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花约》罔弦

4、肆

　　肆
　　独孤离要走了。
　　独孤岳巴不得他走，越早越好。独孤离早年是先帝的宠儿，智勇双全，武功盖世，又不失帝王之气，说不定哪天阴差阳错好了病，跟他抢皇位。
　　季冷夕特地辞了早朝，到城外给独孤离送行。
　　“独孤，你真要走？”人说冷夕性子淡然，对万事漠不关心，谁知四王爷要走，她心里隐隐地闷，若隐若现。
　　独孤离趁她伤怀笑捏了一下她的脸，光滑水嫩，手感不错。微微而笑，季冷夕骂也不是，笑也不是，只有僵持。
　　随行的侍卫疾步赶来，独孤离伏在季冷夕耳边轻笑几句：“四年之后，我们九阑见，好不好？”
　　季冷夕冲动道：“我想年年找你喝酒。”
　　独孤离莞尔，“右相不知有没有这心了，冷夕，再见！”说着放大了音调，侍卫满意地跳上马车。
　　季冷夕叹了口气，“右相就这么分文不值么？若你清楚我是谁，若你知道她，你还会想与我相约么？”回头发现马车已绝尘而去，模糊的青衣面容在对她挥手，她摇了摇头，拍拍仉卢修长的脖子，翻身上马，奔向右相府。
　　此刻的赤鄢，战火纷飞。
　　出赤鄢边境以北，有个无名氏族，世代姓云，故族人自号云族。云族与辰安罗渊相近，但族人大多是被赤鄢灭国的亡国贵族，人口诸多，兵力精强，不服从赤鄢的管束，赤鄢帝纳兰子夭也没有过于插手，因此族中率精兵两万已到达赤鄢边境。
　　司马涴皱着眉头，云族虽然兵力不足，但个个都是精兵强将，身形灵活诡异，尤其擅长突击战策，两万人马都是好手，又有云族名将云悠宸带兵。云悠宸可谓武艺双全，若是生在帝王家，必定是千古名帝，不仅擅长刺杀和各种剑法，还对暗器、剧毒情有独钟，好在性格极其温和丰润，虽然战斗技巧高超，尊重仁德却是毫不含糊，或许可以从此入手。
　　云悠宸骑一匹身形强健有力的战马。面容如同轻柔美好的风，给人以明朗温润之感。司马涴站在边关城墙之上，此刻已戴好了人皮面具，一张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脸，一双不怎么好看的眼睛中射出锐利的光彩，遥远地看着云悠宸，云悠宸的柔和眸光中隐含着棋逢对手的戏谑。
　　僵持了片刻，云悠宸开了口，嗓音充满了耐性，水一般地轻缓，然而又传入了所有云族子弟的耳中。司马涴暗暗一惊，柔中有刚，刚中却没有柔，找不到他的棱角，丝毫不桀骜，却又不温驯，犹如毒药，无法摸索到他深不见底的内心，这种看似温和随意的敌人，才是真正值得注意的。至于那些膀大腰圆的将军，他倒不是特别在意。
　　“云族兄弟们，赤鄢想要管束云族，我们云族是自由的，就像这蔚蓝的天，”云悠宸轻抬手，举起剑指了指天空，“就如这宽广的地。”他又指了指土地。“把酒言欢，和妻子儿女合家欢喜，豪放又洒脱。只要挣脱赤鄢的管束，我们就如这天地一般，永恒地存在，再也没什么能让我们心惊胆战了！”话末的一个感叹句，着实让司马涴头疼不已。
　　有几个云族小士兵窃窃私语几句，高喊：“为了自由，为了云族的荣耀，杀啊！”
　　只刹那间，风云变色，天上无数黑衣身影起起落落，地上的黑衣身形则鬼魅般地飞速移动，几个瞬间就扑在边关前，阵型看似乱得无法控制，实则组成了诡异的图案，直直攻向边关后方的城。
　　司马涴早有准备，一挥衣袖，“射！”
　　城内、城墙上、左右四周埋伏的精兵弓箭手纷纷射出镀过毒药的利箭，有几个黑衣战士落在地上，但大多数黑衣人利用阵型的巧妙，躲过了利箭。
　　云悠宸勾起唇角，冷夕啊冷夕，若我能杀了赤鄢，你必定要允诺，把他还给我来，可以考虑把你也奉上。
　　季冷夕不动声色地查看着关于云族的书卷，该死，干什么不好，误抓了云族名将的弟弟。
　　天上飞过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季冷夕吹了声口哨，纸卷上只写了八个大字：“赤九战乱，楔今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