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声》芊兹雪

7、人鱼之恋

　　七、人鱼之恋

　　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风吹过我的感觉真是好。我从来没想过会再见到林森，林森在我的记忆里，就像清水上的一点波澜，虽平静，却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我本以为奇迹出现一次就够了，是缘分吗？还是上辈子，他真的欠了我。
　　闭上眼睛轻哼着《人鱼之恋》的主旋律，想象着舞台上的自己，幸福就这么简单，可结束也就在落幕的那瞬间，我害怕，害怕结局是真实的。
　　靠着林森，收紧了抱住他的手臂，艾青不在了，没有人可以让我完全依靠，但在林森身边，我感到莫名的踏实，安心。以前他对我可以说是宠爱，这个词听起来或许很别扭，可我找不到更适合的。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只付出不求回报，就像我妈妈一样，所以我不喜欢他，一个人的付出，应该要得到相等的回报，我一直是这样认为。可我给不了他相等的回报，他却还是对我好。我说，我不喜欢你，这样的你更让我讨厌。虽然我说了，可最后，我们还是成为了朋友，我习惯了转身就能看到他。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算不算是我的初恋，只是别人都那么说。
　　到了剧场，把安全帽取下递给林森，他笑得很开心，跟小时候一样，如果他就这样笑着，我一定认得出来是他。
　　刚说了声谢谢便听到有人叫我，很好听的声音，原野的声音。我回过头去，原野已经向我这边走了过来，原来老板来探班，我是被逮了个正着。林森满脸疑问的看着原野， “是负责舞剧的总监，看见请了病假的人却在跟帅哥聊天，应该会生气吧。”我打趣的说，给他看了看时间，示意他时间不早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是他经常说的话。
　　我小时候的理想已经成真，出演舞剧变成了家常便饭，林森是给过我美好回忆的人，我想要他看到我最好的表演，《人鱼之恋》无论是作品还是配乐，都是目前为止最优秀的，很可能会成为无法超越的经典。从包里拿出一张入场劵，是上次帮陈廷拿票多出的，我原本今天要退回的。
　　“后天晚上八点《人鱼之恋》公演，你要是有空的话就来看吧，不过没空也得挤出空。”
　　他接过去，抬头看我说了句，这表示我还有机会对吗。他看起来很认真，不过他一般看起来都是很认真，我只能说这时间真的不适合开玩笑，便当头给了他一下，他倒是脑子转得快，连说时间来不及就发动了摩托车，走时却没忘了告诫下次别喝酒。我朝他的背影很大声地喊了句谢谢，真的谢谢。
　　我想小时候的感觉不会停留这么久，更何况那时连喜欢是什么都不清楚，说出的话做出的事也只是小孩子的行为。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也都变了。

　　“原总监，有事吗？我跟导演请了病假，没有迟到。”我迎上前去，他的个子很高，我得微微抬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可他的脸色不太好。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刚要开口却没有说话，直接从我身边走了过去。看来，是气的不清了吧，虽然很不喜欢，可有权利的人也有资格傲慢。

　　今天大家的状态明显有所好转，定期的休息真的很重要，至少缓解了心里的疲惫感。导演说只要保持现状首演一定会大获成功，观众会永远记住我们塑造的角色。这应该是每个芭蕾舞者的追求。
　　跟之前一样，在家附近的小摊上吃了一碗馄饨，拿出手机听着歌散着步。因为林森的关系加上想通了齐远的事，这一天都是很好的心情，就连排练也十分的顺利。只是齐远，我不知道是不是该跟他说些什么，他一定怕我会生气的同他绝交，可真见到他，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滴滴的声音，发来一条短信，是齐远。我犹豫了一下打开来看，马上拔掉耳机加快了脚步。
　　我远远看见他坐在台阶上，我没想过他会来找我。慢慢地走近，犹豫着要不要叫他。他突然站了起来，我看着他的眼睛，红红的，他哭过。
　　“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他就那样站着，“那天你看了相册没有放好，我怕你会多想。”他的眼里写满了抱歉，我看着他，心里真的感觉多了一个亲人，脑海里全都是我们在一起的瞬间。我微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他有点不知所措，只叫了我的名字，想说些什么却总是卡在那里。我慢慢向他走近，眼泪无声无息的滴着。他抬起手还没碰到我的脸又垂了下去。
　　“谢谢你，齐远，从你非要做我朋友的那一天起，我就很感谢你。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骗过我，我只知道你从来都是要我好的。更是因为你知道我是谁才这样，我更加感谢你。谢谢你，齐远，谢谢你让我收获了另一种感动。”我轻声说着，我能感觉到他在害怕，害怕我不会原谅。
　　我真正的笑了，上前拥住他：“你应该相信我能理解，担心不该担心的，我不是小孩子。”他抱紧我，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我在想，我们还能向以前一样吗，或许会不一样吧。
　　我们聊了很久，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因为连齐谨先自己都不知道，他说，或许是兄妹的关系，他在梦里总是看见我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他。听他说话的感觉，真的是我的哥哥，疼爱我的哥哥，他怎么知道的已经不重要了，就像现在这样，一起坐在树下，看着天空闪烁的耀眼光芒，交换小时候的糗事，时间仿佛是静止的。
　　他承诺我，他会是一个好哥哥，我相信。
　　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我恨齐家，但我恨不了齐远，他太善良，我不敢叫他哥，我怕有一天我会变，变成连他都不认识的我。

　　终于到了这一天，今天晚上八点公演，几个月的努力将在今晚接受考验，回想排练是的泪水汗水，在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得到满足。我希望《人鱼之恋》能得到业内人士的认可，想为自己的舞蹈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
　　后台有一面很大的镜子，我望着自己，白色的鱼尾裙贴合在身上，闪闪亮片制成的鱼鳞并没有累赘感，手臂上涂抹的银色纹线增添了角色身份的尊贵，即腰的黑色长发微卷，海星装饰诉说着这是一个海底世界，一切的一切都是造型师量身打造，所有的小细节都处理的恰到好处。再看看舞台的巧妙设计，花了多少人的心血，这场演出至关重要，从台前到幕后都经过精确的计算，只要一个地方出了问题，一环连着一环，演出就不会完美。我感觉自己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再练习练习高难度的技巧，绝对不能容许自己犯些低级性的失误。
　　我知道齐家人会坐在最中间的位置，对于第一部投资的芭蕾舞剧，他们看演出的心情，一定是检查大于欣赏，不过，最后肯定全是欣赏。我的导师说过，作为一名舞者，自信是最重要的，我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身后有人在交代演出时的幕后事宜，是很有磁性的声音，这种声音，只有原野才有，我不得不说，他真的很优秀，像是天生的领导者，站在那里，很容易就让人忽略掉身边的其他人。就像现在这样，虽然被道具组的人围在中间，却还是耀眼。
　　他的一个眼神闪过来，我马上看向别处，不过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回头尴尬的笑了笑，还好，他没有在意。
　　主持人已经开始说话，《序》的影片马上就要开始，这样的话离我上场就只剩八分钟了，从侧幕的缝隙向观众席望去，我看见了齐谨先和齐老夫人沈兆华，出乎意料的，他的妻子和女儿也在，真是让人‘羡慕’的一家啊。
　　我心里想着，竟呢喃着说了出来，不想被刚好走到我身边的原野听到，他说我似乎很在意齐总经理，我不想否认，说了句好像不只是我，应该所有参加演出的人都会在意吧。不去看他的表情，快速走到我上场的位置，我刚才说话的态度不是很好，就算一人一次，上次在剧场门口，我不是被完全忽略了吗。

　　努力的忘掉齐谨先，专注于小美人鱼的世界。
　　影片已经结束，开篇旁白响起，我调整状态，使自己进入情绪，站到了幕后等待上场。

　　掌声不断地响着，很多人都站起来鼓掌，我知道演出非常的成功。谢幕完，齐总经理给我送上了鲜花并且拥抱了我，他说他一家都很感动。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MJ的董事长，齐家的当家沈兆华。这时的她只是一个慈祥的老夫人，她拉着我的手不停地夸奖我，说周末的时候希望我可以去她家做客，就当是感谢我让她看了场那么好的芭蕾舞剧。我很高兴，答应一定会去。
　　我看了看观众席，齐远向我招着手，他果然没跟齐家一起。
　　今天真的是累了，相信经过了今天，MJ的舞剧市场就真正的打开了。

　　卸了华丽的舞台妆，又化了点淡妆，把头发披散下来整理好，换上了新衣服，是条连身短裙，齐远送给我的，款式很特别，有我喜欢的垫肩设计和流苏。拿上包在镜子前照了照，觉得很满意，轻松的感觉真好。
　　我哼着小调在走廊上走着，看到他让我有些惊讶，他真的来看了。林森回过头来笑着说：“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两下子，演出很成功。”我看着他笑了起来，“边走边说吧。”我说，“你就空着手来的啊，真没诚意。”
　　他也不当真：“那走吧，请你吃饭。”
　　我刚想说好却看到原野迎面走来，还是那身西装，剪裁得体，虽然不经常穿正装，却还是让人眼前一亮。想避也避不掉，不如就看着他。
　　“这里非工作人员不能进入，你知道的。”他看着林森说。
　　“我们已经要走了，总监。”我看了他一眼便拉着林森走出剧场。
　　林森没说什么，任由我拉着，直到我停下脚步。我和原野像吵架的情侣，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很认真，我实在是有点无语，想要一笑而过，他却停下脚步，看他的神情，像是在假装吃醋，我玩笑的说了句，跟你也不可能跟他。我嘴上开着玩笑，心想他不会对我还是有着那种执着吧，毕竟我们的世界已经变了，或许是我多想。我不知道，就在他们第一次碰面的时候，林森就已经看出，我们之间，不会只是认识。

　　齐远把林森打量的有点不自在，像是看小偷抢劫犯，我知道会这样。让林森先上了车，说：“把你那眼神收起来，跟审犯人似地，这可是我朋友，现在也得是你朋友，是小时候带给我开心的人，对我来说很重要。”“那有可能成为你的另一半吗？”他的脸瞬间变得很欠扁。
　　我也模仿起他的语气说：“有可能哦！”
　　突然想到一些事要跟他说，“还有，我星期六去你家，你回去吗？”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严肃地看着我：“你去那里干嘛，你想要做什么。”我笑着摇头：“如果你不在的话，别担心，我只是受邀去做客。”说完先上了车，我看的出他在担心我会受伤，等他知道我在做什么的时候，他一定不能平静。
　　这天晚上我们真的很开心，有我的哥哥和我的好朋友吃着烧烤喝着啤酒，这种不知能延续多久的时刻只有好好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