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六节 冰封残年 ...
-
第六节冰封残年
吴邪：我回想起了《葬经》上抄录的那段话，地形地貌与所述完全吻合，心中涌上一阵狂喜，这样冷的地方会有昙花和麒麟存在吗？
四周都是巍峨的雪山。但哪一座才是最高的呢？山与山连在一起，我和闷油瓶走在陡峭的悬崖边上，艰难地移动着，这只是很小的一座山，我却爬得很吃力，当我和他爬到半山腰时，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此时已经到了山的另一面，这一面积雪更多，也更加寒冷。我将手支撑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起头，却见闷油瓶的视线一动不动地落在前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前方巨大的山体里，卧着一个巨大的“婴儿”。那座山是我们刚才看不到的，难以想象的高。
这时闷油瓶脸上浮现出一丝崇敬而又落寞的神情，我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在下一秒，他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
他转过头，看着我淡淡地说：“来。”并把他的手掌伸到我面前，那两根长长的手指仍然吸引着我的目光，这是他皱了皱眉，低声说，“我们过去。”“好。”我将手伸过去，只能与他的手掌相握。
他手心的温度很低，却能够让人感到安心，我和他一步一步的挪过去，此时我们能感觉到，我们正离谜底越来越近，如果这里，真的是“玄天”的话。闷油瓶，我终于能够理解他如此渴望知道真相的心情了，但转念一想，连我自己也会被吓到。
一旦他知道真相，会不会就此与我分开，去继续他自己的人生？我自己渐渐已经明白，自己早已习惯他的存在，要是他突然离开，我也会反应不过来。因此我希望他能留下来，但留下来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我还是吴邪，我必须回到家过完自己的人生，这些事情，即便他留下来，也是改变不了的。然而，这种感觉有该从何解释？
谁又能给我答案呢。
张起灵：此时的我，已经在心里认定自己的推测，那座山就在我们眼前，我想立即过去探个究竟，可是身后的吴邪的喘息声告诉我，我还不能太急。
我明白他的体力已经耗尽，转过身去，我打算拉他一把。他的手心很温暖，我也不知道为何，竟会如此贪恋一个人的温度，大概是因为寒冷吧。对于我来说，寒冷是漫长的，因为它与生俱来，至少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直到现在，它从未消褪过。
这大概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悲哀，然而，只有唯一一个人能使我有过一种名为快乐的感觉，我很感激他，如果可以的话，在找到真相后，我想留下来，一直在他身边。
他会作为吴邪继续活着，但是他还会需要我吗？我生存的意义又是什么，这一切让我感到迷茫。又有一个可能，在我找到真相后，我会抛弃一切，回到我本应该去的地方。
或许，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
我和他已经走到这座山的底部，回想起思敬所说的雪山下的藏宝之地，可能我们要寻找的是那座山与别的雪山明显的差异。我们踩在冰面上，支持我们的是这厚厚的冰盖，在一片雪白的境界里，我没有看到任何有差异的地方。我沿着冰壁摸过去，突然感觉到，有一段居然是中空的。我将手指贴在那层白雪上，吴邪看我下来，凑过来问我：“怎么了？”
“这个地方，很奇怪。”我指着那层厚厚的雪说，“过来帮忙。”“哦，好。”吴邪应声，又问道，“我们该做些什么？”
“挖。”我收回目光，开始行动。
只见从白雪中透出了点点蓝色。当我们快挖完时，才发现那是一条狭长的裂缝，而且这里是幽蓝色的。这条裂缝是从山的底部裂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吴邪：闷油瓶叫我过来挖雪，挖到后来我才意识到，眼前被挖出的是一条蓝色的裂缝，似乎整座山都被这条裂缝分开了，藏宝之地这一说法我几乎相信。我打头先走了进去，这缝并不宽，只能一次一个进入，闷油瓶就走在我后面，里头只能用蓝的发黑形容，我只能一步又一步地摸索。
然而走了挺长时间，我却感觉，身体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前进了。
“怎么不走了？”后面的闷油瓶问我。
我伸手摸向前方，石壁的冰冷触感，心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小哥……你说……这不会是条死路吧？”
我和他同时往身后看去，出口透不进一丝光亮，好像已经被封死了。
这下我真的被气死了，进不是退也不是，我可不想就死在这种地方！只见黑暗中闷油瓶靠着墙壁坐下来，我只听得见他平稳的呼吸声。
我也只能坐下来，似乎是挨着他的，长舒了一口气，我开始想绝处逢生的对策，突然有个柔软的东西从我脸颊边滑过去，这时，有一道电流从我体内穿过。
“抱歉。”旁边的闷油瓶低声说道，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离他有多么的近。
“没……没事，”这下我才理解自己为何会有那样的反应，此时的我感觉自己热得快要烧成灰烬，别提有多丢人了。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闷油瓶淡淡的说，我才知道他根本没有在休息，而是在思考问题，“肯定有门可以通向我们要去的地方，这是显而易见的，我们用不着后退。”
“那你说怎么办？”
“你面前的不是一堵石壁，而是一扇石门，光线太暗，你我都看不清楚。”
“山体里怎么会有门呢？”我觉得很奇怪，后来一想，这也许真是来对地方了，突然闷油瓶叫我趴下，我只好照做，当我趴下来，才发现在那“石壁”下方,透出了模糊的光线。
“被堵住了，”他喃喃道，对着前面的我又说，“你让开，让我来。”我只得紧紧地贴着石壁留出足够的空间,但我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与他贴到一起。
“站远一点，”他回头。我听见刀出鞘的声音。在幽暗的视野里，我无法辨认他用的是什么，这不重要。下一秒，他将武器插入石缝当中，动作非常利落干净。我听到有什么东西弹开的声音，这时他纵身，用手指扣住即将落地的石门，石门变得很灵活，让出一条道路。
我三步并作两步朝前跑去紧跟在闷油瓶身后。脚踹到了一个物体，我弯腰捡起来，在幽蓝色的光线下显现出十分独特的清冷光泽——一个中间大小的青铜球，上面雕刻的图案非常精美，我默不作声的将它塞进口袋里。
而在我们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了变故，前方我们即将转弯。
张起灵：转弯后，我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这里的布局让我有一丝熟悉感，眼前幽蓝色的光线渐变成了诡异的萤绿色，面前又分开两条岔路，可是我和吴邪不能分开行动。我们选了左边这条道进去，在过道的尽头又发现一堵石门。
我用同样的方式开了门，在打开石门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旁边的吴邪似乎比我更甚——在这个偌大的空间里，堆放着绚丽夺目的金器银器，还有青铜铸人和珠宝美玉，每一件都看起来价值连城。在珠宝的旁边，还立着一百来个青铜铸人，神态各异又令人费解，是什么让它们露出那样的表情？
“唔，昙花和麒麟没找到，找到这么多宝贝倒也值了。”吴邪笑了笑，向那堆金银财宝走过去，弯腰想要拾起几件带走。
可就在这时，我分明的看到，吴邪身后的一个青铜铸人的头稍微动了一下。
“吴邪，”我看着他说，“别碰那东西。”
“小哥……”他似乎注意到我的语气变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含糊道，“碰一下又有什么关系……”说着就从中挑选几件抱在手里。
这时，在他身后的一百多个青铜铸人青色的眼眶里突然一齐流下了暗红色的液体，都开始朝无邪的方向走去，一个个行动迟缓，有如笨拙的木偶人，但步伐一致，踏出滔天的响声，他站在那边也注意到了背后的异动，条件反射一般的将手里的金器远远丢开，然而那些铜人似乎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反而越发显得灵活了起来。
他已经被铜人们包围了，眼看着他渐入险境，我从背后拔出刀，向其中一个的头部劈去，青铜虽然硬度很高，但还是被无可避免地劈成了两半。此时，我立即明白了这些铜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从铜人的颅腔里流出一些微红的糊状物，混杂着白花花的粘稠物质——那是人被剁烂后捣成的肉糜。
有哪位仙人会在自己的住所设下这样的局，用如此残忍的手法来保护自己的地盘不受侵扰？因为这里只有可能是我们第一次猜想中的地点——墓葬。
现在我必须帮助吴邪脱身，不管用什么办法。这些铜人似乎只对声音有感觉，没有听觉之外的一切感官，我找了一块小石头朝另一个角落里掷去，只见逼近吴邪的一百多个铜人同时转身，向另一个角落里走去，终于远离了他。
吴邪好不容易才找到脱身的机会，看到我就立即向我跑了过来。
“小哥……我……”他看到我时心情还未平静，然而在这种时候我只能捂住他的嘴，“别出声。”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疑惑，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我们走！”说着就拉着他奔出了石门。
石门紧闭时，我听到了震天的声响，可是我并不认为这是危险的终结。
吴邪：从小到大我从没有被这样吓过，眼睁睁地看着死物从自己身边复活过来有一种说不出的特别感，我已经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闷油瓶将我拖了出来，之后向我简单解释了一切。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到底有多傻，但我知道此刻的我一定已经不正常了，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人告知——“你下了一个斗。”原来我还以为自己一生都不必与其产生任何联系。
让我吃惊的还是闷油瓶，他说他什么都不记得，可在斗里的表现却是那么的游刃有余，丝毫不逊色我三叔（虽然我没见过三叔是怎样倒斗的）。似乎这就是一种本能一般，我真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就是干这一行的。
话说回来，《葬经》上面记载的“玄天”与此处相当吻合，可是又有谁被葬在这里了？我不知道，但我推测的出来，那是个拥有财宝无数，心思缜密的人，他选择将自己葬于深山之中，没有任何人会发现，我和闷油瓶的到访可能在他意料之外。这个人肯定来头不小，帝王将相，估计是差不离的。照闷油瓶的话来说，一切只有进了主墓室才能见分晓。
主墓室又在哪呢？我望着眼前幽暗的墓道，突然有一种感觉。
没有终点，我会和身边这个人一直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六节 冰封残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