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相逢之若秋风》阿眯

31、假装

　　思悦惊呼一声，把开关打了几下，还是一片黑暗。

　　萧峰摸索着走到走廊朝外看，但见还有几家灯火亮着，便朝内说：“看来只是你这里停电。”他又走进来，沉吟了一会，“家里有没有手电筒。”

　　思悦反应过来，连忙道：“有，让我找一下。”便摸着黑去找，一不小心似乎差点摔了一跤。萧峰被吓了一跳，听她说着没事不由有些无奈，“你小心点，那么急做什么？”

　　萧峰想了想，记得刚进门时看到饭厅有椅子，便凭着印象去找，果然便搬了个椅子回到原地，这时思悦也刚好找到了电筒，不由欢呼一声把它打亮，往萧峰的脸照了几下。

　　萧峰被手电筒的光晃得睁不开眼，心里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只得佯装严肃道：“别玩了，给我！”

　　黑暗中思悦的表情忽然有些尴尬，所幸光照不落在她身上，倒是看到了萧峰脸上那一丝再熟悉不过的笑意，仿若大学时候般干净。

　　萧峰站在椅子上，探头探脑地拿着手电筒研究，捣鼓了一阵子，舒出一口气道：“原来是保险丝烧坏了，这个问题倒是不大。”

　　隐约的光线中，思悦看着他微微皱着眉，神情专注。忽然觉得他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从那个大男孩变成了这样一个男人。她的眼角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湿热，连忙用手背偷偷拭去，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听萧峰有些愉悦地说道：“修好了，我来把电闸打开，然后你去开灯看看。”说着便关了手电筒从椅子上下来。

　　思悦应了一声，走过去开灯，还未来得及，便听砰地一声，萧峰重重摔倒在地，电筒也被甩去老远，发出滚动的碰撞声。

　　思悦瞬间被吓得不轻，未及思索便连忙朝那声音处跑去，直到被他的身体绊倒，膝盖狠狠磕在地上。她却没有去顾及那钻心的疼痛，只是慌忙探着手去扶他，见他一时不动，不由连声问：“怎么样，没事吧？”话语中已隐隐带着哭腔。

　　漆黑中只听萧峰吸着气，似乎是在极力隐忍，勉强道：“我没事，好像左手疼得厉害，你们家的地面砖怎么这么硬啊！”

　　思悦骂道：“你还有闲情开玩笑，之前叫我小心，结果你自己呢！”说完之后，又探向他的手臂，很是着急，“哪里疼，不是骨折了吧？”

　　萧峰忽然低低笑了出来，心情竟是很好的样子，道：“乌鸦嘴。”

　　思悦听他一副浑不在意的语气，倒枉费自己在这干着急，心里有气，“那我不管你了，等会自己去医院检查。”

　　萧峰急忙去拉她，谁知思悦起身时膝盖忽然又传来一阵疼痛，经他这么一拉扯，不由跪靠在他身上，气氛有一刹那的沉寂，黑暗中谁也看不清对方的样子，思悦感觉到他慢慢的靠近，然后便贴上了她的脸颊，她的唇。

　　她像是一下子呆住了，脑海中许多画面忽然呼啸般地闪过，到了最后只余下那曾经眷念的温度，他不再是几年前那样笨拙的样子，技巧反而很是娴熟。

　　思悦认知了这一点，惊讶之余心里似乎又涌上一丝酸涩，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揽住他坚实的后背。萧峰察觉到她的回应，不由愣了愣，单手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忽听卧室传来翻身的响动，她虽然有些昏昏沉沉，但是意识仍然清醒，尤其是黑夜中，那一声显得格外清晰。她悚然一惊，连忙闪电般地推开他。

　　萧峰一时间沉默了下来，良久，他叹口气，“思悦，咱们的事终归应该让她知道的。”思悦只怕秋蝉听了去，急得捂住他的嘴，低声道：“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况且咱们之间哪有什么应该让她知道的？”

　　萧峰把她的手缓缓拿开，“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但这样下去是要出事的。我尝试过，但是发现我根本无法骗自己，也管不住自己，这样瞒着对我对她都不公平！思悦，你明明还是对我有感觉的，我可以当一个罪人，承担一切的后果，可你不能这么自私！”他看思悦一时无言，最后低低说了句：“你什么都不要管，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说罢站起身来，缓步走向门口，按了按手机的键盘，借着微弱的灯光打开门离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思悦的身体微微一抖。他没有开灯，她亦没有去开灯，就由着自己坐在客厅冰凉的地板上，他说会把事情处理好，是什么意思？她不由自主望向秋蝉的房间，忽然全身打了个寒颤，一种莫名复杂的感觉瞬间浮上心头。

　　事情怎么会这样子？她环住自己的双臂，心里尽是懊悔与难过，不是已经决定再见便是路人了么？不是决定要彻底忘记过往的种种么？自己怎么会这么没用，一下子就乱了方寸，一下子就泄露了自己的感情？他是那样聪明的一个人，自己怎么还妄想瞒得住？

　　秋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胃还有些难受，昨日喝的酒多了，却没有吐出来，到了现在方才觉得不舒服，她早早的起床，便去楼下买了清粥上来就着小菜喝，脑子才清醒了些。

　　吃了一半，秋蝉看思悦还没起来，便到房间外敲了敲，“起床了没，帮你买了粥，喝点吧？”

　　过了一会门便开了，思悦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见秋蝉仔细打量着自己不由有些不自在，往前走了几步错了开去，说道：“你怎么这么早啊？”然后便去刷牙洗脸。

　　秋蝉继续返回饭桌吃着，咕哝不清地说道：“头痛，睡不着，索性就起来了，亏得是这样，不然你哪喝得到粥。”

　　思悦抹好面霜，走出来看了看桌上的粥，清清爽爽的样子倒真的让人食欲一振，她坐下来尝了一口，赞道：“老铺子就是不一样，粥也跟别家不同。”

　　此时秋蝉也吃得差不多了，看着思悦专心喝粥的模样，问道：“昨天我喝得很醉吗？”

　　思悦一边吃一边点点头，“喝得烂醉如泥，怎么叫都叫不醒。”

　　秋蝉哦了一声，良久又道：“是萧峰送我回来的吧？”

　　思悦夹菜的手指微微一顿，复又如常，“是啊，不然我怎么背得动你啊？”

　　秋蝉推了她一把，“这话说的，跟我是肥猪似的！”她拨弄着碗里那残余的粥，似乎是漫不经心，“送我到家就走了吗？”

　　“嗯。”思悦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吐出了一个字。

　　秋蝉点点头，便也不再问，只是起身往盥洗室走，嘴里念叨道：“不聊了，今天脸色这么难看，我要化浓点的妆才混得过去……”

　　思悦听她有一句没一句的，秀眉微微一蹙，刚刚还清爽可口的食物忽然变得寡然无味。

　　秋蝉在公司一上午没精打采的，所幸事情并不多，倒是给她偷闲的机会，到了中午她渐渐有了一些胃口，便去大厦下面的中餐厅吃饭，正吃得高兴，忽然面前坐下一个人，她抬头一瞧，却见孟凡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美女，真是巧啊！”

　　秋蝉记起昨天晚上是怎么屡次成为他的手下败将，并被罚酒罚到一塌糊涂的，可她当时就是见不得他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结果脑袋一热就杠上了，其结果就是丢兵弃甲，一败涂地。所以这时见到孟凡她并没有好脸色给他看，只是板着脸道：“你怎么在这？”

　　孟凡好整以暇地吃着酱鸭，头也不抬，“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我天天都在这吃。”

　　秋蝉瞪着眼看他，“你在附近工作？”

　　孟凡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指了指窗外左边的那一栋大厦，“就是那。”

　　秋蝉顿时张口结舌，“你……你和我在一个大厦工作？怎么从未见过你？”

　　“这是缘分……”孟凡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有时候，再小的圈子也是相见似是不见，有时候，茫茫人海也能立刻发现对方，这就是机缘的问题。”话音刚落便看秋蝉摇头道：“怪不得萧峰说你谈起恋爱花招挺多，没想到还真有两下子啊！”

　　孟凡顿时灰头土脸，暗暗骂了一顿萧峰，面上却说道：“太没意思了，萧峰的女朋友原来这么开不起玩笑。”刚说完就被秋蝉踢了一脚，只得住了口专心去对付桌上的饭菜。

　　秋蝉见他半晌不说话，大觉无趣，一餐饭吃完终于按捺不住道：“喂，刚刚还说我，你不是也这么小气吧？”

　　孟凡闻言微微一笑，看了看手表，说道：“大老爷们，谁跟你一个丫头置气？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请你吃饭！”说罢思索了一下，掏出手机递给她，“还没你电话，给个面子？”

　　秋蝉怔了怔，见他的确是有急事的样子，不由爽快地接过手机，一边输入号码一边问道：“你这人真奇怪，一般都直接问的，你要电话的方式倒跟别人不一样。”

　　孟凡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这可是要看人的，公共场合，美女的手机可不能随便报的。”他接过秋蝉存好之后递过来的手机，笑道：“我要试着打一个，看你是不是整我。”

　　他手机贴在耳朵上，表情忽然之间变得错愕，“你为什么关机了？”

　　秋蝉这才想起来，面色有些不自然，“哦，我忘记了，今天手机没有开。”

　　孟凡审视着她，目光隐隐带着一丝了然，“你不怕同事找不到你，也不担心萧峰找不到你？”

　　秋蝉看着他，没来由产生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她忽然起身，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姓孟的，你以为你懂得什么？这个不需要你管。”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未听见身后一声轻轻的叹息，淹没在喧闹的嘈杂声中，不复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