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桃桃的桃红色裙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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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的桃红色裙摆
01
要怎样去定义Silence对我的态度。
我有自己的独立意识的那一刻起，首先映入我眼帘的便是Silence那张放大的脸，那时候他是我世界的全部。我的世界是在漫长的时光里被其他人慢慢充盈起来的，但是Silence依旧是它的核心，就像太阳是太阳系的核心，没有太阳便不会有太阳系的存在。可是在我之前，Silence已经建立起一个足够丰满的世界，我的到来只是为它增添了不起眼的一笔色彩。
他心中那个私密的世界一直都是我不能涉足的。
我们毫无疑问都是对方分子中的那个一，只不过我的分母仅仅是寥寥几笔的荒凉，而他的分母则是一片庞大的深洋。
Silence长期游走于淡水海边与内陆之间，他比任何人都熟悉两个世界之间那浩浩淼淼的碧波。他在内陆停留的时间和他待在我们共同的家中一样多。可他从不愿对从未到过内陆的我透露任何讯息，甚至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他这样奔走的原因。
后来还是山姆伯伯在我软磨硬泡的攻势之下，将这个对我来说称得上是秘密的一部分告诉了我。Silence并不是人族的战士，他去内陆只是为了阻止两个种族之间无休止的挑衅与战争。
我装作没听懂的哦了一声。结果老山姆还是忧心忡忡地拉住了我的袖子。
“阿诺，千万不要对Silence说是我告诉你的。”
我又哦了一声，轻轻扳开那只胖乎乎却布满老茧的手。
看吧，这就是伟大的和平主义者Silence的魅力。他这个人就像他的名字，温存安静，总是彬彬有礼地应酬每一个人，这里的每个未出嫁的女孩几乎都做过关于他的春梦，当然可能还有一些身为人妇的夫人。温和的微笑是他脸上出现频率最高的表情，好像仅凭着淡淡一笑就可以将这个奢靡罪恶的世界掩盖似的。即使是我用极合理的方式获取了本来就应该让我知道的他的事情，别人也会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午后玫瑰色的晚风吹开了我额前海藻般的额发，我一边给Silence花园里的那些玫瑰花摘刺一边愤愤不平地臆想着种种控诉Silence的不公的方法。就像每个翩翩君子那样，Silence也毫无例外地喜爱各种花草，他在我们的屋子前开辟了一隅不大不小的土地作为花园。他还为园子里的花草施了魔法，让它们拥有了自己的意念。
这些自我意识极强的花都是很挑剔的自恋主义者。她们用将近一天的时间去捕获世间最纯净的青阳，在空气潮湿的午后她们才会傲然地绽开花瓣，随风扭动自己脆弱易折的腰肢。这些自恋的花儿极不合作，除了Silence，她们不肯睁眼去看任何人，更不可能随意听他人摆布。于是Silence不在家的那些时间我都会把每天的黄昏看成一天中最不好的时光，这些花朵对于我的照料总是不肯好好合作，而好容易回家的伟大的Silence为他伟大的事业和人洽谈去了，我只能再次不甘心地承担起这个任务。我手下的这株玫瑰对我未征求意见就霸道地给她除刺极为不满，她躲闪着我的手指，调用起自己全部的机智与力量与我抗争，只是为了不让我碰到她。而她身边的那些同类毫无疑问地成了她的同伙，她们用自己毫无力量的叶片拍打着我的头，当一片尖利的绿叶离我的眼睛只有几厘米的时候我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
火红色的玫瑰花在模糊的光影中吟唱着浪漫，蓝紫色的风铃草摇晃成一片柔软宁静的海洋，各色的郁金香昂着她们高傲的下颌，露出对整个世间不屑一顾的笑容。
我对自己的不受待见感到一阵隐隐的心痛，但还是在那些盛气凌人的花儿将尖刺扎进我的皮肤之前下定了去桃桃家寻找安慰的决心。
02
桃桃是我喜欢的女孩。
桃桃是一只桃妖，她的原型有可能是一朵桃花，不过是一个鲜红的水蜜桃也说不定。妖族一般不会再异族面前暴露自己原始的模样，所以我与桃桃相遇时她便是一个五官精巧身材纤细的妙龄少女。
我永远也忘不了8岁那年我与她初识的场景，那画面沉淀在我心脏深处与我的血液契合在一起。按日历推算那是春末的一天，急躁的夏风已经迫不及待地吹过草地掀起层层绿波。我迎风站在草浪的中央远眺大海的方向，可即便眯起眼我也参不透那碧波荡漾下隐藏的秘密。
然而我空阔的视野里忽然多了一个突兀的小点，在海蓝色的背景下那抹桃红是那么刺眼。
远远的距离将她的面目涂抹成一纸空白，我站定在原位等着她一步一步向我走近，阳光在她身后缓缓碎裂成耀眼的光芒，明亮的像是她背后生出了橘黄色的翅膀。她像一只不安分的弹簧一般一蹦一跳地向前走着，正是这个年龄的女孩最娇憨的姿态，桃红色的连衣裙随着她轻灵的步伐一晃一晃，恰如一朵艳丽桃花生生不息地绽放。
当她距离我只有短短几步距离时我得以看清她的容颜。乌亮的长发在头顶松垮地盘成一个发髻，桃木簪子是明净的棕黄色，簪底几颗晶莹的桃心型碎钻丁零作响，荡漾成微风中最动听的风铃。额前细碎的发丝下是一双明澈通透的眸子，在光芒下它们熠熠地闪着光，好像这世间最光亮的黑曜石。我面前的她显得那么细小，纤细的手腕背在身后，细细的足踝在草地之上画出一个小小的括弧。她肌肤如雪，映衬着周身草深似海，就这样美好的简直不像人间的风景。
她在我面前止住脚步，精巧的手腕伸出轻而易举地划开凝结的空气，止住了我的呼吸。
“我叫桃桃，你真可爱，我喜欢你。”她抬眸注视着我，唇畔是一朵桃花含苞欲放般羞涩的弧度。我注意到她轻笑时嘴角会陷落两个浅浅的酒窝。
瞬间失去呼吸的我只希望自己脸上千万不要挂着一个傻掉的表情。
只是那时满心沉浸在桃花梦中的我没有注意到她说的是“喜欢”而不是“爱”，“喜欢”与“爱”根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我自以为是的臆想打破在桃桃与墨桀相见的那一刻，这时她脸上桃花初绽般的笑靥已绽放成这个春日最明媚的一景。
她对墨桀说，你真漂亮，我好喜欢你。
那一刻我从自己甜蜜的幻境中惊醒，可我愿意自欺欺人地假装自己还沉浸在梦中。我看得出桃桃的眼神在遇到墨桀时那些细微的变化，那和我注视着桃桃的眼神一模一样。
可是为了她，我情愿装傻。
就像现在，我们两个趴在她家门前清凉的草地上，草尖上凝结的露水被风摇落濡湿了我们的衣角。她就在我的身边，淡淡的呼吸声中夹杂着桃花的清香。
她专心致志地玩弄着手中的风车，就像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子，任何美丽的事物都会让她桃花般纯净的心欣喜不已。而我却托着腮望着她，细细勾勒着她精致的眉眼。
“离诺，这个风车真的好漂亮。”
“嗯。很漂亮。”我眨眨眼，装作自己也很激动的样子，心里却在极力思索这东西美在什么地方。
我们就这么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时间久到我感觉自己翘起的双腿已经酥麻了。而桃桃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她放下手中的风车，趴起来用白嫩的小手抖落桃红色裙摆上的液珠。我亦随她起身，揉着自己失去知觉的左腿。
“离诺，我们去Sandra婶婶家吃晚餐吧。”
我高兴地点点头，对这个美好的夜晚憧憬不已。
“你真好，那我们去找墨桀吧。”
我脸上的笑容像骄阳下的白雪般迅速消融了。
03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有这样的一个人，他是你臆想中的敌人，你把他当作审视自己的模本。
在还会为一块甜糖争执不休的那个年龄，这个人或许是抢走你心爱的玩具后满脸得意的那个；在长大一点开始初步认清世界时，这个人是人气排在你前面的那一个，你不会去羡慕众人口中的第一名，因为你知道自己无论如何超越不了他；在你像我这么高时，这个人或许是你心仪的女生心尖上的那人，也可能是在任何方面都比你出色的那人。
在那时的我看来，墨桀便是我在这一阶段认定的那个人。
在他之前我一直是淡水海边最有人气的男孩子，每个人都夸赞我五官的精致，尽管它们与Silence的一模一样。这也省去了很多麻烦，他们只需要把赞颂过Silence的词藻再安放到我身上重演一遍就可以了，可还是令我很受用。但是当他如天神般降临到这片小小的净土时，我以超越子弹射穿木板的速度沦落到他脚下仰望他的一粒尘埃。
墨桀拥有一切Silence所有的品格，他对人文质彬彬，每一句与人交谈的话都像是斟酌许久才说出口那般令人舒心。他同样长的很好看，可他的美不同于Silence的精致，那是一种英气的美丽，他侧脸坚毅的线条像是被世上最锋利的刀雕刻过，薄薄的嘴唇总是紧抿成一条细细的线。
我不得不承认墨桀长的比我漂亮。我浑身上下唯一比得过他的地方是我们肤色的白皙程度。可是不同于我不健康的苍白，他的皮肤就像干净的大理石那样泛着象牙白的光芒，这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座被艺术家精心雕琢过的天神的塑像。
那有什么稀奇，他本来就是一个神族。
我在自己的小宇宙里进行着我与墨桀两个人的战争。怎么去定义它都好。
——“为争夺桃桃而发动的男性之战。”“正义的离诺为揭穿伪君子墨桀而发动的正义战争。”……
那时年轻气盛的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输的惨烈。
所以那时的我当然也不会意识到——
墨桀，墨桀。他今后竟真的成为我生命中真正的、永恒的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桃桃的桃红色裙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