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之一世长安》歌一瓢

10、东宫1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秦王府的长乐殿，却还是灯火通明。房间里只有李世民和长孙无念。今晚，是他们在秦王府的最后一夜。

　　将书放在一边，李世民揉了揉太阳穴，回首望望不远处的妻子，侧身躺在湘妃塌上，书垂落在一边，青丝垂下，已有些许松散。他走近她的身边，原来她已经熟睡，轻轻抱起她柔软的身子，小心地安放在床上。

　　夏风微微，妻子身上特有的清雅的淡香绕过李世民的鼻息，缱绻悠扬，荡起层层涟漪。心中一动，不觉将手置于她腰间的衣带，轻轻一拉……

　　旋即手一滞，不禁苦笑，叹了口气，包住她的手置于嘴角边，轻轻一吻。观音婢，你的伤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王爷，长孙大人求见。”门外声音响起。

　　李世民一愣，将无念的手放进被子里，起身向门外走去。

　　“辅机（长孙无忌的字），跟我来书房。”李世民低声说道，随后，就向书房走去。长孙无忌也在后面跟上。

　　书房。

　　李世民坐在檀木雕刻的宽大的椅子上，桌前站着长孙无忌。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李世民沉声问道。

　　“一切顺利。”长孙无忌说道，“那个碧卿，果然有问题。只是每次跟她见面的，都不是背后的那个人。不过应该和原东宫和原齐王府脱不了干系。我已经派了人手盯住她的行踪，一有情况，会立马回报。”

　　“再加派人手盯着她。今日，我已经把她的同伙借故杖毙，相信不久以后，她就会有所行动。”李世民站起身来，目光阴骛，“不管幕后的人是谁，我都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而这个底线是不能被轻易触碰的。

　　一旦触碰，必定会鱼死网破，头破血流。

　　李世民也不例外。

　　长孙无念，就是他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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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德九年六月初六，李世民被立为太子，同时，执掌朝政，一应军国大事，全由太子决断。

　　李建成虽死，但他身边聚集的皇室宗亲、朝廷大臣、地方军政大员却还在。为以防万一，李世民令心腹屈突通前往镇守洛阳。洛阳一向是李世民的势力范围，早在夺嫡的时候，李世民就有想过要退守洛阳，所以，洛阳绝不能丢。与此同时，李世民把原秦王府的亲信安排到朝中的一些重要位置上。十二日，李世民以李渊的名义任命宇文士及为太子詹事（东宫总管），长孙无忌和杜如晦为左庶子，高士廉与房玄龄为右庶子，尉迟恭为左卫率（相当于左警卫军司令），程知节为右卫率，虞世南为中舍人，褚亮为舍人，姚思廉为洗马。

　　短短几日，以李世民雷厉风行的手段，整个长安城大小官吏被李世民重新洗牌。一时间，武德旧臣和原太子集团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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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风楼。

　　这座长安城最大的酒楼，位于东大街闹市区的黄金地段。上至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下至文人墨客、秀才富商，都爱来这里饮酒设宴，品评时事。醉风楼每天门庭若市，客流不绝，不仅因为菜系堪称一绝，而且每天都会有姑娘登台表演，或抚琴，或浅唱，或作画，或起舞，皆是倾城之色，体态轻盈。渐渐地，二楼雅座就成为王公贵族、富贾名流秘密商会的地方，很多不为外人道的交易都在这里进行，而且雅间隔音效果极佳。

　　一身着华服，大约三十岁的男子，却戴着面具，行色匆匆地走进醉风楼，在小厮的带领下，走进了二楼雅间的听风斋。听风斋内已有一名男子，大约五十多岁，衣着华丽，正站在窗前。他的身边还站着两名贴身护卫。

　　待小厮都出去以后，华服男子拱手，“大人。”

　　“恩。”男子转过头来，竟是裴寂！

　　裴寂，大唐武德年间第一宠臣，无人出其左右。虽权倾朝野，但就其治国能力、领军水平来讲，实为庸碌之辈。

　　“碧卿那里，可有什么消息？”裴寂坐下，缓缓托起茶杯，用盖子慢慢摩擦杯口，“李世民……有没有怀疑她？”

　　华服男子略微思忖，抬首道：“没有。”

　　“嗯。”裴寂低头泯了一口茶。

　　“只是……碧卿希望，能见大人一面，有情况要禀报。”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见我？什么话……不能和你江侍卫说？”裴寂放下茶杯，探究地看着他。原来，华服男子竟是当日在秦王府与碧卿见面的江侍卫江成。

　　“属下不知。”

　　“哼。”裴寂冷哼，“江侍卫，本官倒不知你为何总是戴着面具，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大人，卑职的脸多处烧伤，恐吓着大人。”

　　“那倒无妨，本官总是觉得，和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合作，实在不好。”话音未落，给旁边的护卫一个眼神，旁边的护卫马上飞跃而出，刀锋直挑江成的面具！

　　“拼——”剑已出绡，电火石光之间，江成已经打掉了迎面而来的刀，那护卫被震飞在地上，疼得虎口发麻。

　　裴寂霍然起身，“江成！”

　　“大人。”剑入绡，江成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淡漠，“如果连这点信任也没有，那合作，根本无从谈起。”说完，转身离开，大步跨出了听风斋的门。

　　“好！好！果然是原东宫的人！”裴寂怒极，猛地一掌拍在桌上，“若不是我……哪里还有你嚣张的分？！”

　　没有一点容人之量，猜忌合作之人，为一点小事气愤难抑，裴寂本就不是干大事的料，由裴寂主导的计划，必将以失败告终。

　　恨恨地坐在椅子上，裴寂双拳紧握。现在的局势，容不得他再去多想，李世民已经大刀阔斧地将朝中官员换了个底朝天，等到他坐稳江山，必将矛头直指他们这些武德旧臣，到时候，没有了李渊的保护，他裴寂就再也翻不了天了。

　　半个时辰之后，裴寂带着护卫离开了醉风楼。

　　而后，在听风斋的暗室里，走出了醉风楼的小厮，他早已将裴寂的谈话记录在案。冷笑一声，打开花盆下的暗道，将记录裴寂谈话的簿子传到了醉风楼的地下室。

　　醉风楼不仅是豪华的酒楼，更是庞大的情报站。纵观整个长安，能开得起这样的酒楼的，又有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