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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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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是谁唱说,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和你一起躲过雨的屋檐。幸川懊恼自己为什么不选择搭公车回家。小黄对着苏浅林吠了几声,又摇起了大尾巴。出于礼貌,幸川浅浅地笑着,和苏浅林打了声招呼也就没说什么话。两个人站在屋檐下一时无言,就单纯地听雨。苏浅林瞄了一眼幸川,一点都看不到小时候小男生的影子。她就安静地在等,连呼吸都变得轻盈,秀挺的鼻子小小的脸蛋,他想到昨天晚上梦里的她,喉咙有点发紧。
“——刚下课吗?”
“啊?是……是啊。”
“我小时候,也常自己一个人站在屋檐下听雨,”顿了顿,又开口“没有玩伴,没有亲人,连宠物都没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说话,自从母亲出事离开我。有一次我决定走,那时候好小,要带什么去哪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就是离开。不过那时我连火车站卖票处的窗口都摸不到,就只好坐在候车厅,看来来往往的行人。我当时是羡慕他们的,至少他们脸上写有目的地,还有些殷切,有些迫不及待。”苏浅林低下头,揉了揉额前的碎发,继续说道:“后来,我离开候车大厅就看到我爸的助手,他走过来说我爸在家里等我。我想也不想地就跟他回家,也不担心他把我卖去哪里,打开门就看到在客厅抽烟的爸。”
幸川看着身旁的大男生,那个万人瞩目受老师爱戴智商极高全面发展的苏浅林突然有点陌生,他脱去了光环,不是那个被保送的天才,只是一个普通人,需要人关怀需要人听他倾诉需要知己的普通人。幸川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复他,只好靠近他一点拍了拍他的上臂以示安慰。幸川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他的样子给填满了。
苏浅林又缓缓地开口:“在我爸又一次职位晋升后,我被他送回了老家。在那里我和一个女孩儿度过了好几个夏天。她一点都不像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女生,她短发得接近平头,又黑又瘦,竹竿似的,动作豪放,做事大手大脚,爱睡懒觉又爱到处去冒险。我记得和她玩的最后一个夏天,我们钓青蛙偷果子翻墙去水库,还下池塘捞鱼。我们每天的行程都安排得满满的,但她每天一定会抽出傍晚的时候坐在巷口等,等什么我也不知道,就是在等,有一天她突然不见了,她奶奶说她被她爸接回城里……”
“阿林,那个女孩儿很喜欢在吊床上睡觉对吧?”
“嗯。”
“还喜欢和人拌嘴?”
“嗯。”
“还很喜欢把捉到的小动物放生。”
“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其实什么都怕。”
“常和别的小男生打架。”
“打输了还哭。”
……
“阿林,那个男生,真的是你。”
“是我。”
现在的幸川还在整理脑子里的一些推断。这是什么情况,他的意思是他早就认出了自己?那这是兄妹相认?呸,呸!才不是兄妹,谁要和他是兄妹。那是什么,小时候的拌嘴玩家几年不见来交流经验共享技巧?也没有啊。可是,这俩人怎么变了那么多,一黑一白,一高一矮,这个还很有书生味。幸川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之前还说喜欢自己,那又是什么意思?思绪被额头上掌心的温度打断。
“皱眉头会变成丑八怪。”
“阿林,你之前说的,什么什么在一起,真的?”
“假的。”
幸川瞪大了眼睛,“你有毛病啊,开这种玩笑。”一拳捶在苏浅林的胳膊上。
“大力士,你轻点!”苏浅林吃痛,“我也想玩玩台湾肥皂剧不给啊。就你最好玩,最容易骗了。”
“幸式十八掌,接招!”
那个傍晚小黄很乖地充当没有瓦数的电灯泡,在幸川家楼下苏浅林很惊讶地望着幸川把小黄直接带进了她家,嚷嚷着自己都照顾不好还照顾小动物。
“苏浅林,不是只有你会演肥皂剧!再!见!”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