要是随便掰个借口肯定会被立刻戳穿,崔尚霖打了迂回战术后决定放置不理。他遇到的事情太古怪了,能少牵扯一个人是一个。
何况……说了谁会信呢?指不定还被当作是个怪人,崔尚霖是很重视杨仲齐这个朋友的。
回到家后崔尚霖直接走入卧室从床底下拿出了医药箱,把脚上的绷带拆开重新换过药,然后再有些困难的把肩膀上的伤口也处理过后,才换了套新的衣服准备到医院去。
「咦……」崔尚霖关上衣柜,突然觉得鼻尖闻到一古怪味。
他顺着怪味往厨房走,找到怪味的来源是洗水槽的出水口,传来一股很不舒服的臭味,有点像鱼死掉后放了好几天,那种又腥又臭的味道。
是谁家弄出这种垃圾臭味……
崔尚霖摇摇头,也没多去想这臭味是哪边弄的,皱眉把厨房的窗户推开,然后就转身出门。
洗水槽的臭味萦绕了会儿后就消失了,只见被推开的厨房玻璃窗诡异的晃了几下,一切又归回宁静。
到了医院,崔尚霖就被徐婉柔先推到骨科重新检查了一次脚上的伤,一边叮咛着要小心点不要总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妈也没办法一直陪着你……」
「胡说什么东西啊妈……」崔尚霖苦笑,抱了抱徐婉柔。「妳当然会一直陪着我啰,我就怕爸一回来妳见色忘子就把我踢一旁去了,该不会现在是提前给我心理建设?」
「你小子!」徐婉柔笑了开来。
其它人说她儿子总是冷静的不像一个小孩,但只有做母亲的知道,其实崔尚霖很幽默,说话很逗趣的。
可以的话,真想多陪陪他。
「不说这个,妈、妳最近好像气色更好了。」崔尚霖坐在病床旁,看着徐婉柔红润的脸庞,心底却不知怎么地响起了赵璃说的那句话。
(你身边是不是最近有谁快死了?)
「嗯,而且我最近常常梦到子书,搞不好哪天你来医院的时候,就会看到你爸站在这里跟我聊天呢。」
「要真的我肯定要先打他一顿!」崔尚霖笑笑,往窗外看了看天色。「妈、等等我还有打工,就先走了……有什么事的话,就请梁医生拨电话给我吧。」
「知道了,路上小心点。」徐婉柔对儿子挥了挥手,直到崔尚霖关上房门后才整个人彷佛被放了气的气球一般,腿一软就倒在床上。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情况时好时坏的,好的时候就好像自己还年轻健康时充满了活力,坏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几乎喘不过气来。
连主治的梁医师都皱着眉头查不出原因来。
自己这病严格说来不是什么病,就是只能养着,能养好了是老天给活路,养不好了就当作阎王找上门,拖了这么几年也都拖过去了……
徐婉柔摇摇头,闭上了眼睛。
就当是为了孩子吧,她一定得好起来,然后回到家里,和儿子一起等子书回来……
子书……子书,你还好吗?
想着想着,徐婉柔就半晕的睡了过去,床前模模糊糊的出现了一抹白色的人影,人影伸出手贴在徐婉柔额头上,原本皱眉冒冷汗的徐婉柔就渐渐松开了眉头,呼吸也变得平稳规律。
「婉娘……我…来晚了…………」人影断断续续的组织着破碎的话语,但没有任何人听见,它随后又轻飘飘的消失在空气中。
而此时在医院另一栋被封锁起来的病房里,刑事组小组长正焦虑的蹲在地上,拿着烟想抽,却又碍于在医院里不能抽烟,有点禁断症状。
「组长……」
「验尸报告来了吗?」小组长站起身,看着眼前一片血海的样子,连刑警资历经验都几十年的他也不禁有点晕血。
这里是医院,不是刑场……
「组长……被害者家属现在在停尸间闹开了,说要找记者开记者会……」
「去和他们说,如果想让歹徒溜走的话,尽管开。」
「组长——」
「唉、你知道该怎么说。」小组长没有那个多余的心力去处理这种公关,挥挥手就让小刑警去找这种事情专门的发言人处理了。
他拉了张椅子坐下,翻阅着手上的验尸报告。
手上这份报告和前几天女教授的那份很像,两个人都是被砍断头颅死掉的,这年头怎么会出个爱砍人头的歹徒?……真够变态的。
小组长继续把验尸报告翻到下一页,被其中一行文字吸引了目光。
被害人身上留有抵抗的伤痕,从指甲缝里发现女性的DNA残留物,目前尚未从嫌疑人里发现匹配的对象。
小组长皱眉,放下了验尸报告,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组、组长你要去哪里?」站在门口守卫的警员看到小组长要离开的样子,连忙跟了上去。
「去被害人的学校调查一些事情。」语毕,小组长敏感的神经突然紧缩了一下,他瞇起眼往左前方的走廊看去,就看到一个人影正好拐了过去。
那不是刚刚他在路上差点撞到的人吗?
好像……是叫席楚尧吧。
「组长?」
「……没事,走吧。」小组长摇摇头,转身往医院地下室的停车场走去。
而小组长转过身去的同时正和一个人擦肩而过,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了对方一眼——是个十分有东方美的黑发青年,怎么这几年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俊了?
摸摸下巴,感叹一下青春的残酷与美好后,小组长还是马不停蹄的继续办案去了。
而来人竟是赵璃。
赵璃寻着奇异的气息追上了左边走廊,但拐弯过后只看到医院白色的走廊上稀疏站着几名医师和护士,没有半点异状。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看了眼不远处的两名刑警,赵璃手里捏了一张黄色道符,道符在他手上烧起了无烟的暗色火焰,然后就飘了出去。
期间,竟然没有人看到那张在空中飞的道符似的。
道符彷若入无人之境,就往两个刑警守着的回廊飞去。
可是当道符一飞越刑警的肩膀时,就像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立刻重重的摔了下来,然后被更盛大的火焰烧成了灰。
「该死!」赵璃咬牙瞪了一眼,转身快步的离开了原地。
「唉呀!」
「啊、抱……抱歉,我没注意到,没事吧小姐?」赵璃低头快步穿梭在医院的走廊上,一边思考着所有的可能性,却冷不防在转角撞到了一名女病患。
「啊……没事,我没事的。」徐婉柔对赵璃笑笑,接过赵璃搀扶的手站稳后,上下看了看赵璃的样子。
长的真不是普通好看的年轻人啊……
赵璃低头看到的是一名娇小的中年妇人,看对方没什么事,原想道个歉后直接走人的,不过却感觉有什么怪怪的……
「阿姨,保重身体啊。」赵璃的话听在一般人耳里,会当作他看到徐婉柔身上的病人袍所以礼貌的问候。
但赵璃会这么说,是因为他看到徐婉柔印堂几乎黑气冲天,命不久矣。
「谢谢你,我没事的。」徐婉柔微微一笑,就侧身往赵璃身后走去,继续往医院中庭做午睡后的散步。
赵璃站在原处,转头静静看着徐婉如柔的背影。
照理说印堂黑成这样的人现在应该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但看这妇人的样子却很有精神……就是回光返照似乎也太亮了。
会和他发现的东西有关吗?……这么凑巧,都在一家医院里?
赵璃双手抱胸沉思了一下,久久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低语:「白姨,妳帮我去跟着刚刚那女人几天,有什么发现就和我联络。」语毕,从赵璃的肩膀上就浮现一只白晰的手掌,轻轻的抽离赵璃的身体。
他追了这么多年,无论是多小的事情都不能放过。
直到……找出那个人为止!
赵璃上挑的黑色凤眼露出了阴狠的憎恨,随后快步离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