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未能抵达的世界》名字再屌还要被人忘

6、聚会 过去几日。

　　过去几日。因个人喜好，我留心观察了一下这个城市的女性，观察一段时间后，发现这个城市的女性普遍喜欢穿一种上面很宽松，下面很窄小的裤子。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我还在另一座城市上学的时候，这种裤子叫健美裤，风靡上世纪八十年代，深受各个年龄阶层的女士欢迎，尤受芭蕾舞蹈演员喜爱。后来由猫王引领的喇叭裤席卷而来，并迅速蔓延，我小时候看见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们穿着一走起路来，两个裤角直甩风的大喇叭裤子，别提多羡慕。再后来，我稍长大一点，这种健美裤子再次卷土重来，较之上次，更为普及，范围更广，影响更大，举国上下全部沸腾。这次具有革命意义的变革彻底解放了女士们只能秋裤内穿的单一性，取而穿在外面，让世界变的多姿多彩起来，一到夏天，满街上都是将秋裤穿在外面的女士，让人迷醉。假以时日，我相信这种健美裤子一定会延至到所有男性同胞，到了那个时候，世界将是多么的多姿多彩啊，我也是多么渴望看到所有男性同胞穿着秋裤上街时的盛况啊！时尚这东西总是能另辟蹊径，实在乃无孔不入，甚至还可以从秋裤入手，我来到这个繁华都市后长的第一个见识就是，秋裤穿在外面的，都是时髦的，秋裤穿在里面的，都是不时髦的。不穿秋裤的，是和时髦完全脱节的。
　　这也让我想起了我远在千里之外地老家的姥姥，这么想来我姥姥也是位时髦人士，因为她从来都是秋裤不离身。并且经常穿在外面。但是这又好像说不过去。因为只要有钱，头上顶个纸尿片走在大街上，都叫时尚。没钱顶个纸尿片，就是二百五。这就是时尚变态的地方，它让追求它的人徘徊在变态与二百五之间。这真是难为了那帮追求时髦的人，毕竟变态和二百五看上去都不错，取舍两难。
　　这个大都市起的最早的好象永远是清洁工，我甚至都没有看见过帽檐下的他们是怎样一张默默无闻的脸，城市就伴随着他们的“沙沙”声复苏了。街道和人群陆陆续续苏醒后，白天城市的天空倒影着忙碌，夜晚城市的天空倒映着欲望。又过去了很多天。我总是重点留心观察我到过的每个城市的制服，因为这帮人在人群中高人一等的神情让我想笑，但又不能笑，有几次我都强行憋着，没笑出来，我怕他们把我拉去干他们最擅长的事，罚款。
　　有很多人贱都是后天刻苦培养出来的，而有些人是很有天赋的，天生就带着贱气，可谓天赋异禀。不知道他们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努力的结果。后来别人告诉我，他们代表规矩。我们一面寻找自由，一面困于规矩。这都不算什么，问题是，我们还要在这规矩中找出所谓意义。而很多事情都是不能细想的，一细想，都没有意义。但问题的问题是，想和不想好像都不是我们主观的意愿。人一切烦恼只因想的是非太多。然而又不能想少，对一个女人来说，想的少别人会说你单纯，但对一个男人来说，想的少别人只会说你白痴。做男人真是辛苦，想不想都有罪。
　　我想，小时候快乐是因为我从来只问为什么，不问意义是什么，得到一个原因就很满足。而现在困惑是因为我们问了意义却没人帮我们解答，自己又觉悟太慢还搞不清楚状况，以及我们本以为的东西都不是我们本以为的那样。是它们变化的太快，还是我们接受的太慢。等终于有一天，搞清楚了游戏规则，才发现自己是人群中最傻x的一个。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我居然和我的小学同学还有他的情人住在同一个旅馆。这世界真是小。我在楼梯拐角和他擦肩而过时，我在记忆里搜索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我的小学同学。我想，有很多人如果再不出现，可能你都不知道原来这些人在你生命出现过。他曾是班上的劳动委员，很闷里闷气的一个人，也很少和异性说话。我还记得我帮他写过一次情书，但是失败了，姑娘嫌他太寒酸。但是如今，他已经结婚了，还娶了个公务员，而且现在还带着不知几奶来开房。此景真是让我触景伤情。其实我对此人一直都没什么好感，因为在我和他同班时，他的发型是三分七，这点让我十分反感。反感的原因是，我当时的发型也是三分七。而当时的我又很不喜欢别人跟我搞一样的发型，这样会显得我很没有性格。直至今日，他依然保留着他的三分七发型，我对他顿时生出些好感。因为我觉得，当我们在岁月中不断丢弃曾经拥有过的东西时，还有人能保留住这些东西，是很不容易的。不管这些东西是好是坏，至少是我们曾经拥有过的。它记载着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时最初最直观的欢笑与悲痛。
　　十天之后，我被他拉去参加了一个同学聚会。
　　过去的同学们，生活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们最初的模样，聚会上只有几个依靠垃圾文化产业率先发达的同学在会上，言语不断，滔滔不绝，其它一些昔日在班上活跃的同学都很沉默，沉默之外还有不住的叹气。而我也随那些不断陌生的环境，和不断去适应它们，或多或少的忘掉了最初的自己。他们现在已基本有了稳定的交际圈子，日复一日的生活早已磨去了他们当初和老师对搞的锐气，奔向了差不多的前程，过着差不多的生活，结着差不多的婚，养着差不多的孩子，上着差不多的班，有着差不多的外遇，发着差不多的感慨和拿着差不多反正永远嫌少的薪水。不知什么时候曾经的狂热都变成了现在的差不多。上学，毕业，找工作，找到工作，努力工作，攒钱买房，结婚，生子，再离婚，再结婚....然后死掉。他们都在这一长串看似枯燥无意义的过程中拼死挣扎，我不知道怎么定义一个人的一生为有意义，我只是觉得我目前看得到的都是那么的没有意义。虽然大家都背离了小学作文里那篇“我的理想”的作文里的角色，但是他们中也有些很享受自己现在的角色的。用他们的话说是，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很满意现在的角色。这些人基本就是从事垃圾文化产业的。他们其实是觉悟很高的一群人，因为他们能更早知道生活究竟是个什么，所谓理想又究竟是个什么。
　　我发现，有时候各奔东西这个词比物事人非都更要让人感伤，因为奔来奔去，我们又奔到了哪里，我总是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终点，也希望很多人能找到一个终点。让彼此生命中没有太多的别离，没有太多的纠葛，没有太多的意外，但是想法和现实总是有区别的，它们最大的区别是一个是男厕所，一个是女厕所，不出意外，永远都无法逾越雷池。
　　这个同学会，我看到了很多快被我遗忘的女同学，她们变换的更快，说起来其实这些女同学似乎比我们更可悲，不管她们以前的理想是什么，最终她们都要朝着“妈”奔去。这些女同学们有的没有做妈妈，有的做了妈妈，有的即将做妈妈，混的好点的就是被保养了的快了做后妈。当中有些曾经举手回答个问题都很腼碘的，现在都能在人群中花枝乱颤，浓妆艳抹，也基本都能很好的发挥女人们的特长，逢场做戏。她们在一边东家长李家短的乱扯着。这场意义巨大的攀比活动，让所有人都找到了努力的方向，大家看着昔日不如自己现在却比自己强的同窗们，带着嫉妒大于感慨的心理状态觉得自己要好点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