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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误 少年听雨歌 ...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萧翎被窗外的一阵鞭炮声吵醒,眼前几堆瓜果壳屑,身边大大小小几个酒坛或立或倒。她晃晃悠悠的起身,这才看清自己原是倒在他的怀中睡了一夜。
“笃笃笃”外面几声敲门声。
紧接着一个柔柔的声音低声问,“萧姑娘,客人起身了没有?奴婢送洗漱的热水来了。”
“先搁在门外,嘱咐偏厅的奴才们手脚轻巧些,公子睡着呢。”萧翎眉头皱了皱,恼恨方才那一阵响动。这好好的日子没个节庆,哪家多事的放起鞭炮来?
转了个身,瞧见塌上的人仍睡得安详,梦中似乎遇到什么美事,平日里戏谑庸怠的样子不见了,整个儿人都放松开来。她不是第一次细细的端详公子的样貌了,可每次看却都难掩心头泛上来的阵阵酸楚。
“京城有三宝,名驹美人三步倒。”她在口中默默念叨。
世人都以为,那美人说的是明怀玉家的二女儿,可谁又真正知道,这真正的京城美人儿指的正是眼前的公子呢?萧翎几不可察的叹了叹气,轻轻的坐在了榻边。
那该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她初初被卖进青楼,楼里的教习妈妈见她手指纤长又看得懂乐谱,便专挑了自己跟着学艺,也亏得如此,在一同被卖进来的几个姐妹之中,她成了唯一的清倌。随后的日子枯燥得紧,日日练琴,就连自己这般温吞的性子,也被磨得没了耐性。
一日,萧翎见着几个姐姐围在二楼转角窃窃的样子,便跟着扎了堆,要听个究竟。
红衣的姐姐说,“秦公子到底来不来啊,我蹲在这儿腿都麻了。”
“嘘,别说话,等下那惊鸿一瞥我可不想错过。”
“对对,你没看见妈妈在门口都站成一尊佛像了?她老人家都没叫苦!”绿衣的姐姐忿忿不平,一个白眼翻过来直打得萧翎浑身发麻。
红衣的姐姐不服气,“真有那么好看吗?一个大男人能好看到哪儿去?”
“没听过京城三宝么?名驹美人三步倒!秦公子八岁的时候就已是人见人爱,现今十四岁,说媒的冰人都踏破门槛咯。”
粉衣的姐姐点点头,“昨儿个诗会,秦公子拿了头筹,这才定了碧落楼的雅间来庆贺,姐姐妹妹们总算能一饱眼福啦。”
“你个如狼似虎的,待会儿可别吓着人家秦公子!”
“小蹄子,嘴里没个遮拦,呸呸——”
萧翎听得热闹,却熬不住腿麻,这边刚刚站起身来,就听到妈妈极其谄媚的一声喊,“秦公子来咯,姑娘们还不出来迎客。”
莺莺燕燕们成群结对的跑下楼去,门外几个修长的身影闪烁,一只颀长的手拨开珠帘,青衣落拓的秦冉迟侧身而入的样子便映在了萧翎的心里。
她觉着自己脚下就那么生出了根须,一步也挪不出去了。
那时的他崭露头角,除了惊人的美丽之外,又让京城见证了这少年的绝世之才。然而,他似乎也并不在意。兴之所至,吟风弄月欲与天公比高;倘若无趣,便难得看上一眼,倦怠慵懒恰如风过云散。有人说他沽名钓誉,亦有人说他大智若愚。一时间京城上下说的看的都离不开——“秦冉迟”三个字。
她心底暗暗向往,却仍旧抱臂旁观,心中甚是清明。
两年之后,她的琴技小成,碧落楼里的妈妈便安排着挂了牌,在偏厅的雅间里伺候客人。
也就是那一年,才叫她又见着了秦冉迟。
那人依旧是一身青衫,头发束得不成样子,眼里含着脉脉清辉,顾盼之间直教人失了魂魄。唯一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一只雪白的鼬,软软的趴在肩头,乍看上去仿佛一袭精致的狐裘。
秦冉迟点了曲子,她一心表现,红着脸竟将从未练成的指法一气呵成,曲子一泻千里,响遏行云。
末了,她怯怯的抬头,只等着眼前人开言。
秦冉迟笑容不变,嘴角一挑露出一侧的酒窝来,“你这琴,练了几年?”
“回公子话,整……整三年了。”
“我练了半年,向姑娘讨教一曲,可否?”
她讶异,当即便点了头。
半盏茶的工夫。
萧翎练不成一个指法,看不完一张谱子,抄不下一段歌词,甚至带不完一双甲片。而,秦冉迟却在这般盏茶的功夫里,奏出了一段惊天的调子。
她说不出这曲子有多好听,唯今记得的只是偏厅内外静谧无声,远远地大堂内阵阵的叫好,教习的妈妈奔上楼来哭着央她千万护好这一双手,曲子万不可轻易再弹,而碧落楼从此之后半年总有客人有意无意的打听,谁是当日弹曲之人。
自此,萧翎声名鹊起。
可秦冉迟只是淡淡的一句,“琴随心而动,方可大成。”狭长的桃花眼里透着戏谑狡诈,衣袂翩翩之中飘然而去。
后来他们渐渐相熟,萧翎才渐渐知道秦冉迟本是大理寺卿秦大人的公子,出身高贵,本就难落凡尘,二人绝无交集,而那时她却早就对着这个人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冉迟,冉迟。”萧翎轻声唤,眼见着秦冉迟眼睑颤动,一双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的眸子渐渐打开,瞳仁中映着的正是自己的一张脸孔。
秦冉迟张开眼,面前的萧翎便是一幅悲天悯人的模样,心下顿时有几分自嘲。自己到底是沦落到连青楼姑娘都怜悯的地步了呢。
“小翎儿是不是在想着我从前的那副脸孔?”他笑着拢了衣襟,坐起来的时候头发散落一背。
萧翎的脸霎时苍白,连声道,“不,不是。”
“想着也没关系,我这不也想着呢。天生丽质难自弃哪。”
说着兀自拿了青盐漱口,再取了面巾拭脸,转过头时萧翎仍是坐在原处不说不动,他便三两步走到近前一下子将佳人抱在怀中。
“你可是怨我?当初说得好好的,要将你赎回家去,现在却是仍叫你在这里受罪。”
一句话说得萧翎眼里蓄满了泪,“你这说的什么话?!当初你带我走,是我自个儿不愿,又怪得了你什么。”
当年明丞相家大小姐明珠出行途中遇袭,所有人均葬身深林,而大小姐却莫名失踪。大理寺卿与明怀玉交好,势要彻查此案,可案情刚有眉目,一家人便被“私相授受,贪赃枉法”的名义收监。秦冉迟自此受尽折磨,一张倾世容颜也被苦难耗去。
后来,秦冉迟自狱中逃脱,仍然难忘之前对萧翎的承诺,冒着天大的危险来接她离去,而她却是当即拒绝。
萧翎自认不是薄情之人,然而却输在了真心之上。
秦冉迟戴罪之身,再没了往日的风光霁月,而她一介妓子从来锦衣玉食,那经得过随他一起风吹雨打?!他一人逃脱且难如登天,何况再带上一个手无捉鸡之力的女子。面对秦冉迟伸出的双手,萧翎毫无犹豫的退了开去,而秦冉迟的一双眼睛却始终明亮如星,灿灿的让人难以逼视。
“我不怪你。”
他笑道,两颊用力一双笑涡浅浅浮现,黑暗中看不清所谓的肌肤胜雪,玉树临风,然而萧翎却能真切的感受到秦冉迟那一瞬的熠熠芳华,竟是世间难寻、再无匹敌。
之后又过了许多年,秦冉迟一身灰白衣裳,目光慵懒的再次坐在了偏厅雅间,她心如擂鼓,揣着满腔的爱慕与愧疚,久久不能言语。
而这男子就如今日一般缓缓走了过来将她抱在怀中,口中热气呵在耳畔,引来一阵酥酥熨帖的痒。
他道,“往事往已,小翎儿何苦与时光作梗?如今你我二人快快乐乐,不知朝夕旦暮,岂非你所求?”
“公子说的对。是我强求了。”她揩了脸上的泪,抬起头来笑靥如花。
二人正是无话,忽的从窗间窜进一只白鼬,三两下爬上秦冉迟的肩膀,叽叽咕咕的一阵亲昵。
秦冉迟痒得连连后退,伸手揪起白鼬脖颈处的一块皮肉拎到脸前来。
“怎么?还知道回来?!真是见色忘义的家伙。”
白鼬登时垂了头,黑漆漆的圆眼睛里水汽滚滚的,真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萧翎在一边看得不忍,劝道,“公子与它计较什么,小家伙定是饿了,我这就去拿些早餐过来。”
他哼哼两声,佯装着恼怒的脸偏到一旁。那白鼬却是个不怕他的,蹭蹭有窜上肩头,急急的叫了两声,似是讨好一般。
“你那姐姐独守空闺了?跟着我几年,你倒知道怜香惜玉了!”邪邪的看了眼白鼬,仿佛自说自话,“她要跟了那靖王,这总是难免的事,早早习惯了也好。”
萧翎端了食盘进来,他便问,“方才一阵鞭炮为何?”
“靖王爷家的王妃三日回门。”
“哦。三日回门啊。”秦冉迟又转过头对着白鼬道,“你那姐姐可有门好回?”
白鼬厉叫一声,跑了开去,远远地拿怨恨的小眼神瞪着他。
“呵呵……”他起身望向窗外,面色萎黄,形销骨立,一身宽大的袍子在身上松散不已,“你莫担心。她若是这点都熬不过来,还称什么将军,掌什么凤印。怕只怕,后面的……”
秦冉迟喃喃耳语,萧翎听得并不真切。只看他凭窗而立的样子,与当年艳绝京城的美人秦公子,并无二致。
前几章统统弄错了,现在总算搞对了,虽然没什么人看但总归要弄对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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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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