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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凶梦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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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我最不明白的只有一件事儿,宗茂。”目送最后一次给他们添酒的老板走回后厨以后,孙六扭头看着宗茂。
“什么?”宗茂闭着眼睛伸手撑住额头,看样子是非常累了。
“照你这么说,光秀其实不喜欢元亲,然后我看元亲其实挺喜欢我们大哥的,而且大哥当年也是完全离不开元亲,为什么最后元亲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离开大哥呢?”
宗茂停下了揉额头的动作,盯着杯子看了好久,最后压抑着翻涌的情绪缓缓的说:“有些事情,不是喜欢就能解决问题的,如果不存在一个平衡,迟早这两人也没办法在一起。”
那天晚上的事宗茂还是第二天才知道的,当时在誾千代开的咖啡厅里,元亲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用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一样的冷淡态度把那天的事跟宗茂说了一遍,最后还特别嘴贱的加了一句——
“你看我多够哥们儿,在那么关键的时刻,还考虑到了你和誾千代说不定在交换□□所以没有打电话给你。”
“我谢谢你啊,由于你昨天的卖腐行为,我们俩非但没有交换□□,反而交换了一宿《关于立花宗茂的性取向观察报告》。”
“报告结果是什么?”
“报告结果是停工观察半个月。”宗茂一手搭在沙发背上一手端着咖啡边喝边说。
“卧槽!誾千代太给力了!干得好!”元亲一拍桌子,朝宗茂竖起了拇指。
“别闹这些没用的,说吧,以后你准备怎么办。”宗茂放下咖啡,抬眼看着元亲。
元亲伸个懒腰,双手交错枕在脑后,两条修长的腿懒散地搭在桌子上,抬头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久,才闷闷地说:“能怎么办,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我又不是神,又不能改变一切。”
宗茂双手抱在胸前皱着眉头看着他:“那就这么算了?你甘心吗骚年?”
“不然呢?宰了信长扔进利根川?”
“这主意不错。”
“你好幽默。”
两人都沉默下来,宗茂往咖啡里又加了一块方糖,然后不停的晃动着咖啡,直到方糖完全溶解也没有喝一口;而元亲一边看着天花板一边把玩手上的打火机,直到看得累了,慢慢闭上他苍青色的眼睛。
“不像你啊,完全不抗争命运。”咖啡慢慢变凉,过甜的香味让宗茂闻得有些腻味,于是把咖啡放回桌上,然后抬眼用微微有些尖锐的目光看着元亲。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元亲依旧闭着眼睛,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停止,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对我来说,世界上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光秀,我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让他抛弃他的人生,正如光秀从来不阻止我追逐我自己的人生。如果抗争命运的结果是伤害光秀,我宁愿亲自剔掉自己的反骨。”
“这很好,愿意坦然接受这非常好。”宗茂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发现已经完全凉了,皱了皱眉头把咖啡放到桌角。
“哟哟哟!队长!”
宗茂回头一看,是清正来了,元亲睁开眼睛,裂开嘴冲他奸笑,心里暗说,小子,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清正是跑着过来的,他径直跑到宗茂身边坐下,吭哧吭哧地喘着气,一看面前刚好有杯咖啡,就端起来咕咚咕咚地一口喝掉。
宗茂愣了一秒,本想抢下来却没来得及,于是重重地拍了清正的后脑勺一下:“白痴,看到东西就喝么?要是我放桌上的是一被杀虫剂怎么办。再说了,没看到咖啡凉了么,你要喝我再帮你点。”
清正摸着后脑勺,嘿嘿地笑着:“不用啦不用啦,我也喝不惯那种烫得要命的东西,倒是你俩,奇怪死了,越到夏天越喝这么热的东西,要是我喝这种东西会觉得自己内脏都要被烧坏了。”
说完清正一脸好奇地趴桌上看着元亲:“队长队长!听说昨天打起来了!怎么了!谁赢了谁输了?跟我讲讲!”
挺到他这句话,元亲脸上的奸笑扩的更大了,他上勾的嘴角露出尖尖的犬牙:“你知道打起来了啊~”
“对啊对啊,幸村不是还去找了我呢么!”清正还是一脸雀跃,兴奋地趴在桌子上等着元亲牌漫才。
“幸村去找了你啊,那我怎么听说你怎么没回来呢?”元亲依旧笑的一脸温柔。
“这……”清正一下噎住,幸村通知了他俩以后就匆匆回去了,然后自己就和三成继续拉扯,拉扯拉扯着就扭打到一块儿了,扭打扭打着就滚到一块儿了,滚着滚着就发生了这样那样的十八禁的事儿,于是就忘记了回去帮忙这件事。这种经过,好像不太说得出口。
元亲笑的见牙不见眼的,他微微点点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特别土皇帝范儿地看着清正:“清正啊,不是我说你,小同志搞搞对象挺好的嘛,不过也不能这么不把组织放在心上,组织在那样存亡之秋你还一心只顾着搞对象,你让组织的心好凉啊。”
“队长,你别这样……”
“你看你这样,我还怎么好意思把你昨天的工资发给你~”
“喂!魂淡你的重点在这句话上面吧!”
“知道就老老实实把保护费乖乖地给本大爷献上来啊喂!”
“你还没梦醒吧,哦~哈~哟~队长,起来洗脸刷牙了!”
“哟,大伙!”听这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甲斐姬来了,甲斐姬进门一下子就看到了元亲他们,丝毫也不管咖啡厅的环境问题,就大声喊了元亲的名字,然后风风火火的奔到了他们桌子这儿,元亲往里挪了一下,她便坐在元亲旁边。
刚坐下第一件事,她就捧着元亲的脸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检查了一遍:“嗯,脸没残,行了,没事儿。”
“喂,你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只有这张脸比较重要是么?”
“那好吧,你弹琴的手断了吗?”
“谢公主关心,能吃饭能弹琴能撸管,它好得很。”
“哎呀讨厌,元亲竟然用的是左手么?”
听到这段话宗茂不由得深深扶额:“一般姑娘不是应该说‘讨厌,元亲竟然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么?”
清正鄙视地看着甲斐姬:“很明显,她不是姑娘。”
“清正啊,信不信老娘给你扔河里去。”
“先还钱再说,欠钱的人没有资格说话。”
元亲笑着看他们闹着,过了一会儿,他拦下就要打起来的两个人:“好了好了,别闹了,一会儿幸村就来了,咱们等誾千代下班,下班以后咱们一块儿吃饭KTV去,我请客。”
“好诶!!!”甲斐姬带头欢呼起来,下一秒却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一脸认真地看着元亲,“说好不许以KTV的借口强制让我练歌哦!”
“不让你练不让你练,想唱啥唱啥,不过不许把嗓子吼坏啊喂!”
“那必须,再说了,我的嗓子怎么可能随便就吼坏~”
到了KTV以后,作为麦霸的甲斐姬当然不会放过机会,刚开机子她便熟练地点了无数首歌,清正已经开始扶额,而宗茂则一脸认命地掏出一副扑克牌准备跟大家打牌,幸村和誾千代忙着把买来的零食拆开分装到盘子里,而元亲一个人提了几瓶啤酒坐在角落,直直地盯着不断变幻的屏幕开始大口大口地喝酒。
过了一会儿,甲斐姬又把誾千代拉过去跟她一块儿唱歌,把一帮男士们晾在后面无所事事地打牌,宗茂连续问了元亲三次要不要过来一起,元亲每次都楞好久才微笑着摇摇头,然后继续盯着屏幕大口喝酒。
到了快半夜的时候,誾千代和甲斐姬都快唱不动了,清正终于找到机会把甲斐姬手里的麦抢了过来,于是拽着已经开始犯困的幸村开始吼歌,这时元亲面前已经整整齐齐的码了一排酒瓶。
宗茂凑过来看了看元亲,发现他的眼球上已布满了血丝,于是伸手抢下他手里的的酒瓶,元亲虽然没醉,但是意识似乎也不是特别清醒,被宗茂抢走酒瓶以后才缓缓扭头不解地看着他,然后又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还没等元亲开口说话,宗茂就把有些软趴趴的他拽了起来,清正他们唱歌声音很大,宗茂用几近吼的音量对元亲说:“我说你啊,别喝了!我们出去透透气。”
元亲听到这句话,眼神有些涣散,但是还是点点头,捞起桌上的一包烟就被宗茂拉出去了。
走出店门口,宗茂把元亲扔在台阶上,被风一吹似乎才缓过神来,他慢慢地掏出烟,抽出一支叼上,然后把身上所有口袋翻遍了也没找着打火机,于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要回去拿,宗茂赶紧拽住他,掏出自己的打火机给他点上。
元亲深深抽了一口,才慢慢回头看着宗茂:“对啊,原来你也有打火机啊。”
听到他这句话,宗茂翻了个白眼:“把你的反射弧连在一块儿,可以绕地球两圈了。”
元亲听到这句话,嘿嘿地傻笑了一下,又扭过头一边抽烟一边直直地看着地面。
“我说你啊,要喝酒就跟大家一块儿喝,干嘛坐在那儿喝闷酒,把人都喝傻了。平时喝完酒跟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今天倒好,跟智障一样。”
说完老半天也没听见元亲回嘴,宗茂正准备他要再不说话就削他后脑勺一巴掌然后把他扔这儿不管,元亲却慢悠悠地开口了。
“我啊,今天收到了光秀一条短信,就在刚刚。”
“嗯,他说什么?”
“他说啊,元亲,你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但是,对不起,我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咱们都忘了这件事吧!”
宗茂倒吸一口气,咋咋嘴,盯着元亲,看他有什么反应。
元亲还是面无表情,就像在叙述别人的事儿一样继续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他让我忘了这件事,但是他说的是哪件事呢?我跟他在一起呆了五年了,五年来大大小小的事他让我忘了哪件呢?忘了是他带我回去的?忘了是他帮我擦伤口的?忘了是他说要接受我的全部的?忘了我弹琴给他听?忘了他对我微笑的样子?还是干脆忘了世界上有这个人?”
听了这些话,一向冷静的宗茂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眼前的朋友。
元亲伸手重重地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然后用有些沙哑的低沉嗓音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啊,只不过说了一句让他别离开我,他就让我忘了他,真难受啊。”
听完他这样说话,宗茂也感觉无奈又心酸。
从来没听过元亲用这种语气说话,软弱又绝望,如果他把什么事都哭出来闹出来,旁人还会觉得心里好过一点儿。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两人都在不停地大口吸烟,吐出来的烟雾袅袅升腾,隔在二人之间,混着店招牌霓虹灯光怪陆离的颜色,让人显得特别不真实。
“都会过去,都会好的,生活还在继续,向前看。”
“向前看不了,光秀就是我的全世界,有他的时候,无论什么时候,无论遇到什么,我都能向前看,但是他不在,我的世界就毁了,没有上下左右前后,也就没有向前看这么一说。”
“滚蛋!说这种娘们儿一样的混蛋话,你还是个爷们儿么?”宗茂伸手重重往元亲后脑抽了一下,“他就是你的全世界,我们这些朋友就屁都不是?乐队屁都不是?当初是谁雄心勃勃地把我们拉进乐队的?老子要不是因为帮你才特么不会活得这么差呢,以老子的学历老子的能力,早特么在大公司当上主管了。你再看看其他人,哪个不是这样?现在你丫不过是被自己意淫的对象拒绝了,就特么要死要活的,自己文艺兮兮的顾影自怜就算了,还特么说出这种没心没肺的话,你到底把我们这些朋友当什么啊。”
“宗茂……我……”
“别他妈废话,自己好好考虑去,我现在不想见到你,自己想好自己应该怎么样再回来见我们,”宗茂怒气冲冲地打断他的话,站起来把烟头扔地上使劲踩灭,“要是一会儿进去的时候你还是这张苦逼的熊脸,我就拿酒瓶子掀你丫前脸!”
说完转身就回去了,元亲有些迷茫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好久,还是转过身来继续盯着眼前的地面。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就那么愣愣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直到一双黑色的军靴停在他的面前。
元亲诧异的抬头一看,看到孙市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的时候,他的酒立刻醒了一半,赶紧站起来想跑,没想到刚刚喝了不少酒,而且猛地站起来血压的变化让他脚下一虚浮。
就这么一瞬元亲的手就被孙市准确地抓住了,然后狠狠地被拉过去,在两人鼻尖触鼻尖的近距离里,元亲甚至能清楚地闻到只属于孙市的熟悉气味,那是一种淡淡的辛辣火药味。
孙市看着眼前由于惊恐而微微颤动的苍青色瞳仁,与嘴角勾起的微笑不一样,灰色的眼睛里慢慢浮出冷冷的杀气。
“好久不见,ちか,我来接你回家。”
元亲力气不算小,而且经常被宗茂等人称为怪力,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丝毫没办法从孙市手里挣脱出来,于是他重重地踹了孙市小腿骨一脚,趁孙市吃痛放送钳制的一瞬间就拧身想逃开。
没想到孙市对这一脚的疼痛表现了极好的忍耐力,他只是一只手被元亲掀开,另一只手还是牢牢地抓住元亲的手腕。
元亲只是感觉自己肩颈间重重一阵钝痛,自己就慢慢失去意识。
在世界沉入黑暗之前,他的背部清晰地感觉到孙市胸口的温暖,孙市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托住他的下巴,在耳边的耳语和触摸自己耳鬓间的炽热吐息格外情色。
“ちか,我说了,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