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在（瓶邪）》零琊

3、第二节 与之初见

　　第二节与之初见

　　张起灵：跟随那个人多年之后，我积累了新的记忆，入世之前的记忆也浮起一些零散的片段——在梦中，我很多次看到一个青色的棺椁，就那样一闪而过，随之有人大声叫我的名字，发音很模糊，我只听清一个“张”字，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倒了下去，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了。
　　在这些年里，我大概明白了自己身上的特别指出：我不会老，还有就是，我有穿越时空的能力，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就是如此。就像凭空多出来的一个人，斩断了与这个世界的所有联系，没有记忆，无依无靠。在这个世界我待了二十年，下一次穿越是多久，我也不知道年限。
　　二十年之后，我遇到了一行人。在那行人中的有一个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我说不出来，像是来自很遥远的记忆，又非常模糊。第一次遇见他像是在山东的瓜子庙，又像是更久之前。我看着他，又将视线一向别处，他也来回打量我，就像我们曾经真的见过面一样。他叫吴邪，那次是我在脑海里少有的这样去记下一个名字。
　　他给我的印象就是那样，被一股熟悉的感觉牵引着走，认为他是一个好打交道、需要保护但又非常坚强的人，他的笑容很特别，我却又说不出特别之处，或许那种感觉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吴邪，天真无邪。
　　我们之间的所有联系，便从这里开始。

　　吴邪：第一次见到闷油瓶是在三叔铺子楼下，当时已经是傍晚了，我晚来了几步，匆匆赶到时，只见一个年轻人从店内走出来，他背后背着一个长长的东西，用布包得很严实，我下意识地就想到了三叔说的那把龙脊背货色。他穿着与夜色相衬的深蓝色帽衫，我没有看清他的脸，却对上了他的眼睛——我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人，在一双眼睛里，我看不到任何东西，就像一潭秋水，静到死寂，淡到超然一切。就因为他抢走了我的龙脊背，我对他并没有好感，刚接触之后，更发现这个人难以接近，当你看到他的时候，满腔的话语就会咽回肚子里去，因为他根本不说一句话。
　　就在这沉默的表象下，我看得出来，藏在他身上的东西都是我们所不了解的，第一次下斗，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是普通人，然而，当我在西沙的合照上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心中更加确信了，不止是我，就连我的三叔，当时也惊得目瞪口呆。在我的眼中，他浑身上下无处不是谜团，或者说，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谜，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对他感兴趣，迫切地想要了解他的一切，然而在他身上的某些谜团，似乎连他自己也无法解答。
　　我问过他许多问题，他无一不是沉默或者草草地敷衍过去，我看着他淡然如水的眼神，心里竟然想通了些：他的世界，似乎是我们普通人无法触及的。然而，在接下来发生的一连串事件中，都有些暧昧地指出了我与他身上的某些联系，这像是早已设计好的一个局，将我和他困住，使得我对自身也产生了怀疑。
　　……我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心里琢磨了一会，将这个问题丢开，摊开藏在储物柜里的一卷地图，我开始寻找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
　　我盯着那个地方很久很久，脑袋里空空的竟然找不到任何东西，午后温暖的空气催人入睡，我不禁合上了眼皮，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这他妈的只是在小憩一会儿”一边慢慢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我竟然就这样深睡了过去。
　　还做了一个梦。这算是真正的“白日梦”了，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到王盟那小子在收拾东西，看天色，应该很快就要打烊了。
　　刚才那个梦的内容，就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从脑海中冲淡了不少，只留下了零星的片段。心说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做梦的时候明明感觉身临其境，睁开眼的时候就几乎全部忘光了，即使不忘光，能够留下来的，也只是一个很浅的印象而已。那个梦很奇特，不像是现代发生的事情，梦中有我大喊的声音，叫的是一个人的名字，但是那个名字现在我就算是掏空了脑袋也想不起来。
　　再次俯下身，将眼前这张中国地图看了个遍，视线最后落到一片高原上——一个高原上的城市，格尔木，那是闷油瓶给我寄录影带的地方，虽然可能寄件的人并不是他，但我明白，这里应该有我想要了解的东西，可能的，我将在一片混沌之中摸清牵引着这一切的几个关键线头，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驱使着我，使我投入前所未有的快速行动中——这就启程，动身前往格尔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