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相逢之若秋风》阿眯

32、无法逃避

　　傍晚秋蝉下班的时候，眼光落到一直放在桌上的手机，愣怔了好一会，才伸手过去点了点开机键，然而还没等屏幕亮起，她的手又闪电般地缩了回去。

　　她闭了闭眼，最终还是直接把手机放入包中，和同事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萧峰一直在楼下大门站着，又打了个电话给秋蝉，谁料到依然是关机，不由叹了口气，他的目光像是看着一处，但是却是没有焦距的，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直到秋蝉出现在视线中，他忽然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去。

　　秋蝉看到他的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是惊讶，隐隐还夹杂了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她停了停脚步，慢慢脸上就出现了笑容，等到萧峰走到跟前便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今天真是难得，从来没接过我下班的人居然在门口等我，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才好呢？”

　　她的语气有一丝异样，萧峰因着还有些出神，所以并未觉察，闻言只是说：“今天比较有空，你电话怎么打都不接，只好过来接你了。”

　　秋蝉唔了一声，淡淡道：“手机没电了，所以就没有开机。”

　　二人中规中矩说了几句，气氛忽然稍显尴尬，萧峰咳了咳道：“我订了位子，咱们去吃饭吧。”

　　是一家昂贵的西餐厅，他们点了两份套餐，秋蝉望了望窗外的夜色，喃喃道：“这里的景致真是美。”

　　萧峰微微一笑，“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吃。”

　　秋蝉嘴角扬起，一双明眸看着他，“我只要你带我来吃。”

　　萧峰愣了愣，却没答话，只是低头吃着盘子里的东西，耳中一直听着秋蝉不断说着今天的乐事，自己却插不上半句话。大约等到主菜也快吃完的时候，萧峰放下刀叉，看着她道：“秋蝉，我今天去接你吃饭，其实是有事要跟你说。”

　　秋蝉点点头，也跟着放下刀叉，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好啊，那你说。”

　　她一直盯着萧峰的脸，见他犹豫了会，刚要说话，又忽然狡黠一笑，“等等，我喝得有点多，先去趟洗手间，回来再听你说。”说罢起身便去往洗手间了。

　　萧峰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他看着她的背影离去，端起一杯红酒慢慢摇着，忽然自嘲地一笑。

　　隔了很久秋蝉才回来，一张脸显得有些苍白，她紧紧皱着眉，对萧峰说道：“我好像是吃坏了什么，胃疼得好厉害。”

　　“怎么了，是不是昨晚喝多了伤了胃？”

　　“我也不知道。”秋蝉摇摇头，“我想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萧峰看她脸色实在不好，心里也很是担心，闻言点点头，付了帐便开车带秋蝉去了医院。

　　这家医院的一位内科医生是秋蝉的朋友，名字叫做袁青，她见到秋蝉捂着胃一脸痛苦的样子，立刻便带她去做检查。

　　萧峰一个人在走廊等了很久，才见到她俩出来，便连忙问道：“没事吧？”

　　袁青看了看秋蝉，笑道：“她没事，昨天喝了酒，今天又吃了太多伤胃的寒性食物，已经给她开了药，以后多注意一下就行。”

　　萧峰这才放心下来，对秋蝉说道：“还好没事，我送你回家好好休息吧。”

　　秋蝉却拉着袁青的手，吐了吐舌头，“我不要，难得见面，我还想多聊几句呢，现在不过是九点多嘛，我自己知道回去的。”

　　萧峰没奈何，又见她兴致似乎不错，只得答应了一声便走了。

　　过了十来分钟，医院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她在原地站立了很久，才慢慢掏出手机开了机。灯光映着她苍白的嘴唇，忽然滴的一声，屏幕上闪现了很多来电显示，她刚开始一个一个点确定，后来发现全都是萧峰的号码，不由发起狠来使劲地按键，眼泪忽然啪嗒啪嗒掉落下来。

　　直到跳到一个陌生的号码，还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打进来的，她愣了愣，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笑脸，心底一酸，手指便向回拨键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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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晚了秋蝉也没回来，思悦坐在沙发上不断调着节目，却没一个想看的，不由把遥控器一扔，靠着沙发闭上眼睛。

　　忽然听到楼下有车子按喇叭的声音，她忽然睁开眼，跑到走廊去看，只见楼下一辆小轿车停在那里，想必是萧峰送秋蝉回来了。

　　她的心忽然跳得厉害，连忙回到客厅重新坐下，听觉也变得无比敏锐，那一层一层上楼的声音听在耳里显得格外清晰，直到终于在门口戛然而止，她不由自主望向门口，钥匙一声转动，秋蝉便开门走了进来。

　　她的样子很是疲倦，思悦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走近的时候闻到一股酒气，问道：“你怎么又喝酒了？”

　　秋蝉点点头，也不说话，换了鞋方道：“我去洗个澡。”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眼神仿佛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慢慢又转为清明，“思悦，你先不要睡。”

　　思悦刚要开口，便见她快步向浴室走去。

　　秋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思悦正神思不属地看着窗外，秋蝉缓步走近，忽然又把窗户打开，夜风习习，带来一阵清新的凉意，她按了按有些昏沉的额头，忽然开口说道：“咱们一起也住了很久了罢？”

　　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又是一反常态的严肃，思悦直觉她要说些什么，心里有些惊慌，然而面上却依旧平淡：“是，两年了，这间房子原本并不是这样，还是我们辛辛苦苦装饰了一番呢。”

　　秋蝉笑了起来，“两年了，都不知不觉这么久了呢。”她目光转向思悦，“我总以为了解一个人可以很简单，可是到了现在我才发现，几个月不行，就连两年都不行。”她没有等思悦接下去，只是极快地继续，“我当你是好朋友，自问也没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朋友？”

　　秋蝉的语气忽然有些激动，又带着一丝愤恨，她的眼睛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其他，微微有些发红。

　　思悦心底一酸，别过头去，“我有，我真的当你是朋友。”

　　“当我是朋友？”秋蝉嗤笑了一声，摇摇头，“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就不会把我当傻瓜一样，欺骗了一次又一次，就不会在我眼皮底下，和我的男朋友暧昧不清地痴缠着！”

　　他说了！他说了！思悦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脱口道：“秋蝉，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秋蝉大声道，“你和他有过去嘛，我真是傻，当时怎么就没能看出来，让你们一次又一次利用我的天真！邱思悦，我不管你们以前有什么误会或者纠葛都好，可是这不关我的事啊，你为什么要拿你的过去来伤害我呢！”她极力抑制自己的泪水，“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他；你也明明知道，我为了他可以放弃自尊，一次一次去迁就他。我已经这么辛苦了，你为什么还要来搅和？”

　　她看思悦抿嘴不说话，不由推了她一把，连声道：“你说，你说啊！”

　　事情的一切已经浮上水面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思悦有些悲哀地想着。她脑海中忽然出现许多过去的场景，她们一起买菜做饭，逛街玩乐，那些甘甜的时光此刻回忆起来竟是那么的苦涩，她看着秋蝉终于忍不住地哭了出来，她终于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随之破碎，不复完整。

　　秋蝉见她一直沉默着，心里的怨愤不由愈加强烈，“你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了是不是？我选择今天跟你把话挑明，就是要让你们知道，即便萧峰要和我分手，我也不要当个最后才明白真相的傻子，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现在我才是他的女朋友，我们一天没有分开，我就永远不会放弃。思悦，你知道我的性子，我认准了一件事情永远也不会放手的。”

　　场面这样的难堪，说再多似乎也是多余的，思悦苦笑，“秋蝉，你可以放心，我和他没有结果的，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是我没能控制自己，可是我真的爱他。”她看着秋蝉瞪大的眼睛，心里那一份小小的自尊和倔强忽然抬头，“这里我住得很开心，可是我想以后不再适合我。”

　　秋蝉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直到看着思悦开始收拾东西，才意识到什么，她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选择了沉默，风拂在脸上，泪水渐渐干了，慢慢变得有些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