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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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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物是人非?是你没有变,还是你所处的这个世界变得太快?
一成不变的是人还是物,留在心底的深深刻在心房里的执着,究竟是美好的回忆还是另一段无休无止纠缠的开始…
十年五前的简况还是个普通佃农的儿子,谁会想到十五年后,这个脸上总有些闲适微笑的小少年,爱田间玩闹嬉戏游戏的黄口小儿,成为惊动江湖的第一剑客呢?很多人和物似乎都有他本该有他们自己的命运,而上苍给简况的是一道亲情题。当简况提起自己怎么会成为江湖第一剑客,提到当年路遇岐山一家惨遭水寇袭击,最后与唯一的亲人失散时,你立刻想到阮贯江身边的鸣秋。简况说,他的妹妹就在那个时候被阮贯江救起,然而已经不记得他这个哥哥了。岐山一战如何惊心动魄你不会不知道,你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始终卡在喉咙,最后简况看出你的端倪,他盯着你的眼睛道:“歆仙姑娘可是从岐山来?”
你垂着眼帘,复又抬头,沮丧道:“我伤了鸣秋,就在江面上,或许不止,我应该杀了很多人…”
“我伤了很多人…”包括小狄龙陆吕和沈玥崖玉红绸,还有更多无辜的人。
简况没有给你更多的时间来忏悔,他直接提上他的剑,黑衣一闪,消失在空气中。你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没有人给你这个机会。如今的你心口很难受,像被大石压着般,将头偏靠在床沿,抓着纱曼你仰面流泪。
你该怎么办?
你问自己。
阮贯江说潮渊没有来…他不想再见到你了吗?你伤了青狄龙,亲眼看见他的龙身掉入海中,你还记得玉红绸通体火红的凤凰姿态陨落,陆吕在大口大口的吐血。鸣秋苍白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刺痛你的眼睛,原溪应该可以救鸣秋吧…
你想着这么多人的脸,他们的神情在你的脑海里一一滑过,然后消失不见…心痛的无以复加。
“爹爹…暖儿究竟是谁?为何你从来不告诉我?”就在半年前,沐府还在张灯结彩准备沐大千金的婚事,家姐的出走,你的担忧,母亲在荷塘边为难的恳求你去规劝固执的父亲,你也快要成亲了,潮渊朝尚书对你情深意重,你也已经许他今生今世。那时候,你把你的生活归为沐府二千金的生活,如今,命运偏离轨道,你的过去成为一片空白。
巨大的悲伤包裹着你,你尽情倾泻着泥的情绪,直到一个弱弱的声音将你成悲伤的河流中拉上岸。
“姑娘…”是原先与单誉起了争执的白衣公子。
“姑娘何故一人在此悲伤?”
你白发紫眸,泪眼从臂弯里抬起,妖艳又凄美。
“悲伤?仅是伤痛的事吗?”你喃喃而语。
“在下能帮助姑娘什么吗?”白衣公子嘴上说帮忙,人却自觉往后退,惊慌中夹杂着丝丝迷惑,手里抱着破琴不撒手。
你忽然就笑了。
这个弱懦的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刚才还在为你打包不平,言辞犀利直指单誉光天化日之下对你不敬。现在见你不凡,竟视如蛇蝎不敢上前。
“你在怕我?”你道。
白衣公子立马就顿住了。
你没有多作停留,第二天便启程了,身边跟着一个抱琴的白衣公子,你们的方向是:云溪湖。命运就是这么个奇妙的东西,当初青狄龙骗来鲛人梵黎鲛人泪珠当盘缠,现在你为遵守鲛人的约定再次踏足云溪湖。白衣公子叫王翰林,是一名琴师。你听过王翰林的琴声,很干净很清幽,难怪素以歌声闻名遐迩的鲛人梵黎会被其吸引。你在去的路上曾经试探性的问过王翰林,是否害怕鬼神一类,王翰林俊脸一红,看了你半响道:“神仙是不是都很美?”你有点头疼回道:“是很美,美若天仙,就是异于常人。”
王翰林那眼不停瞅你,似乎不相信你的话。
你瞪他一眼,狠狠道:“本姑娘是仙,是天上的音律仙子。”
“姑娘说梵黎姑娘是条鱼,那她可是妖怪?”
“也不全是,不过也可以这么说。”几乎都快忘记趴在你脚边哭泣的鲛人的模样了,她有水藻般蓝色的长发,深海一眼幽蓝的眼睛,泪眼朦胧:请仙子一定要帮帮我…
“反正,我将你带到即可,算是没有食言,换做小龙,估计也这么好脾气。”
“诶?”
“姑娘原本打算食言的?”
你立马意识到自己好像变坏了,跟青狄龙呆久了,学了他的几分坏心眼。
你嘿嘿一笑,脸不红心不跳道:“本姑娘心底确实太过善良了。”
你和王翰林人还没有到云溪湖,到听说岐山下游传来发大洪水的消息。岐山一战声势浩大,你被简况就起的那两天在昏迷中不甚了解,现在消息穿遍整个国家,乃至随波扩散去了邻近的几个国家。岐山冲天一战从碧珠岛的公主回来复仇,演变成前朝太子阮贯江在碧珠岛发现一批宝藏,当今圣上怕起造反而派兵镇压。更有一个版本是其实阮贯江便是碧珠岛的太子,宋汜皇帝二十年杀死的那个公主是他的继母,据说是个神仙般的人物——白发紫眸,二十年前杀尽盗宝者,沉在那片海域里面。
前朝太子?
阮贯江?
你嘴角挪耶一股讥笑,你们还真的是兄妹啊!但是那精于算计的阮贯江什么时候把你当妹妹了?他一味的利用你,那次救你之后就在算计你吧,什么海货商人,你早已看出他们箱子里装的全是沉甸甸的银两,故意用鱼腥味掩盖,但分量是掩盖不了的。阮贯江真会算计,从官兵眼皮底下将水寇的脏银运走,引陆吕出来,又将你的身份公布于众,为的是让陆吕他们先乱阵脚,然后借碧珠岛公主复仇揭竿起义。
这个计划他们一定很早以前就开始策划了,早在沐玉离家出走的那天,计划便开始了。你只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之中,哪知天下春秋变化,如今,实时给你机会,你才有这种机会了解你的周边。
你和王翰林在水野停留了一天,岐山的事传的沸沸扬扬的,隔了三个镇的水野涌进许多逃难的。按理说天下大乱,老百姓应该闭不出户,人心惶惶才对,水野这天分外的热闹,所有的人都涌到一个叫‘音律无极涧’的地方去,据说是当红的一家红楼在办歌舞技艺比赛。你想就要打仗了,这些青楼女子却依旧买醉卖笑,好不快活,风尘中人难道没有一点点爱国之心么。你本不想去凑热闹,想尽快将王翰林带往云溪湖,却也想不出送走了王翰林之后自己归往何处?
布置在场中央的是个巨大的花架子,有鲜花和纱曼装饰的十分奢华,一群短裙高靴的女子正在载歌载舞。台下人声鼎沸,欢呼声一声盖过一声。
你和王翰林挤在人群中,白衣王翰林几次攀住前面的人,要看个究竟,而你一白色大兜帽斗篷将白发尽数掩盖,尽管如此,仍然有些碰触你目光的人会立刻石化一阵。这就是泥为什么不愿凑热闹的缘故。自从简况离开那天,你一直保持着白发紫眸的状态,为此不得不掩盖你异类般得容貌才能不生是非穿过两镇。
眼看王翰林被挤到人群里面,你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袖子,还是晚了一步,王翰林白衣消失在人流中。
这时场中央已经换上一位绿衣美人,她神情激动道:“这次技艺展示本事事先早已安排,不想今儿个有个特殊人物到来,她是‘音律无极涧’创始者,不想今天她要为咱儿得节目增添彩头,大家说欢迎不欢迎?”
“欢迎!热烈欢迎!”
台下沸腾了,楼上个个盛装的美人儿喜笑颜开了,一派热闹非凡。
“沐暖公子!”
“沐暖公子!”
“沐暖公子!”
你被人群拥挤的乏了,退到人比较稀少但视线也极佳的角落,你本无心观看,只是这一声声欢呼,你乏力的身子再也动弹不了了。
他们叫的可是你名字?
只是叫的是公子。
你豁然抬眼。
一群粉裳的女子手结手,一边跳一边舞动衣摆,喜笑颜开而来。她们一登场两两摆出各种姿势,或立或坐,是一些天真浪漫女孩平常所爱的仪态,活泼跳脱。
你的眼睛像海蓝,
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不然为什么我会脸红心跳,
绞着手帕,
垂头丧气,
就是不敢对你说——说——
公子,你是否喜欢这样的小女子,
她不十分美丽,
却很羞怯
对你温柔又体贴,
有才有德又有心,
每天想你一千遍,
眉就画了几遍,
她很乖巧的话,
孝顺父母机灵乖巧偶尔也有点跳脱;
你的眉眼生出彩,
我想你是爱上我了,
不然什么你会偷偷回望我,
踱步左右,
哀声叹气,
就是不敢对我说——说——
姑娘,你是否看上这样的小子,
他不十分英俊,
但也是柔情似水,
能文能武,
略懂才情,
付你一生牵绊,
求你来生爱恋,
怕你不但应思来想去还是想对你表明;
说——说——
说你喜欢这样的女子,
她不十分美丽,
却很羞怯
对你温柔又体贴,
有才有德又有心,
每天想你一千遍,
眉就画了几遍,
她很乖巧的话,
孝顺父母机灵乖巧偶尔也有点跳脱;
说——说——
说你喜欢这样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
说——说——
说你喜欢这样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
白衣翩然惊如飞鸿,扶摇细柳跳脱洋洒,或嗔或怒,或喜或悲,把女子爱恋时的神情表现的一览无余。跳跳脱脱,轻松愉快的舞蹈动作征服在场所有的人。那是从你没有见过的舞蹈风格,欢快滑稽,不失灵动妩媚。领舞的女子一上场,你的心思全部被她吸引过去。她一袭白衣翩然,纤细不失柔韧性,清冽的眼睛水波荡漾,笑靥如明媚的阳光,让人有沐浴春风之感。她的舞蹈别树一帜,精彩非凡,调动着你的快乐因子,使你暂时抛切烦恼。女子身上镀染一层光华,灿烂不晃眼,你被她的清淡的样子和欢快给迷惑了。
直到白衣女子舞毕,上前谢礼,王翰林声音传来,你才发现你迷惑的所在。
“歆仙姑娘,那个女子和你很神似啊!”
“真的很像,一摸一样。”王翰林颇为费心,仔细对比了一下,啧啧称奇。
“她们叫她沐暖公子耶,明明还是个女孩儿,偏要叫公子。你看她出来了,你看是不是和你很像。”
“她——怎么是——”
是黑发摸样的你!
“师父啊——我跳的舞如何?”白衣女子跳脱朝一白一青的人走去,额头布满细汗,两颊绯红,两鬓的紫色丁香小花和她的笑容一样娇俏可爱。
女子清脆的声音深深刺痛你的耳膜。
“暖儿——”
一声饱含腻宠的呼唤将你打入无底深渊。
只见青衣男子用袖子细细为女子擦去额上的汗,轻手轻脚,仿佛手中是个无价之宝。
女子黑发黑眸,虽然不是绝色,但让人感觉很舒服。你终于明白陆吕‘寒梅冷清纯,灵秀比无双’形容是怎么一回事。你全身僵硬,冷着一双手,按住帽沿,极力把自己掩盖。可是觉得还是藏不住,你觉得你暴露在明晃晃眼光下,所有的人质疑的眼神十分锐利,他们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紧紧拽住帽兜,越抓越紧,不想一缕白发从中露出来,你触电般甩开。
“呀——白发!”
惊呼和目光同时到达,所有的目光都聚过看来了。
王翰林已感觉你的不对,本想来你离开。不想还没动身你却把帽兜自己揭开了,一头白发暴露在空气中,被称作‘沐暖公子’的白衣女子来不及压住惊呼,你正面对上了她。
“师父,她的眼睛竟然是紫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