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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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凡事都要靠自己啊。”幸川自言自语地爬起床，套上昨晚准备好的校服。明明闹钟都已经到六点半了，为什么天还是那么黑。“刷”地拉开窗帘，“今天肯定会有大暴雨”，一边喃喃着一边拿出加热了的牛奶就朝着学校去。
和隔壁的王奶奶道了声早安，把楼下刘爷爷地上的报纸放到了门里，幸川将喝剩的牛奶放到了走道口的角落里，“喵”了一声算是告知了野猫。幸川伸了伸懒腰，试图摆出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远处响起了浅浅的闷雷声。
“不要闪电，不要闪电！”幸川加紧了步伐。
季棉一到学校就感受到幸川无敌哀怨的气场。
“谁叫你自己不带伞。”季棉自己都不知道第几次被这个笨蛋气到，“别来我家，我不收留你。”
“小棉，我出门带了伞的，就还在铁门上。”
“那你叫铁门给你送过来。”
“可是现在太阳那么好，我只是担心嘛，就先给你打声招呼，顺便住你家。”
“你又不去补习！”
“……对我那么凶，我咒你雨伞被雷电公公劈烂！”
季棉耸了耸肩，只要每次幸川下这些奇奇怪怪的咒语她就知道这人小孩子脾性又犯了，还专往牛角尖里死钻。“你下补习课了给我电话，如果下雨我去接你好了。”
“代表小黄感谢你。”
下午放学时季棉对幸川打了个响指就先回家了，走之前还叫她好好写题。幸川特地把手伸出窗外用所谓的“幸式大法”掂量了一下气压，估摸着一时半会这雨还下不来，就赶紧奔去町田老师家。照例在街拐角处的自动售贩机发了一下绿痴，看到小洋房里老师幽幽发光的镜片，立马闪了过去。小黄蹲坐在石阶上，舌头伸出来哈哈地喘气，看到幸川就跑过去要抱抱。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渐渐的雨点又变得密集，掉在老师家的水池里叮咚一片，雨点又汇集成一条小流，在屋顶的雨水管道里淙淙流淌。幸川就是听着这样的声音觉得自己慢慢平静下来。脚边躺着小黄，他在一旁小憩，不时抬起头望着幸川，幸川对他笑笑就“唔”了一声又趴了下来。今天的题型苏浅林教过，做起来不费时不费力。幸川想到几天前那个意外的“在一起”，她苦笑自己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反而逃开的乌龟样，意料之外有点开心但又觉得不现实。在一起又怎么样了呢，现在大家都还在读书，能给彼此许个什么承诺？谈感情是需要面包牛奶的，想起张抗抗说，两个人在一起连饭都吃不上还怎么继续下去？不过，的确是有什么撼动了自己，不是“在一起”的三个字，反倒是“我错了”，它就像一个种子横亘在心里，它无声无息却在一时间驻扎进了身体里，随着一呼一吸生根发芽，遍布全身。
意外地得到町田老师的表扬，幸川开心得不得了。将近六点，师母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和町田老师身上平淡安然的生活气息让幸川感慨颇多，不方便多叨扰，幸川起身和老师告别。临走前看到小黄戚戚的眼神，就像一个丢失了玩具的小孩，幸川随即向町田老师“借”了小黄回家。门外已经停雨，院子里的地灯也亮了起来。幸川非常喜欢町田老师家的院子，总觉得这里适合一家人在冬天的时候晒太阳，夏天的时候吹晚风。好比现在，空气干净得连最远的那家灯火都看得无比清晰。牵着小黄，幸川放弃了公车选择沿着大道走了回去。
天边的火烧云，在雨后显得越发真切而浓烈。
或许发生在幸川身上关于苏浅林的事只有一件季棉是不知道的，她不知道幸川和苏浅林结识在童年，不知道幸川天天念叨的“那个男生”就是苏浅林。季棉颇为担忧幸川这个白痴懂不懂苏浅林什么意思，懂了现在就要像学校里别的情侣那样搂搂抱抱在一起吗，他们两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不是吗？不懂得话这样乌龟着也不是办法说不定还会有谣言以讹传讹。她从四年级开始就天天和幸川待在一起，那个时候的幸川根本就不是女生——接近平头的短发，瘦小的身躯，黢黑黢黑的皮肤，还有到处的伤疤。幸川反倒不以为意还很骄傲地介绍这些疤痕的故事仿佛是自己荣誉的徽章甚至还很大方的要和季棉分享下一次冒险机会。幸川这姑娘，从来没听她提起过她妈妈，爸爸就像是她至高无上的守护神，容不下任何人的亵渎。她甚至可以因为她爸爸的一句“我觉得我女儿也会变得很漂亮”就蓄起了长发穿起了裙子，当然有时候在她家还是会撩起裙子翘起二郎腿蹦蹦跳跳什么的，每当这时她才觉得这一刻的幸川才是真实的才是活的。想到幸川在学校里一副无公害的样子季棉就不住地翻白眼，不管真话假话幸川总是相信的，在幸川眼里什么人都是好人，别人说的脏话粗口也可以当作是无心之作。她就是不忍心看到幸川傻傻的被人欺负的样子。
雨刚停不久又继续下，幸川被小黄带到一个废弃的车站的站台里等雨停。滴——咚——银丝被房檐切断。天色暗了下来，有点凉。有脚步声朝这边跑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急，猛然间看清楚是一个男生。是苏浅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