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相逢之若秋风》阿眯

2、蓝色妖姬

　　这个城市的夜色早就湮没在灯红酒绿，然而雨后的空气已经没有那么令人窒息，隐约带着愉悦的清新。

　　秋蝉和萧峰二人一前一后在街道上走着，许久无话，秋蝉便特意放慢了脚步，却见萧峰还是一个人自顾自地往前走，她嘴角一撇，想想又暗暗叹了声气，为自己的小家子气感到好笑，于是又跑上前和萧峰并肩走着。

　　秋蝉侧头打量着旁边的男人，见他一脸的若有所思，细小的胡茬清晰可见，许是五彩的灯光衬着，脸色有些变幻不定。秋蝉一闭眼一咬牙，手一伸便挽住了萧峰。

　　这动作有点突兀，萧峰显然吃了一惊，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却没看到秋蝉那低着的臊得通红的脸。秋蝉在心里不住对自己打气：“你害什么羞，当初告白的时候他就知道你是个胆子大又主动的女孩儿了，现在不是正好合了逻辑么？”天知道当时她是怎么把那句话说出口的，要是被爸妈知道了，自己身上这层皮没准都被剥了。

　　二人又去吃了夜宵，再出来已经两点多了，萧峰正要去取车，秋蝉看斜对面有药店，忽然想起思悦，便对萧峰说：“我去买点感冒药，到时候在药店门口等你。”说完用手指了指。

　　萧峰会意，答应了一声，看秋蝉那小小的身影跑过去，目光突然投向上空，那高高的建筑物把天空围得像是一道长长的井口，看不见星星亦看不见月亮，他垂下眼皮，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秋蝉等了好一会才等到萧峰，提着药袋上了车不由问：“怎么这么久？”萧峰帮她系好安全带，样子倒是漫不经心，“人有点多，所以耽搁了会。”

　　秋蝉看他这样子，也不多问，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窗外，三个月了呵，好像都是一日一日数过来的，满一个月的时候萧峰显然一点都没注意，自己就对他说不知者无罪；满两个月的时候吃饭吃到一半他才想起来，不过也不怪他，男人工作忙怎么会记得这么细致？第三个月了，他终于记得了，算是有了进展吧，然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儿发生。秋蝉抚了抚额头，忽然觉得有些疲倦。

　　“丫头？”萧峰看着侧头靠着窗户的秋蝉，轻轻地唤。

　　车内很安静，秋蝉听他忽然说话，不由猛地惊醒过来，转过头，眼神还带着深思时的迷惘，然而不过瞬间，瞳孔立刻放大了一倍。

　　一大片浓郁得像是要滴下水的玫瑰，带着纯净的蓝色，极度的妖冶美丽。她下意识去接，又有些笨笨地看向萧峰，忽然“啊”的一声欢呼，把头埋进玫瑰复又抬起，高兴地直蹬脚。萧峰暗暗好笑，看她那股兴奋劲，连忙道：“哎哎哎，别把我的车蹬坏了。”

　　秋蝉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微微低下头，玫瑰的香气充斥了整个车厢，夜色很深，灯光有些暗，她的眼睛被那样浓烈的蓝色衬着，亮晶晶地带着动人的妩媚，一瞬间美得有些不可思议。萧峰微一失神，情不自禁地凑过去，蜻蜓点水般吻了她一下。

　　秋蝉回到家的时候，屋内漆黑一片，她踮起脚尖，像是生怕被谁发现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己的房间，然后在镜子前立定。镜中人嘴角微微上扬，脸颊上还残留着一抹红晕，她无法抑制般低低地笑了，足尖一点旋了一个圈。

　　外面的路灯透过窗帘有些昏黄地投在房内，笼上一种若有若无的情调，那一个手持蓝玫瑰的女子，如精灵一般旋转，裙角飞扬，笑颜如花。

　　一夜无眠，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到了第二日果然是睡过头了，秋蝉急急忙忙地起床，要出门的时候忽然想起思悦，于是又走到她的房间去看，见她只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样子迷迷糊糊的，探手去摸额头，竟是烫得吓人。秋蝉这才着了急，暗骂自己昨晚只顾着自己，连忙推推思悦，搀着她下楼打车去医院。

　　诊断结果是感冒发烧还引发了气管炎，秋蝉看着思悦把枕头垫得高高的艰难地努力呼吸，一张脸白得有些透明。静谧的病房，那沉重的喘息让人觉得心疼，秋蝉不知所措，只是笨拙地帮她顺着气。过了一会，思悦好容易缓过来，才勉强朝她笑了笑。

　　秋蝉看她像是好多了，这才说道：“不舒服怎么就不吭声呢，要不是我上班前想要看看你，还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说到这里，秋蝉忽然惊呼一声，“还没请假啊我！惨了惨了……”于是连忙往兜里掏手机。

　　思悦静静地看她施为，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恍惚中带着一丝苦涩，好像人在生病的时候，什么都显得没那么重要，工作，金钱……她沉默着，眼光飘向窗外，但见天空湛蓝，偶尔几朵浮云飘着，连心也柔了起来，几乎都要忘了。有多久，天空没有这样纯洁地蓝过。

　　似乎是被数落了，秋蝉打完电话显得很沮丧，嘴里念念叨叨了一阵，又不安分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忽然间目光定格，似乎是看到什么，表情有点神游天外，然后慢慢泛起花痴一样的表情。思悦收回目光，看她这奇怪表情，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发现另一张病床旁边放着一束鲜花，娇艳欲滴。想起早上无意间在她房内看到的玫瑰，仿佛明白了什么，索性闭上眼睛也不去打扰。

　　这份安静持续了很久，两个女人各自在想各自的事情，有一种诡异的默契，直到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方才打破这个氛围。秋蝉有些被惊吓到了，神经质地拿起电话听，忽然间双眼一弯，话中透出一股无法掩饰的喜悦，“嗯……在医院呢……没有，不是我……”说到这里眼神往思悦身上转了转，看她依然闭着眼睛睡着，吐了吐舌头，连忙压低声音，“是思悦，昨天着凉了……嗯……有些气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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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旁边。

　　萧峰在车内坐着，眼睛却看向车窗外的水果店，他的视线一直停落在某个地方，却又好像穿过了目标到达不知名的去处。良久，他忽然深深叹了一口气，下了车走了进去。

　　兴许是店内人不多，水果店的老板很热情，看萧峰只是仔细地看各个品种的梨子，又见他一身西服价值不菲，不由笑道：“如果是送人的话，买啤梨或者苹果梨很好的，水晶梨也是很甜的。”萧峰愣了一愣，笑笑：“没想到梨子现在还有这么多的讲究。”他看了老板一眼，手指向一处，“我只要这种，帮我拿十个包好吧。”

　　老板看了看，竟是最为便宜的雪花梨，个头一个个的很大，没有很好的卖相，甚至有些粗糙。她勉强笑了笑，帮萧峰选了十个包装好，只觉得那几个梨子放在漂亮的果篮里面有些不伦不类，加起来不过刚刚二十元。萧峰却似乎显得很是高兴。眼神中有一丝异样的神采，付了钱便出去了。

　　萧峰按照秋蝉所说找到病房的时候，房内的两个女人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聊天。秋蝉听到脚步声，回过头一看，不由很是高兴，“等你很久了，还以为你不来呢。”

　　萧峰揉揉她的头发，“这么心急做什么，我这不是来了么？”说完把水果篮放好，看向思悦，“买了些梨，希望你早日康复。”

　　秋蝉一边笑着说：“不错啊，知道思悦气喘嗓子疼，买了梨子来。”一边凑过去一瞧，只见一只只块头十足的梨子东倒西歪地睡在篮子里，脸上的笑容不由有些尴尬地顿住。

　　思悦睡在床上看不清楚，不由问道：“怎么了？”秋蝉连忙道：“没什么，那个，我去洗梨子给你吃。”说完，挑了三个长的还算中意的，径直去了。

　　房内只剩下两个人，思悦有些不自在地撑了撑身子，对着萧峰道：“你坐吧。”萧峰深深地看向她，却走在她的床边坐下。

　　思悦脸色白了几分，脱口道：“你……”话未说完，却又开始俯身咳了起来。

　　她咳得满脸通红，萧峰连忙拿起旁边还未喝完的水递过去，却见她条件反射般往后缩了缩，脸色不由一沉，眼底那丝焦急瞬间归于平静。

　　思悦也觉有些不妥，讪讪地伸出手接那个水杯，低声说：“谢谢你。”

　　“你很怕我是不是？”

　　思悦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吭声。

　　她总是这样，以为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见人就能逃避了！萧峰心里腾起一丝愤怒，却只是极力抑制，最后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慢慢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的气喘病还是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