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声》芊兹雪

5、齐远

　　五、齐远

　　连续几天都在紧张的排练过程中，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别的事情。
　　前几天齐远来看过我，知道我因为演出，整天忙着练习，所以想让我好好准备就没来找我，他一直都是为我着想的。我把演出的入场劵递给他，是导演前几天发的，说是制作人看这次的排练极其辛苦，便向上头请示好让我们请朋友来看，一些正在热恋中演员当然是很高兴，这种大型演出首场的入场劵是很难买到这样的好位置的。我虽然没有男朋友，可齐远比起男友让我觉得更亲近些。他接过票时的表情跟我之前预料的一样，很高兴，而且有点兴奋，他说他跑了几趟都没有买到，更是嬉皮笑脸的要求我给陈廷他们弄几张内部的票，因为剧场不会出售所有座位，老总会留座给自己人，我想可以弄到就一口答应，这不算难，如果导演帮忙的话。
　　我知道因为我，他才对芭蕾感兴趣，每次都帮我做宣传，当然，会顺便卡几张入场劵。我知道他并不是为了我的一句谢谢，所以也不会多说什么感谢他的话，他说朋友就该这样。
　　因为排练的原因，我跟齐远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我总觉得他好像出了点什么事，以前我们每星期至少都会通一次电话，即使打电话只是闲聊，而最近我打他电话都打不通。他既然不想让我知道，那肯定是家里的事。不想让他为难也就没有问他，只是跟他说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去我家呆段时间，我看的出来，他脸色真的不太对劲。
　　Ami也来看过我，不过我知道她是另有企图，自从我给她看了林浩的照片她就一直嚷嚷着要来。林浩是我的老搭档，是这次饰演王子的舞蹈演员，样子刚好是Ami喜欢的类型。之前那段时间正处于编舞阶段，Ami几次要来都被我拦了下来，但现在舞剧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她要来也就没管她。别看Ami是个不折不扣的色女，但她这次着实给我长了不少面子。为了在林浩面前表现她的‘友情至上’，她请了所有人吃披萨。我敢肯定当时所有人都很羡慕我，而Ami也顺利要到了林浩的手机号的MSN账号。她真的很少做这种既满足自己又不有损他人的事。我当时就对她说，亲爱的，我真为你感到骄傲。
　　今天，不知吹了什么风，萧米也来看我。我们虽只见过几次面却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看我排练辛苦，亲手做了很多寿司托人送来给我，还说想吃了就告诉她。因为我的原因，整个剧组都沾了光，连导演都开玩笑说吃好的吃多了再回头吃便当不知道能不能习惯了。
　　持续反复的排练使演员们有些精神疲劳，这是吃再好的东西都无法逆转的。前两天就已经僵持着排不下去，第三幕反复修改了很多遍，终于定案，可今天已经很难进入状态，导演说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就根本不能登台表演，干脆吃完寿司就早点结束让我们也休息一下。
　　这无疑是个很令人高兴的决定。我换好衣服想着找齐远出去痛快的玩一下午，不论是他还是我，都需要好好放松一下心情，最近的压力太大。
　　想着便拿出手机给齐远打了电话，‘嘟’的声音响了很久才接通。齐远每次接我电话的声音都是洪亮的，可这一声‘喂’没有半点精神。我顿了一下，压下想要问出口的冲动，说：“齐远，下午有事吗？看场电影吧。”我清楚的听到电话那头他呼吸的声音，吐气很重，一定有些什么事。
　　“茗雪，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家一趟。下次，下次我请你。”听到他少有的低沉音调就知道我的猜测是对的。
　　我连忙回到：“恩，那再联络吧。”
　　挂了电话，慢慢走出剧场，脑海里都是齐远呼吸的声音，一定是有了接受不了事才会有那种声音。看着马路上一辆辆飞驰而过的汽车，对齐远的担心也越来越重。虽然他是因为跟他爸爸意见不合搬出来住的，但之前他家里很少出事，像今天这种让齐远这么生气的情况更是没有过，越想越觉得担心。
　　他的家我从没去过，可艾青去过，他只是不让我去，我想他和艾青有事瞒我。记得有一次我过生日，齐远的父亲派人来接他回去，可他走时手机忘在了我家，第二天我想给他送回去，可艾青怎么也不肯，我说送手机只是借口，他越是不让我去，我就越想知道原因。艾青却说，齐远明显是不情愿回去的，家里肯定没好事，我一个外人还是别掺和的好，他家里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会让齐远为难。我觉得她说对的，便断了念头。从那，再见齐远已经是一星期以后的事了，他对上次的事只字不提，我也就没问。可我还是觉得他有问题，我想了解清楚，我想要帮他。
　　看着手里帮陈廷几个拿的入场劵，又是一个借口。决定了，向陈廷要了地址便叫了车赶过去，我想齐远应该会生气，可那些事以后再说。

　　看着眼前的三层别墅，我真不敢相信齐远是在这里长大的。这是一个独立建筑，有自己的花园，我始终无法把它跟齐远联系在一起，但门牌上偏偏写着‘齐’。
　　整理下自己的衣服按响了电铃，说明了是齐远的朋友，但对方说家里现在不方便接客，看起来应该是做家事的阿姨，手上还带着沾了泡沫的皮手套。忙告诉他就是因为有事，齐远来不及拿东西让我给他送来，那阿姨犹豫了一会儿才给我开门。她直接把我领到了二楼齐远的房间，说是家里的长辈们在和齐远说话，现在不能进去，让我在这等一下不要到处走动。我明白大家族的规矩多也正常连忙答应下来。
　　看了看齐远的房间，很简单，一看就知道他不经常住在这。绕着他的房间看了两遍，实在是没什么东西，只有一个书架是满的。我走上前去，眼睛顺着指尖扫过一本又一本，没想到他也看过这么多书，真看不出来。视线移到最下面一排，看见一本相册随手抽了出来，棕褐色的皮质封面，很特别，心想说不定能看到齐远小时候的样子。
　　走到齐远的床边坐下，翻开相册，我顿时愣住了。
　　满满的一页全都是我的照片。我吃饭的时候，上课的时候，喝咖啡的时候，逛街的时候，全都是我，是还没认识齐远的我。我突然觉得齐远好陌生，平时跟我说笑的他变得模糊。
　　我向后翻着，看到了一张只有我和齐远的合照，突然觉得照片有些地方看着很别扭，却又说不上来。我把它拿了出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终于看出了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照片上的两个人做着相同怪异的表情看着我，我惊住了，想要瞪大眼睛看清楚，呼吸早已平稳不下来。我从来没有发觉我跟齐远长的那么像，什么都很像。
　　相册翻到了最后一页，我看到了仅有的一张全家福。有一张我看了很多年的脸安静的笑着，那是齐远的爸爸，也是我的，所谓的，爸爸。
　　我的眼睛湿了，努力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世界原来真的这么小。
　　我跑了出来，回头看着齐家，这里就是我应该生活的地方，就是这里，让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人。为什么偏偏是齐远，他知道我是他爸爸的孩子，却来结识我，还对我好，他从来没欠过我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原来这就是艾青说的，因为我。
　　齐远，你是讨厌我的吗？
　　我坐在车上，一直想着那些照片，齐远是真的对我好，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心里很乱，想着便说道：“师傅，麻烦去西山公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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