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之一世长安》歌一瓢

9、杖毙桃儿

　　“怎么了？”墨兮也探下身子，去看那张纸。一看，她也不禁吓了一跳！只见纸张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字…

　　——秦王妃！

　　“这什么意思？”墨兮挠挠头，问道。

　　“去看看再说。”承乾将纸团揉进手心，起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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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李承乾和苏墨兮赶到长乐殿的时候，却已不见了秦王妃的身影。

　　“王妃去哪儿了？”承乾随便抓了个小丫鬟，厉声问道。

　　“奴婢……奴婢不知……”

　　“不知？你是长乐殿的丫鬟，怎会不知主子去了哪里？！”承乾急得吼道，吓得旁边的一众丫鬟都“哗啦哗啦”地跪下，连声道“中山王息怒。”

　　“承乾！”墨兮拉住来回踱步的承乾，在他耳边低声道，“她们不过是长乐殿打扫卫生的，是没有资格知道主子的行踪的。”

　　承乾看了她一阵，对着一众女婢，缓缓道，“起吧。”

　　“谢中山王。”一众婢女起身，退到一边。

　　“那你说怎么办？”承乾急道，“我担心母亲……”

　　“别急……”，墨兮四下张望，忽见无和从门外经过，忙追出去，“无和师姐！”

　　无和回头，看见墨兮和承乾，问道，“怎么了？”

　　“无和师姐可知王妃现在何处？”墨兮压低了声音，急急地问。

　　“许是和王爷在一起吧。刚刚王爷传话来了，从即日起，王妃不得离开王爷半步。王妃也是刚去文学馆。”

　　“那……那什么人伺候在王妃身边？”

　　“这倒不知……人，许是王爷挑选的吧。随王妃前往文学馆【注】的贴身婢女都被遣了回来……”

　　“父王？……”承乾皱眉，低头思索。难道……父王也知道母亲有危险？……那他自是可以彻查王府，若是怕打草惊蛇，也用不着遣退母亲的贴身婢女。贴身婢女，即是亲信，有她们在，对母亲根本没有坏处，相反是有好处的。难道是亲信里出了问题？……承乾不觉心中一凛……

　　无和继续说道：“我刚刚去文学馆求见王妃，却被里面的人以王妃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无和显得有些急。

　　不会……是李世民知道了长孙王妃有危险，就带在身边保护吧？嘿嘿……墨兮暗暗地想。

　　“无和姐姐不用急的。”承乾道，“晚上，父王和母亲自是要回到长乐殿歇息的。到时候姐姐可以问问母亲。”

　　“我只怕，我根本近不了王妃的身……”无和担忧道。

　　“总会有办法的。”承乾也不欲多说，“我和墨墨也回去想想。”说完，给墨兮“走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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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墨兮的房间后，承乾直接摔在床上，展开那张白纸，翻过来翻过去地看。歪歪扭扭的笔迹，显然是用左手写的。这……究竟是谁的笔迹呢？像谁的呢？

　　墨兮坐到床边，自语道，“这是谁写的呢？”

　　“应该是李恪。”承乾换了个姿势，随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

　　“墨墨真笨……”承乾坐起，对着墨兮道，“举个例子。如果你去放风筝，是愿意叫阿鹞呢，还是愿意叫你的无和师姐？”

　　“当然是阿鹞了。”墨兮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突然灵光一闪！对啊！同样道理，纸条传谁不好，偏偏传给他们两个只有八岁的孩子。那只能说明一个道理——扔飞镖的人，一定和他们差不多大小！纵观整个秦王府，除了李恪，还能有谁？

　　墨兮突然有点挫败，在现代的十几年真是白活了，明明保留了前世的记忆，在某些方面，长的智商却还不如在秦王府的这三年。如今……还比不过一个只活了八年的孩子！咳……算了，谁让人家是李世民和长孙的娃呢？基因好，没办法。

　　“墨墨也没有太笨嘛～”承乾看着墨兮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嘻嘻地说道，“而且，知道我们当时在一起的，也只有李恪了吧。”不过，承乾没有告诉墨兮的是，如果来扔飞镖的是专业杀手的话，凭他的能力，是绝听不出脚步声的。所以啦，要扬长避短，要在墨墨心中留下最完美的形象～

　　“可是，为什么是恪呢？他怎么知道王妃会发生什么事情？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们呢？”墨兮不解地问道。

　　承乾看了她一会，别开眼道，“我怎么知道？”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问题似乎已不再局限于他一开始想到的单纯的后院之争。大杨妃这几年都比较安分，且与母亲关系也不错，若真的参与了后院之争，也是绝不会害母亲的性命的。

　　“哦，对了。”墨兮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碧卿……”

　　“那个碧卿，我已经让人查过了，可是……府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碧卿的婢女。”

　　“那也就是说，她在府里根本就不叫碧卿，她可以叫小红，也可以叫小兰，除非我们再看到她，否则就是找不到她，对不对？”

　　“可以这……”

　　“饶命啊！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忽然，门口女子尖利的讨饶声响起，夹杂着金属盔甲摩擦的声音。墨兮和承乾对视一眼，相继走出房门，快走几步，只见一婢女被两个秦王府护卫拖着，头发散乱，面上掩饰不住的惊恐。后面跟着秦王府总管沈福和几个奴仆。

　　院落里的人听见声响，都鱼贯而出，争相去看热闹。

　　“行了，就这吧。”沈福停下脚步，对着那两个护卫道，“来，把她架到这里，杖毙！”

　　“沈总管饶命啊！沈总管饶命啊！”那婢女因头被夹住，不得动弹，只能闷声喊着。

　　“行了，我也是奉命行事，放了你，我还活不活了？怪只怪你自己，惹了王爷不高兴！”沈福指着几个奴仆，“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是！”两个奴仆拿着棍子走近她，“啪！”一杖打落！接着，棍子相继落在她身上。

　　“啊！！”她惨叫，面部五官扭曲，指甲深深地嵌进地里。接着，越喊越凄厉，仿佛要将自己的喉咙喊破。

　　这……这……墨兮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思维还没有跟上进度，到底犯了什么错，居然要杖毙？“沈总管！”墨兮赶忙跑到沈福身边站定，情绪有些激动，“她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杖毙？！”

　　“哦，原是兮姑娘。”沈福有丝惊讶，旋即又恢复平常，“她叫桃儿，在给王爷倒水时失手撒了王爷一身，王爷大怒，下令将她杖毙。”

　　就因为这个原因？墨兮愕然，就因为这个如此小的不小心，要将她杖毙？！果然在古代，婢女命如草芥！是了，她平时一直跟在长孙王妃的身边，王妃不曾杖毙婢女，她自是未见过。就算王府里有谁被杖毙，她也只是听说而已。听说时不过是惋惜，但如今亲眼见到了，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

　　“沈总管等一等！我去找王爷！”墨兮转身欲走，她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完完全全地如古人一般视婢女之命有如草芥！

　　“我劝兮姑娘还是不要去了。”沈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王爷正在气头上，连王妃都没敢劝……”

　　墨兮不禁停住脚步……那、那怎么办？她要怎么办才能救桃儿？抬眼看周围的人，突然心中发凉，他们不过是这场好戏的观众，有着看电影时该有的任何表情，唯一没有的，是改变剧中人物命运的权利。

　　“墨墨，别闹了……”不知何时，承乾走到她的身边，用手搭住她的肩。

　　闹？她这是在闹吗？

　　“总管，桃儿死了。”一奴仆报告说。

　　墨兮身子一震，突然感到由下而上的冰凉。死了？原来，生存和死亡之间，不过是这短短的时间。

　　“恩。你们两个，将她埋了。剩下的人，跟我走吧。”沈福没有表情的说道，率一众人马离开。

　　曲终人散，当戏散场，看客，不过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墨墨……”承乾低声唤着眼前这个茫然的女孩。

　　“承乾……我真没用……”墨兮回过神来，看着他说。

　　“墨墨……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改变的。所以……想开点。”承乾淡淡地说道，可墨兮分明在他眸子的深处看到了一抹忧伤，是啊，他也如她一般眼睁睁地看着生命消逝却无能为力，那些人还是他的兄弟……想及此，不禁握住他的手。承乾一愣，随即冲她笑笑。

　　如果你难过了，没关系，起码，你的身边，还有我。

　　注：武德四年十月，李世民自洛阳之战消灭王世充、窦建德势力，得胜还朝后，开设文学馆，招揽天下有识之士，秦王府十八学士便出于此。此后，文学馆成了李世民谋取天下的智囊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