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之一世长安》歌一瓢

7、疑云顿起

　　天蒙蒙亮，阳光初起，如初生的菊花，柔软娇嫩，暖洋洋地应映着大地，一切愁云惨雾、黑暗邪魅都在这片温暖中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将会是光明与希望……

　　墨兮特地起了个大早，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打算去给王妃弄点食补，断了肋骨的病人需要补钙，在这方面，她在现代可是很专业的，再顺便去无念那里报个到（没办法，是王妃身边的女官么），走在秦王府后花园的小径上，荷花已露尖角，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姿态。只不过，这般美好的季节，终是要与这一季的死亡为伍的。夏风中带走的，不仅仅是春天的单纯，还有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

　　走至竹林边的时候，却听见有人在竹林里面说话，墨兮一阵疑惑，这么早，会是谁呢？遂忙隐身在树丛后，细细地听着——

　　“你确定……她没发现我们的计划吗？”是一个男人，声音平白毫无一丝感情。

　　“我确定。当时我已经将含有龙蛇草的熏香焚着，就放在离秦王妃最近的桌台上，一般来说，断了肋骨的人，伤着了肺，呼吸本就比常人困难，再加上龙蛇草，不出两日，必定身亡，而且、神不知鬼不觉。这点，她不可能知道。”女子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苏墨兮，不过八岁大的孩童，我不相信，她会有那么重的心计，能发现我们的计划。她把熏香撤掉，不过——是歪打正着罢了。”

　　墨兮心下一惊，稳定下心神后，轻轻撩开额上的绿叶，小心地往竹林里看去——那女的居然是那天慌忙撤下熏香的丫鬟！原来……原来那从来都不是巧合……墨兮再往里看，那男的戴着面具，看不见面容。

　　“江侍卫，回去告诉大人，就说碧卿，绝不会辜负他老人家的期望。”碧卿邪魅一笑，转身离开。

　　“碧卿姑娘还是不要太自信了，免得到时候——尸骨无存。”男子低低地说道，但是他确定，碧卿听见了。纵身一跃，出了秦王府。

　　墨兮心下久久不能平静，是有人要害秦王妃！会是谁呢？大人！对……碧卿刚刚说是大人，那必是朝中的人——没有理由啊，哪个大人会专门与秦王妃为敌？难道是与秦王为敌？先让他后院起火？脑海中不禁疑云顿起……

　　“墨墨！”

　　“啊！”墨兮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回头一看，舒了口气，原来是承乾。“你要吓死我啊！”

　　“我平时不都是这么叫你的么？”承乾一脸委屈的表情，巴巴地望着墨兮。

　　“你今天怎地起这么早？”墨兮问道。

　　“我不都起这么早的吗？每天早上要和李恪他们一起到孔大人（即孔颖达。）那儿学习四书五经啊！”承乾用眼角看她，一副“你难道不知道？”的表情，“你呢？你怎的起这般早？”

　　“哦！我知道你要去的么……”墨兮连连点头，忙说道，“我去厨房给王妃弄点食补，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你？”承乾满脸不屑，说着，用手比了比墨兮的身高，再比了比自己的身高，“你的个儿，可有那灶台高？再看看你的那小身板……你抗的动锅碗瓢盆么你？”！！！……过分！有这么说话的么……“我需要亲自动手的吗？我只要指点就好了！指点！指点好不好？”

　　“好！”承乾微微一笑，轻轻在墨兮鼻尖一刮。

　　夏风微微，荷花朵朵，衣袂翻飞，一片涟漪……

　　“哦，对了，你昨天说你在洛阳拜神医为师，你那时候这么小，怎么回事啊？”承乾问道。

　　“额……”墨兮咽了咽口水，一溜烟飞地老远，“王妃快起了，我要先去准备食补了！”说完，张开她的小短腿，吧嗒叭嗒地跑了。

　　不觉的，承乾的嘴角缓缓扯开一个弧度，与初生的太阳一起，交相辉映。渐渐地，嘴角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握住的拳头“咯咯”作响，原本温柔的眼神一下子折射出冷然。伤害他母亲的人，他——绝不会放过。回头看了看如今正还沉睡的后院，后院之争，尤其是即将成为大唐后宫的后院，历来都是不死不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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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兮儿、兮儿？兮儿……”

　　“恩？”正处于愣神中的墨兮缓过神来，“王妃，什么事啊？”

　　无念放下乘有骨头汤的碗，细细地看着她，“你有心事？”

　　“额……我、那个…我…额……”

　　“你们都先下去吧。”无念对一众婢女说道，声音温婉，却不落威严。

　　“是。”

　　待一众婢女出去以后，墨兮凑到无念耳边，轻声道：“王妃可还记得那天在您最近的桌台上焚着的香？今早上……”

　　“龙蛇草，对吗？”无念淡淡地说道。

　　“您……您怎么知道？”墨兮一脸吃惊。

　　无念淡笑不语，缓步踱至窗前。今年的荷花，开的真不错，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您明明知道，为何不说？龙蛇草要是焚上两天，您……您就……”墨兮急得站起身来，疾步走到她的身边。

　　“不是有你吗？”无念好笑地看向她，“你不是撤掉了香炉？”

　　“我那是误打误撞的！我是认为您当时闻不了熏香，所以才撤掉的。可万一那女的再使什么手段，那……”

　　“兮儿……”无念淡笑地看着她，“我那时疼的不行，自是不能说话的。况……”无念的声音低了下来，“我是死于贞观十年，不是现在，所以……没有必要担心的。”

　　“您……您怎么知道？”

　　“平阳告诉我的。”看见墨兮一脸惑色，无念解释道，“平阳、在现代，是学历史的。自从我们三人在这个世界里找到彼此后，我和无尘就一直追问她我们以后的命运，秀宁却从不透露半字。大概……是怕我们被命运束缚住吧。在她临死的时候，我问她我什么时候死，好做好去陪她的心理准备，她说……贞观十年……”

　　墨兮隐隐在无念的眼眶中看到了晶亮的东西，过了一会儿，道：“如果历史改变呢？万一就在昨晚上您就……”

　　“怕，自然怕，我放不下我的孩子，尤其……尤其是青雀（李泰小字）……”

　　墨兮心一沉，武德四年，秦王嫡次子李泰被过继给了已逝的卫怀王李玄霸，墨兮虽不知这其中发生过什么，但她相信，即便袭卫王爵能带给青雀带来巨大的利益，给秦王府带来三王【1】的利益，若有可能，没有一个母亲，愿意把自己的孩子拱手让人，在往后的日子里只能在皇室庆典中再见……

　　“王妃……就不挂念王爷吗？”墨兮小心地问道。

　　“他有这么多女人挂念，也不必多我一个。”无念淡淡地说道，却绕开墨兮，看窗外的风景。今年的荷花，果然开的不错。

　　墨兮不解，明明是世人眼中伉俪情深的秦王夫妇，她也亲眼目睹两人在风雨中生死相随，李世民的关心不会是假，长孙无念的付出也绝对是真，可为什么，却总少了什么，他们之间，究竟有爱吗？

　　无念胸口一闷，咳嗽起来，却又触到了伤口，更添了疼痛。

　　“王妃……”墨兮忙赶去扶住她，“没事吧？慢慢咳……别太用力，慢慢咳有利于肺的呼吸……”

　　无念在墨兮的搀扶下，坐到檀木雕的椅子上，墨兮帮她顺着气。

　　“王妃，无和【2】求见。”门外，王妃近侍王平儿说道。

　　“让她进来。”

　　“是。”

　　无和走进内殿，房门就被马上关住。她疾步快走来到无念身边，在她耳边传话。

　　“行了，本宫知道了。”无念淡淡地说道，可是墨兮分明在她的眸光中看见了嘲讽。

　　“王妃，我们是否应该把她接到王府？”无和说道。

　　“不必了，我们秦王府、并不是容不下女人的地方，王爷这样做，定是有他的道理，我们不便插手。”无念说道。

　　“是。无和告退。”

　　又是那个女人！墨兮知道她和昨天听到的那个女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她到底是谁啊？现在连长孙王妃也知道了，这李世民办的这叫什么事啊！

　　索性直接问算了！不行，万一真是王妃的情敌，怎么好意思啊？就在墨兮万分纠结的时候，无念好笑地看着她：“兮儿想问什么？”

　　“额……”墨兮纠结半天以后，终于问出口，“刚刚无和师姐说的那女的，是秦王殿下安置在城南园子里的那位吗？”

　　“你怎地知道？”无念讶异不已，细细地看着她。

　　“是……是昨天晚上，王爷和长孙大人谈话的时候，不小心听见的……”墨兮低下头，磨磨唧唧地回答。

　　原来……原来哥哥也知道……无念叹了口气，一直视她如珍宝的哥哥啊，竟也会这样做……

　　“王妃……”话一出口，墨兮就有点后悔了，早知会这样，就不问了。

　　“我没事。”无念冲她笑笑，她知她的兮儿，从来都是真心关心自己的，而她，也是一直一直信任她的兮儿。站起身来，叹了口气，“是那位。”停顿了一下，缓缓道，“原齐王湄妃——杨未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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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唐武德三年，李世民第二子李宽（生于武德二年）过继给楚哀王李智云，袭楚王爵（后早夭），武德四年，李世民第四子李泰（生于武德三年）过继给卫怀王李玄霸，袭卫王爵。由此，秦王一府出三王，尊宠天下。

　　【2】无和，无尘门下的弟子，早年由无尘派在长孙无念身边保护。因墨兮拜无尘为师，所以称无和为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