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相逢之若秋风》阿眯

40、番外·孟凡

　　“孟凡，我们分手吧！”

　　我看着她的眼睛，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只要你高兴。”

　　她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干脆地答应下来，脸色不由更加不好看，最后只是狠狠一蹬脚：“姓孟的，这是你说的，咱们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听听，已经从孟凡变成姓孟的了，女人翻脸真的跟翻书一样快，我看她愤愤然离去，只是苦笑了一下。

　　又一次失恋了，我再一次光荣地刷新了寝室的记录，其实我早料到她会跟我分手，因为昨天白天，就是在这里，我还看见她和另一男生亲密的在一起。

　　昨晚故意不去赴约，今天她便来兴师问罪了，也好，她甩我总好过我甩她，哭哭啼啼的反而场面更难看。

　　挽留人的事情我从来不会做，因为担心失去比已经失去更让人折磨，只有傻瓜才会义无反顾。

　　可是我真的做了一回傻瓜，原来不是因为想不想，而是在于是否遇到了对的人。

　　第一次见到秋蝉的时候，是在电梯里面，当时正值上班高峰期，满满当当都是人，空气又热又闷，我连松松领带透透气的空隙都没有，更可恨的是，陆续又有人使劲挤进来，我只得不断向角落缓缓移动着，自然也挤着旁侧的人。

　　忽然我觉得左手侧得了空，不由很是意外，努力转头看了看，原来是一个娇小的年轻女人，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她的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珠，眉头却紧紧皱着，双臂抱着自己蜷缩在角落，唯恐我碰了她一下。

　　这是很明显的保护动作，我不由被她勾起了好奇心，恶作剧般又往她那里近了一步。

　　她狠狠地抬头瞪我一眼，又努力往电梯角缩了一缩，眉头皱得越发紧了，她那样子看了实在是可怜，柔弱无助，我想我的大男子主义已经被激发出来，于是开始奋力阻挡前方的压力，惹得若干人回头怒目而视。

　　过了一分钟的时间，电梯停在二十楼，她低低说了句：“麻烦让让。”然后用手臂打开一道小小的空间出去，我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自然很自觉地立刻为她让出道来，她看了我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又继续向电梯口移去。

　　本来以为我和她也就这一面之缘，没想到当天中午在餐馆吃饭的时候我又见到她，她和一群人进来，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却又一个人坐着吃饭，安静得有些不像话。

　　之后发现原来她每天都会来这里吃饭，我也就天天能见到她，她点的菜永远就是那么几样，今天是藕丝配西红柿，明天是鸡腿配藕丝，后天指不定就是西红柿配鸡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迷恋上这种日日短暂的相遇，若是哪一天没见着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我想，找个机会，我要开始试着亲近她。

　　然而我还未付诸行动，却在酒店门口看到她和萧峰手挽手出现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恶俗的巧合，有一天竟然也会发生在我身上。

　　这样的变故让我的心情一时变得很复杂，我没想到萧峰的女朋友会是她，也没想过邱思悦竟然也来了。秋蝉显然对我毫无印象，这对于我来说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只是不可否认的，我的心里有一种难言的失落。

　　当晚的气氛很热烈，她在酒席上的表现跟我平时所见完全判若两人，活泼健谈，整个包厢都是她快乐的笑声，我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尽量高兴地配合，萧峰看起来对她的确很细心，但是身为他的大学室友，我却始终不能相信他真的已经完全把思悦放下。

　　直到他拿出那条项链，所有人都开始惊叹，我却皱紧了眉头。那项链的确很漂亮，但相比萧峰大学时候为思悦准备的礼物却唯独缺少了心思 ，那时候他虽然没钱，但是总不愿意送没有新意的东西。

　　他常常说：“我一定要送思悦最独一无二的礼物。”

　　这样在柜台一直被卖出去的项链，又怎能算是独一无二？

　　可那个傻傻的女人却满脸甜蜜地笑了，我忽然有了一种心痛的感觉，她不应该被如此敷衍地对待。

　　我又转头看向思悦，她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和萧峰，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还没等我想明白，一伙人又闹腾着去唱歌，说实话，看到秋蝉和萧峰一副亲热的样子，我真想掉头就走，可是心里却又有些舍不得。这不是我的性格，我深深地意识到了这点，但是却无力反抗。

　　到了包厢，没过一会邱思悦便上去唱了一首歌，我坐在萧峰的旁边，看他像是失了神，静静地看着思悦，我唯恐秋蝉瞧见，便拿起酒跟他碰了一杯，“峰子，喝一杯吧。”

　　他愣了愣，又点点头，把手里的酒一干而尽。

　　我犹豫了会，还是说了出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大约不知我是什么意思，不解地看我一眼。

　　“你的女朋友。”我看着他，果然见到他的脸色有点异样，“还有邱思悦。”

　　他有些烦躁地倒了一杯酒，“孟凡，你别管这事。”

　　我自然是不想管，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他是被烦扰了许久，毕竟她是他的女朋友，我不愿过多地表露我的心思，“秋蝉好端端一个姑娘，你可别辜负人家，毕竟你和思悦已经过去了。”

　　他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有些疲倦地靠在沙发上，包厢虽然吵，还是听到他叹息了一声。

　　后来思悦不知道怎么出去很久都没回来，不过一会，萧峰也不见了，大家开始一起猜拳，我和秋蝉刚好分到一组。

　　她朝我看了一眼，“孟凡是吧，姐姐今天叫你知道，什么是天下无敌！”

　　她的吹牛我早就领教过，看酒桌上被灌得胡言乱语就明白了，但是她和我平常了解的实在是很不同，我听她这样说也嘻嘻哈哈地说：“那你今天就要把天下无敌这个名号输给我了。”

　　秋蝉不服气地撇撇嘴，“光说不练，咱们拳下见真章！”

　　牛皮果然是吹出来的，她连输几盘，不由发起恼来，一直喊着：“再来，再来！”

　　我的兴致不由也上来了，当下积极应战，正在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喊着：“哟，思悦你可算回来啦！”

　　我瞥了一眼，果然见到萧峰和思悦两个人一前一后出现在门口，下意识就向秋蝉看去，她却像是没有注意一般，只是不断催促我：“你快点啊，发什么呆呢！”

　　输到最后她醉了，就开始骂我，那股泼辣劲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直到萧峰无奈地把她扶起来，对我说：“你也真是的，知道她不能喝，还让她喝。时间不早了，我们散了吧！”

　　我耸耸肩，刚说了一句好，就被秋蝉胡乱踢了一脚，“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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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我又看见了她，她的脸色很不好看，应该是昨晚喝酒闹的，说到底这个我也有责任，况且如今大家熟了，我也就名正言顺地走去给她打招呼。

　　我们闲聊了几句，我就借机要了她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却是关机，我下意识问了一句，她的脸色却立刻变了，直觉告诉我她关机一定是有原因的，但既然不想让我知道，我也就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了。

　　毕竟有些时候，知道得太清楚也不是什么好事。

　　当晚接到她的电话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相信，她的情绪似乎很是低落，只问了我一句：“是孟凡吧，出来喝酒。”

　　嘈杂的酒吧里，她有些放松戒备，只是很随意地撑着脑袋，定定地看向舞池。我在一旁没有出声，也跟着她安静地喝着酒。

　　秋蝉喝了一口酒，皱了皱眉，半晌才说：“孟凡，我是不是很差劲？”

　　看来真的是感情上出现了问题，毕竟我也谈过多次恋爱，知道女人在这个情况千万不能一味地去安慰，不然她会觉得你只是因为想安抚，并不是说的真心话。于是我默了一会才道：“是有些差劲。”

　　她险些呛着了，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我怎么差劲了！”

　　“猜拳输了我那么多次，还不差劲么？”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白了我一眼，又继续喝着酒。

　　我不怕死地凑上去，嬉皮笑脸地对她说：“怎么，吵架啦？”

　　她皱皱眉，“我找你是出来喝酒的，并不代表要把心事告诉你。”

　　得，枉做好人！我耸耸肩，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耳边又听她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孟凡，我问你一件事，萧峰……”

　　她吞吞吐吐的，最后终于接着问了下去：“他和思悦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就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秋蝉本来就不是那样大大咧咧的女孩，又怎会没有察觉？我心里一面埋怨萧峰的不坦白，一面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她。

　　秋蝉却有些不高兴了，闷闷地说道：“不想说算了，反正你不说我也知道。”说完脸上却显出一丝委屈来，我看着难受，便说：“他们的事情早就过去了。”

　　她像是笑了，“真的过去了么？”

　　我不忍，把她面前的红酒举在她面前晃了晃，那透明潋滟的酒也随之而动，“你要知道，现在你才是峰子的女朋友。”

　　秋蝉咬了咬唇，目光落在红酒杯上，幽幽地说了一句：“可是我好害怕……”

　　喝了酒看时间不早了，我就说要开车送她回去，她也没拒绝，乖巧得有些奇怪，只是因为喝了酒，步子有些踉跄，我不由伸手去扶她，她却稍稍躲了躲，我这才想起她的保护意识，缩回了手。

　　秋蝉看了看我，“不好意思。”

　　我笑了笑，打开车门。

　　一路上秋蝉都沉默不语，只是不断地去绞那包包的带子，到了她家楼下，她下了车，我一直看着她，忽然见她回头冲我笑了笑，说：“谢谢。”

　　这是她对我第一个最为友善的笑容。

　　经过了那一晚，我发觉自己老是不自觉就会想起秋蝉来，有时候就会发个短信给她，大抵都是写简单的问候，她也会回我，虽然话语简单，然而我心里却暖暖的。中午吃饭遇上的时候也会多聊几句，我绞尽脑汁地逗她笑，哪怕成功了一次也觉得是一种无上的欢喜，就像是第一次心动的时候，我从没发觉原来自己这么大了还可以做到这样，简单纯粹地去关心爱护一个人。

　　直到有一天，我兴冲冲地到餐厅，一直等到快要上班了也没看见她，心中不由又是奇怪又是失落，到了第二天第三天也没见着的时候，我就发了个短信给她，依然像是石沉大海。我怕是什么时候惹了她生气，忐忑不安地打了电话给她，谁知也是关机。我这才觉得有些不寻常，想来想去也顾不得避嫌了，就给萧峰打了一通电话。

　　萧峰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有些着急，说马上再去秋蝉家看看，有消息就通知我，我放了点心，在家里开了瓶啤酒，一直等着电话，只盼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在医院看到秋蝉那苍白的脸的时候，当医生说她有抑郁症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一切的原因。她那么努力想要留住萧峰，那么努力想要找到一个温暖的依靠，可是不该失去的却失去了，不该承受
　　的还是承受了。

　　那一刻我只恨自己不是她爱的那个人，天知道我有多羡慕萧峰，却又怪他伤害了她。

　　第二天去医院的时候，秋蝉正呆呆地看着那白炽灯，连我进来了也没发觉，直到我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才像是惊醒过来，看了看我，却沉默着。

　　我把从家里带来的鸡汤倒进碗里递给她，她把头偏了过去不肯喝，我把她的肩膀扳过来，哄了好一会她才勉强喝了几口，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萧峰和思悦走了。”

　　我心里叹了口气，安慰着她：“不是有我陪着你吗？”

　　她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我平生最怕女孩子流泪，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是急忙帮她擦着眼泪，她这次却也没怎么抗拒，反而埋在我的手臂上哭泣着，我大着胆子哄着她：“还有我要你。”

　　时间就在那一刻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