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雀却成凰》西卿

1、吾家有女正思春

　　“爹，村门口烙烧饼的王麻子说要讨了我当他儿媳妇呢！”

　　“我呸，他儿子随他，这一脸麻子的怎么配得上我女儿？”

　　……

　　“爹，隔壁张屠夫的小儿子说他要卖肉养我一辈子呢！”

　　“我呸，卖肉的满手血腥油腻怎么配得上我女儿？”

　　……

　　“爹，邻村李木匠说要给我盖间大屋子当新房呢！”

　　“我呸，李木匠他个老头子都快进棺材了，还幻想着我女儿给他续弦？”

　　“刘老根！李木匠才二十八，他快进棺材了那我给您种的树不都参天了！”

　　“呸呸呸，真是乌鸦嘴。他们那都是胡闹！我的亲亲女儿还有整整一年才及笄，一个个都像见了臭鸡蛋的苍蝇，眼都不眨就一个劲往上叮，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这一朵朵鲜花也都不嫌插在牛粪上有多臭！”

　　我的脸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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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手上托着几朵小菊花，在田埂间缓慢地行走，每走一步就摘下一片菊花瓣，在聒噪的蝉鸣的衬托下，更显出一种清新而忧郁的气质。

　　其实说白了，我只是在这样一个炎热的夏天——思春了。

　　村子里的年龄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都嫁了。杨家的小女儿杨五四年前嫁给了县城里一个财主做小妾，那时也才十三岁而已。前些日子我上县城去置办些货物，其实就是卖裙子好勾引男人啦。路上正好碰到杨五，杨五摸着肚子笑得比蜜还甜，她告诉我：“止少啊，我这可是第二胎了，这第一胎刚被我打发去打酱油了。”正说着就看到一小孩穿着开裆裤系着红色肚兜捧着酱油瓶慢慢走过来，小脸粉嫩小屁股一扭一扭，看上去真的很欠扁。我是真的是很不小心很不小心地把脚丫挪到了一个风水宝地，好巧不巧地被小屁孩踢了一脚，小屁孩扑倒了，酱油瓶打碎，溅了杨五一裙摆。哟，那小孩踢得可不轻，到现在我的脚丫还觉得有点痒呢。

　　想到我爹最近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其实也不能怪我爹眼高手低，我也看不上村里那些俗人，村里像我爹这样风流倜傥，会吟几首淫词艳曲的男人——也就我爹一个。

　　村里的生活实在是波澜不惊，搬来这里后的五年，已经把谁家的西瓜最甜，谁家树上的马蜂最蛰人都弄得清清楚楚。唉，人太神通广大，生活就没什么意思了，天生丽质难自弃，说的就是我呀。

　　我的另一半，你在哪里啊？

　　手惯性地往菊花上一揪，揪起的却是一把光秃秃的茎，才发现我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子的后山脚下，看到太阳公公在山后露出半个屁股，黄澄澄地让我那只很痒的脚自发自觉要一脚踹上去。

　　等一下，那是什么，那个比太阳还要耀眼的东西是什么？矮矮的篱笆围着一片黄澄澄的菊花，花丛中站着一个白色的发光生物，哦卖糕的，他负手而立，太阳公公屁股的光芒给他完美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光，更显得出尘，仿佛兰花指一翘衣袖一挥，就要羽化而登仙去了。

　　我蹲下来接近他，上蹿下跳着观察他，哀叹一口气，终于确定——他丫的就是传说中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美男啊！美男啊！男啊！啊！

　　我激动地几步小跑上去，以完美的跨栏动作跃过篱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本来动作是无可挑剔的，但到底是哪个挨雷劈的把裙子设计得那么绊脚啊！强行忍住膝盖上传来的让我嘴角抽筋的痛楚，扬起一个比太阳公公的屁股还灿烂的笑脸，举起手中的菊花，吼道：“美男你芳名何许，芳龄几何，可曾婚配否？美男你在这独自搔首弄姿是因壮志未酬故独守空闺以待君心吗？”其实就是我心啦我心。

　　美男转过头，视线掠过我手上的菊花茎，不知道是不是背光的缘故，他白皙的脸庞瞬间显得有些黑，然后视线在我比太阳公公的屁股还灿烂的笑脸上一扫，最后定在我的膝盖上，右手从背后抽出，握成拳轻咳一声，我心跳瞬间失去了节操，难道美男哥哥是在关心我吗？老脸一红，微微颔首，却听美男悦耳的声音不远不近通过我的耳朵狠狠地打在我心房上。

　　“姑娘，我家旺财刚在此处施过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