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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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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望着‘你自己’又惊又奇,十分奇异。说是照镜子,但是照出的却是过去的你,然而你看着过去的自己时,你惊愕发现你自己已经没有了过去。
“暖儿,不得无礼。”
当青衣人看向你的时候,你几乎掩面逃了。
那是原溪的脸!
竟然是原溪的脸!
和潮渊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语气,竟然是原溪的脸!
“姑娘——”王翰林提起衣摆去追你。
留下一群莫名其妙不明所以的人。
叫‘沐暖公子’的白衣女子嘀咕道:“她怎么跑了?她真的好美。”
“美则美,看着不像凡人,反而不真实。”呆在一旁的白衣冷面公子道。
“师父也这么认为么?”粉唇撅着道。
“在师父眼里暖儿永远最好。”
“真的!”
周边景物飞快倒流,犹如光束后退,一跑在时光隧道里,过去的种种画面在两像幻灯片一样一一放过。有年幼的你,有少女的你,还有和潮渊一起的一颦一笑。时光隧道越扩越大,有另一些画面朝你飞来,是你记忆中没有的。
“歆仙——”白衣玉面公子绝望的呼喊,而你手指只碰到他的碎裂的尘土。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云雾翻腾,你衣衫破烂,手脚被缚。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头顶压来:“歆仙你可知罪!”
“歆仙无罪!”
“朕曾饶过你一次,这次念你受天炎蒙蔽,姑且再饶过你一次,你下界思过去吧。”
“歆仙何错之有!歆仙何最罪之有!”
我无错!
我无罪!
“你怎么无错呢?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
怨毒的声音响在脑海里。
“不是你,夕泽君怎么会灰飞烟灭。”
“不是你,怎么会有今天的我?”
白发白衣的你提剑而来,一双紫眸通红无比,潺潺流出许多血来。
“歆仙,我不是你!”剑尖在眼前停住。
“你困住我,你要付出代价的!”
“哈哈——杀了你,杀了所有的人!要报仇!”
不——
你掩面而泣,立刻坐拥起来。
“姑娘可是梦靥了?”
王翰林担忧看过来,伸着手,没有上前扶你,眼睛里是不同以前的复杂。
你拥被而起,才记起你和王翰林此刻正在车厢里,你们赶往云溪湖。马夫赶马鞭子抽打的声音不绝于耳,触摸到的茶几和晃动的布帘实实在在存在。
不是在梦?
为何梦里的事那般真实呢?
你头痛欲裂,对面的王翰林询问你身体是不是不合,你轻摇臻首道你无碍。转而掀开帘子,绿色山景印入眼帘,清风徐徐吹来,你精神不少。
“我们还有多久到云溪湖?”
“车夫言一日便可。”王翰林将接一半的琴弦接续接。
你很难将梦中的画面甩开,梦里王翰林被你扔了千里远。
此刻的王翰林正在你面前修琴,你试探的问:“翰林兄你一直在修这把琴么?”
“歆仙姑娘说笑了,在下不是一直在修么?”王翰林扯出一根弦,将弦拉直,比对着,比原先的琴弦短半截,王翰林无奈摇头。
“既然破了,就扔了吧,换新岂不更好?”你道,“只是不知姬玄为何要到歆仙梦中来?”你一笑,王翰林微微愣了愣,干脆停下手中的活。
“你又是哪个歆仙呢?”
你周身的景物开始退化,只余一片黑。
你站在黑暗里,对面是青衣的姬玄。
“歆仙本不该在这时觉醒的。”
“哦?”
“你们在改写她的天命的时候可没有想过有一天么?”你笑道,“将魔与仙结合,胆大妄为,妄改天命,是要付出代价的。”
“姬某以为,所谓天命,也不过是个人臆断而已。”
“哦?这当如何说?”
“你即便是魔障,也只是在歆仙的神识你,我们将你杀死,你也只是从无到无而已,何来妄改天命一说。”姬玄面目冷清,目光如炬。
“呵呵——很好的借口。”你冷冷笑道,“当初也是你们这些神仙妄将我躯体毁坏,将我封印在歆仙体内,试图用轮回来洗净戾气,将我净化,你可知不管人神皆有魔障,怎么可能历世消磨。如今歆仙神识所剩无几,可也生出凡人的魔障来。”
“凡人魔障?”
“歆仙看不破尘世情爱纠结,又兼迷茫入世,现今的她不折不扣是个凡人。世人会有的欲望,悲伤情怀,世人看不同通的生死轮回。一切的一切,你们可曾想过,再入世为人,对她来说不会是另一个魔障。虽然天炎公主利用与她,天帝护她又当如何。迟早有一天她还是会走向杀戮的一面迟早她再会变成我的。到如是,你等又当如何?是不是觉得当初让这个小恶魔消失得干净也好,到头来白费你姬玄大仙人的心血来。”
“不会的,我看着歆仙七千年,她懵懂,却不无知,这么晶莹剔透的孩子,绝不会走上…你休要诳我,快回歆仙体内去,不然休怪本仙的葫芦对你不客气。”
你纤手把玩长长的豆蔻指甲,吃吃笑道:“姬玄大仙人还是对我客气点,我现在还是歆仙的一部分,你若伤了我,我会加倍奉还给歆仙仙子的。虽然上不了本体,至少会令他精神上倍感痛苦。你知不知,歆仙竟然不知自己是多爱夕泽多一点,还是喜欢潮渊那个凡人呢?你看,她有情了,是不可能再回去了。哈哈——想通过与琵琶语和二为一将我除去,果然算计的不错。可惜,世间就是有太多不定数呢…我真的很期待歆仙和夕泽君他们相逢那一天呢…”
“孽障!”姬玄长袖一摆,将腰间的绿葫芦拿下,“是你自己进去还是,叫我出手呢?”
“姬玄大仙人,真不会怜香惜玉呢。”你吃吃的笑,红色的豆蔻越发妖艳,小巧的指头含在嘴边,丁香小舌从里面滑出来,你魅惑十足道:“难道大仙人已经嫌弃歆仙了,歆仙会很伤心呢。姬玄守了小仙七千年,大恩大德小仙磨齿难忘。只是这心已经给了夕泽一人,再无容下他人之说。怕是要辜负姬玄大仙人了。”
“孽障,休要胡言!本仙对歆仙只有兄妹之情,行得正。耐你如何曲解也无用。你即为孽障罪孽深重,还想扭曲歆仙神识,罪加一等。本仙今天不收你,日后你出头之日定将祸害苍生。”
姬玄念念有词,法咒将你包裹,不消一刻,你消失在绿色葫芦前,余下你散在黑暗你的邪笑,你道:“吾将归之时,便是天下大乱,血流成河,定叫天翻地覆,永无宁日!永无宁日!”
眼前人影晃晃,厅上十分热闹,张灯结彩,一派喜气。你张着你迷蒙的双眼,眼光落在红得发紫的宫灯上。臂弯有些沉重,你低头看你你怀抱着包裹着精细的婴孩。潮渊就在的你左边,拿了一个筷子醮一点酒,小婴儿皱了小脸,红通通的。潮渊垂头打趣道:“如何,暖儿也为我生一个白胖小娃娃。这小娃娃可爱的紧。”你的顿时热了起来,羞得无从说话。你家姐和姐夫本来两人甜蜜耳语,皆像你看过来。还是你玉姐姐说笑道:“暖儿妹妹的孩子指不定淘成什么样子呢。她小时候就是那样,小小的人儿不爱说话,就爱磨人。”“当真如此?”潮渊和你家姐旁边的锦衣公子求证你上席的父亲。沐文远鬓有霜白,却掩不住脸上的喜意。慈爱道:“是啊,一个比一个皮,可苦了你们娘亲了。一个一个揪回屋里,不一会又跑出去。大冬天不在屋里暖和,偏偏要去堆什么老子雪人,又拿铲子又拿木桶,最后不就弄出个球来。第二天太阳一出,化得干净,两人还大哭一场呢。”“可不是,年年冬天如此。”你母亲握住你父亲的手,眼底似有泪光道:“现在可好了,玉儿孩子也满月了,暖儿也嫁人了,都大了。这样一大家子吃饭,恍如梦境,就怕醒得太早。”你的娘亲以手拭泪,你的父亲含泪呵斥道:“大喜日子哭什么,玉儿不是回来了吗?一大家子都好好的,你反倒事多了,玉儿和暖儿那会子天天流泪,现在回来了还哭,也不怕眼睛哭坏了。”你心里涌出不少酸涩,你什么时候回的沐府你已经不记得,就连与潮渊何时成亲的也记不太清楚,心下想:虽然有些悲伤,不过这团圆美满的画面是你梦里夜里才能求来。而现在梦成为现实,你能不感叹么?
你道:“我愿见一家人围坐一起,哪怕粗茶淡饭,衣食简朴,守着安定能过一辈子。”
风暴过后的宁静,是你所渴望的。纷纷扰扰世事纠纷,最后都归于平淡。只愿一切安好,一切安好便可拂去你的一身疲惫和伤,而这种平和,似乎早已注定了,只能在梦中…
微风吹动夕阳下的帘子,你和衣躺在床幔中,眼角一滴清泪滑下脸庞,落在枕畔。
何为梦靥,那个又是真实。
你的梦中之梦罢了。
再多美丽得梦境始终抚慰不了你对现实满足不了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