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节 “消失”定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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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消失”定论
吴邪：到达格尔木后，满脑子都是一种糟透了的感觉。由于身体对这样的地势极度不适应，一开始就产生了高原反应，好在我也缓的快，遛一趟宾馆之后我直接去了录影带纸条中给出的那一个地点，那是一座废弃了的疗养院，在夜幕下看起来有些鬼气森森，走进去搜索了一番后我便发现——这个地方，文锦的确来过，而且那几盘录影带应该都是她寄出去的，带子里的拍摄地点应该就在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在这里发现了她留下来的笔记，为了有更多的发现，我壮了壮胆走进疗养院的地下室。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我也只能大喊一声：糟透了！！先不说疗养院之内不该出现的棺材还有禁婆，单单直说那一部分经历，我就会有一种他娘的感觉——吴邪，你他妈的简直背到家了。
我在想要大叫出声后被突然窜出的闷油瓶捂住了嘴巴，此刻的心情难以言喻。在这之后，我撞见了阿宁的队伍，并被告知：“我们要去塔木托了。”在去塔木托的途中，我发现事情并非我所想象的那样，在我眼前的这些人似乎都不认为我应该去那个地方，有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从心里冒了出来，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失落。我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这种感觉是一种说不出的痛苦，比恶语相加还要更加伤人。
这种态度能从他们的话语中体现出来，特别是闷油瓶，他似乎是最不希望我去塔木托的一个，可是，我心中抓住秘密就想一探究竟的死性就在跟这一切作梗，脸皮一厚，便死死地赖在了这里。闷油瓶有些惊异，看着我叹了口气后，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我感觉，他并没有死心。
当晚我们抵达了一个叫兰错的小村，这支队伍就在此安营扎地。我正准备休息，却莫名地被定主卓玛叫去。在这里，我听到了文锦传来的口信，正当我琢磨她的用意时，定主卓玛和她得儿媳妇走了出去，帐篷里一下子只有我和闷油瓶两个人，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我从未如此地贴近这个人，两个人独处的机会是非常少有的，我想我抓住了机会去问他问题，当我想把满腔的疑问倾吐出去时，却见他起身，正欲朝帐篷外面走去。
在此之前，我便扯住了他，连我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
接下来的对话让我有些惊讶，这次，我想我是真真正正地靠近了这个人，却又看清了我与其之间的距离，我听着他说的那些句子，竟也会有所顿悟。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回答道，“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他看着我，摇了摇头。在他的眼睛里，好像多了什么。
张起灵： “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无论怎样我也不会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在此时，我看得到，在他的眼睛里，有实实在在的我的影子，向我昭示着自己的存在，像是在告诉我“你的话是一个驳论”，不过，回想起我过去的事情，这一点就变得徒劳无用。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没有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我感觉，从来没有任何人这样贴近于我，跟我这样说过话，这更让我清晰地触摸到来自不连续断片之中记忆深处的东西，好像他活在我的脑海中已然很久——十年，几十年，几百年，尽管在几个世纪前这个他还不存在于世上。
眼前的一切都是未知的，面对他的提问，我是不得已保持缄默，我想知道的比他还多，这些谜团需要我亲手去解开，就必须付出代价，这就是很重要的一点——我不希望他付出代价，因为这些本该是我独自背负的，他不应该为我去分担，尽管他自身并没有意识到。这就是我不希望他一起跟来的原因，因为前方的路途是我们从未预见过得艰险，而有些真相，可能是他无法承受的。
当我看到他的眼睛后，心里却有些动摇。
我已经阻止不了他了。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吧。
我想要知道的秘密就藏在大漠深处的迷之漩涡当中，而我要付出怎样的代价，自身也无法预料到。
吴邪：脑子里不停地想着，还是十分头痛。第二天我们启程了，一支庞大的队伍在大漠之中跋涉，看着戈壁上苍茫的景色，很能体会到那些被贬谪的边塞诗人心中所生的意境。之后遇到的事情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糟糕，面对漫天的蟞王，我们能做的事情也只有逃了，而在混乱之中我却拉着阿宁那个女人逃掉，结果和大部队分开了，和她在沙漠里流落了几天几夜，我不知道自己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就不知不觉的昏了过去。幸好，我们之后得救了，与这个女人的单独相处也算到了头，我们再次回到了队伍中去，只不过已经有几个人死在路途中了。我再次看到了闷油瓶，他还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正当我在心里抱怨这段旅途到底有多漫长时，面前突然展开一幅画面——那是一片绿洲！！心中已经全然排除了其他绝望的想法，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欢呼“我们终于到了！”天知道一个人在沙漠里穿行正快要绝望之时突然发现绿洲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可是，隐藏在那一片绿色之中的是更加黑暗的杀意——我们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西王母国。
令我们惊异的是我们在泥沼中看到了浑身是泥的文锦，平常一向镇定的闷油瓶在看到她之后也非常惊讶，他飞身去抓住文锦，当我们反应过来时，他早已不知所踪。无奈之下我们只得留一些东西在这里让他好找，我们现在必须去和三叔汇合。在那之后我们看到了三叔的信号弹，心弦再次紧绷了起来，在向蛇沼深处进发的路途中，我总算再次见识了野鸡脖子那东西的威力，在此之前，阿宁已经被它们害死了，而现在，阿宁的尸体好像变成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好似一缕幽魂，一直紧跟着我们。潘子与这些蛇斗了很久，等到一切暂且平息下来时，他身负重伤，已经奄奄一息了，我和胖子也好不了多少，身上都负了伤。现在我们迫切地想要找到可以供我们休息的地方。
老天也算开眼，当我们看到眼前的营地时，心里不觉大呼万岁。可当我们定下神来时，才发现这个营地不对劲的地方。这里一片寂静，而三叔它们显然已经走了。
心里又失落起来，我和胖子先安顿好受伤的潘子，打算在这里恢复元气。我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又摸到了文锦的笔记，这本笔记本是非常珍贵的东西。我再次翻看起来，希望找到一些更有用的线索，这时，我注意到周围有动静，不是胖子，更不可能是潘子，那么这人会是谁？怀着忐忑的心情，我走进安置潘子的帐篷。后来我发现，那居然是闷油瓶，他全身是泥，看起来也没有多少力气了。
我给了他一些干粮和茶水，我吃完后，看着我，并没有说话。目光相交的那一刻，我突然感到有些眩晕，一下子脸被烧得通红，借着“我出去放东西”的理由，出去做了个深呼吸，在心里埋怨自己过激的反应，突然想到那次的对话之后，我似乎就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了，直到这时我才感觉一切变得有些奇怪了。他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了变化，而我看向他，也兴许如此。
像是多了什么，那东西我也说不出个大概，可能是我过于敏感。只见他走出帐篷，来到那片水域边脱光衣服冲洗掉自己身上所有的泥，我背过身索性不去看他。
天色渐渐暗了，胖子生起火，隔着明亮的火光我看不清闷油瓶的脸，可是我知道他已然睡熟。我也爬过去，卧在胖子和他中间。的确很久没有好好地睡上一觉了，有这个人在身边，心里便会觉得莫名地踏实。
对着他背着我的脸道了声“晚安”，我闭上眼睛。
张起灵：其实我并没有睡着，为了不让他察觉，我闭着眼睛假寐了一番。如我所想，他并没有发现，在我耳边低低地传来一声“晚安”，我听得无比清楚，也在心里默默地回了一句“晚安”，就感觉到他背过身睡了过去。脑中回忆起这些天发生过得事情，我不觉惘然，眼前最清晰的还是吴邪的脸和他所说过的话。
“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我伸出手触碰自己，有些安心地发现自己的躯体还在，而不是一抹空气，脑中便又胡思乱想起来，把我回忆起来的片段搜寻个遍。或许多年以来睡觉的习惯就是在思考中诞生的，其实我一直在假寐而并没有睡着，更应该说睡觉的时间是相当少的，因为这些年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斗里度过的。这样一来，某些事情就显得更加可贵。
这几天我经历的事情，我并没有向吴邪细说，特别是有一段我基本上略去了。有一瞬间我们对视，就这样看了很久，感觉就好像我的目光一直在牵动着他，他突然埋下头去整理水壶，我也收回目光，打量着他颇为有趣的反应，在心中也不禁轻笑。很久没有笑过了，而真正让我拥有这个表情的，好像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
至少这一秒，我希望时间停下来，但是事实上是时间在操纵我，而不是我在摆弄着时间。我有一种预感，朦朦胧胧地存在于思维的片段中，就好像在某一个时间，我会真正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这使我加倍珍惜现在。
因为，有些东西我还不想放手，包括未知的谜、关于自己的事情，还有那个能使自己牵动嘴角的人。
吴邪：发现三叔留下的话后，我们缩短了停留在营地的时间，在接受了某些事实后，我意外地发现自己变得镇定、坚强了。那些蛇真是害我们不浅，连闷油瓶这种绝顶厉害的高手都差点葬送在它们的嘴下，在离开营地后，我们在找文锦的途中不知不觉又分散了，九死一生之后我在那些鸡冠蛇的“孵化室”中找到了大难不死的胖子，不禁有些诧异，不仅仅是因为平时命硬的胖子只留下最后一口气，还因为我有了不得了的发现——三叔队伍里的人竟就在这里。救下这头堪比猪壮的胖子已经花上了我全部的力气，再落入险境靠我一个只怕也无力回天了……
幸而我和胖子都得救了，我们两个都是命硬的人，偏偏误打误撞地碰上了三叔的队伍。把胖子在这里安顿好后，我又不得不去面对一些事情——我终于见到了照片上的文锦，她现在竟然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甚至比照片里还要年轻漂亮。让我惊讶的还有和她在一起的那个人——居然就是闷油瓶！！这一切都让我不得不想到“他们两个绝对串通好了”。
然而，需要我接受的现实是我从未想过的。关于二十年前的海斗，关于那张照片，关于我三叔，有太多太多的雾霭笼罩在上面，让我分不清真实与谎言。听完这一切后，我感觉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因为有太多我想都不敢想的事实我还未来得及接受。
我、闷油瓶还有文锦仍然相信着那个谜底就在这里，所以我们不得不向终极进发，因为离那里越近，离真相就越近。
在知道真相后再次面对我三叔，心中的情感仍旧难以撼动，因为我还有勇气来握住他的手。这时，我猛然发现，他比以前更加苍老。
之后，我们便踏入了西王母国的中心。在神话中被描述成瑶池仙境之地竟也会如此阴森，每走一步都会被无尽的恐惧吞噬掉。在经历了现在从未有过的艰难处境后，我的心绪反而平静下来，而西王母的本尊，似乎就在这王座之上，看这装束和架势，估计也差不离。然而，当我抬头时，却看见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我们——
那是一块“天石”。
上面漆黑的坑洞望不到底，布满了整个石身，看起来非常之丑陋。然而，这块石块的质地却让我想起那些玉俑，难道这块“天石”就是陨玉？我微微偏过头，瞥见那闷油瓶也正抬头注视着这块陨玉，似乎比我想到了更多东西。
他的眼神比平常更加茫然。我看着他，心里想起了他曾对我说过的话，我那失灵时不灵的第六感这次又在提醒我——眼前这个人随时可能消失。那种想法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这太荒诞了。可是……我为什么如此在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节 “消失”定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