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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龙宫佳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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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迎风伫立在海岸上,眼前是异界最大的一片海――炽海,火红的海面上风平浪静,有些微冰冷的海风轻轻拂过他的面颊,从小生长在炽海边,与面前这片大海有着无法断开的缘分,就连他的名字,都叫作--寒沧海。
他是炽海龙宫的少主人,被异界江湖称为“龙宫佳少”,身为少主,位高权重,而人,始终是寂寞的。
面向深邃的炽海,寒沧海运足真气缓缓抬起双臂,掌心猛地向海面发力,原本平静的炽海顿时暗流涌动,靠近岸边的海面突然一道道海浪像浮萍一般卷起继而炸成无数浪花四散溅开,连成了一面面布幔,他慢慢收回真气,布幔随即落下,海面又渐渐恢复了平静。
忽然有击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好好好!好一招寒水飘萍!”
白色长衫,绿色腰带,那个衣冠楚楚的少年走到他的身旁,带着一脸的钦佩。
“子暮,你怎么来了?是不是父亲找我?”寒沧海将垂落在腰际的火红色长发束起,对着眼前面容清秀的少年淡淡说道。
白衣少年收敛了笑容,“不错少主,宫主命你速到宫中见他,是关于黑暗之渊的事。”
黑暗之渊,夜木城,又是这个夜木城,多少年来搅得异界江湖不得安宁,已经到了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步。寒沧海不敢耽搁,很快便和子暮回到了龙宫。
只是离开了几个时辰,可回来后却发现宫内的气氛显然有些变化,各处都增派了更多的守卫,子暮显得有些不安,“少主,看来夜木城又有了新动作!”
“这我自然已经感觉到了,你守在外面等候命令,我去见父亲!” 白衣少年点点头,立于殿门外。
见到父亲时,发现他一夜之间竟苍老了许多,紧锁的眉头让寒沧海原本镇定的心突然有些颤抖。
“父亲,您是否一夜未眠?为何这般憔悴?”他将披风披在父亲双肩,俯身跪在他的膝前。 龙宫主原本火红的长发已经变成了暗紫色,额头的皱纹也越来越深,但眼神却依旧明亮,“沧海,黑暗之渊在剿灭魔族,踏平冷月宫之后,又攻陷了空谷门,如今,除了我们炽海龙宫,怕是再也没有黑暗之渊的对手了。”
“父亲!我不会畏惧黑暗之渊,我一定要将这个武林的祸害铲除!”
老人将手抚在寒沧海的肩头,虽然眉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但仍摇了摇头,“夜木城势力庞大,尤其城主木煞天,自从其师暗夜之魔传给他暗夜之匕杀死了当时比他功力要高的祭司之后,他为称霸武林而杀人无数,无恶不作。而且他手下还有两位护法,功力高强,实难对付。”
“但是以他们现在的势力,也不能与我们炽海龙宫对抗。”要想称霸武林,成为世上最强,以现在的任何人即使是木煞天也不可以。
“的确,除非······”老人的眼神突然有一丝闪烁,“除非练成烈焰神功并拿到寒水剑才可神功盖世,战胜所有敌人。”
烈焰神功?寒水剑?以前从不曾听父亲提起过。龙宫佳少的脸上写满了疑问,父亲看着他继续道,“其实寒水剑是我们炽海龙宫的失传之物,我们的祖先为了避免后世因此宝物惹来灾祸,遂将之藏在一个连后代都不知道的地方。”
“那么烈焰神功呢?”
“要练成烈焰神功必须找到烈焰秘笈,传说此秘笈与我寒家的寒水剑是藏在一起的。”
“烈焰秘笈?”
“不错,相传烈焰秘笈是三百年前当时最著名的玄幻法师倾尽毕生精力所创,了悟其中精髓便可练就神功。”
远处炽海上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很快大殿内便有几缕明媚的阳光投射进来,映照在龙宫之主华贵的披风上。
“沧海,我的孩子,只有得到这两件宝物我们才能战胜不死之神,否则以木煞天的力量,我们······”
“那么这两件宝物究竟藏在了哪里?难道连父亲您也不知道吗?”
看着老人颓然地坐在大殿之上,寒沧海将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手心,“父亲,我相信先者一定留了些线索,我定要找到祖上传下的寒水剑,除掉黑暗之渊,恢复异界的安宁!”
他将一夜未眠的父亲送到寝宫之后,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出大殿,看到了迎上来的白衣少年,“怎么样?少主?宫主他说了什么?”
当寒沧海告诉子暮他们所面临的一切困境,对他说他将不惜一切去寻找那两件能够赐予他力量的宝物时,眼前的白衣少年却很是兴起。
“少主!我终于等到立功的机会了,无论天涯海角,属下愿随少主一同去寻找我们炽海龙宫的失传之宝!”
“不要这样信誓旦旦,子暮,你以为很容易吗?”
寒沧海与子暮儿时便一同练功,一同学习幻术,除了父亲和他的至交山阴真人柳敬伯,也只有子暮能够破解他的寒水大法,虽然口中一直主仆相称,但心中早已把对方当成是挚友,三年前父亲正式任命子暮为宫内敬龙坛坛主。子暮是龙宫收养的孤儿,当看到那个被其他孩子欺负而吓得躲在角落里啜泣的小可怜时,他便决意要把那个孩子留在身边。
那年他十三岁,而子暮也只有十岁。
“看他的眼睛,他是个妖怪!”
“打死他!打死他!”
当他背着父母亲,独自一人偷偷跑到殿外游荡时,却看到一个瘦小的身躯被一群孩子一阵拳打脚踢,在寒沧海把那群孩子击倒将他救出,看到那个孩子惊恐而无助的眼神时他却惊呆了。
他有着和他一样火红的长发,却有着不一样的碧色的双眸,那是整个炽海龙宫都没有的颜色。
他惊惧地望着眼前的龙宫少主,看他呆呆地愣在那里,他便转身想要逃走。
“你等一下,你家在哪?父母亲是谁?”寒沧海叫住他,那个瘦小的身影停在那里却没有回头。
“我没有家,没有父母,是个连名字也没有的妖怪!”男孩的声音无奈而绝望,寒沧海利用幻术清楚地看到他背对着自己的脸庞,泪水不断从他那碧色的眼中流出,滴落在冰冷的手心。
当龙宫少主把他带回宫中的时候,父亲看着他碧绿的眸子惊诧地喊出声来,“冷月宫?”善良的母亲和他一起央求父亲留下这个可怜的孩子,当时的他还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说出冷月宫这三个字。
当父亲冷冷的目光落在男孩火红的长发上时,突然有了些微暖意,“这孩子没有名字吗?”他看了一眼宫外炽海上一轮欲落的斜阳,淡淡道,“就叫作子暮吧。”
寒沧海回过神来,眼里是白衣少年满不在乎的神情,子暮到底还是一副少年心性,“只要是跟着少主,什么艰难险阻我都不怕,我一定要跟随你毁灭黑暗的势力做异界的大英雄!”
看着子暮比朝阳还要灿烂的面庞,寒沧海似乎看到了希望,看到了他们无法预言却依然似锦的前程。
已经过去几日了,整个龙宫都处在森严的戒备之中,提防着夜木城的暗袭。
宫内火红的茵莎花一簇簇含苞待放,冬去春来,炽海的海水也渐渐回温。
这一日,龙宫主告诉沧海会有贵客来访,他和子暮便早早来到大殿等候,宫主还要子暮命他手下的剑士列队迎接。过了一个时辰,一个身着白色长袍,手执佩剑的男子站在大殿之下,身后是一顶金顶粉帘的软轿,男子轻轻掀起桃粉的轿帘,垂首低语,“小姐,已经到了,属下扶您下轿。”
当男子口中的小姐走下软轿之时,仿佛院中所有含苞待放的茵莎花都委顿了下去,她,杏眼玉肌,娉婷袅袅,好像是画中的人儿。
那位小姐轻挪玉足,缓步走上阶梯,随男子来到大殿正中,那个男子见到父亲后立即单膝下跪,俯首说道,“拜见宫主,在下云霄山白榆教山阴剑师门下弟子,此次特奉剑师之命,护送小姐来此。”
“小女子柳仙仙,拜见世伯。”那女子敛襟一拜,朱唇微启,宛如弱柳扶风。
龙宫主微笑着扶起那女子,细看了看道,“孩子快起来,十几年不见竟出落地这般水灵,你爹他可好?”
“世伯,爹爹他现在离洛岛,我和爹爹都很想念世伯您。”柳仙仙轻轻扬起头,只听见站在身边的子暮悄悄叹了一声,“好美的人儿!”
“宫主,这是真人飞鸽传书给属下的,命属下转交给宫主。”一身雪白长袍的男子边说着边将一封信函呈上。
龙宫主展开信函,沉吟了片刻,转向寒沧海和子暮,“敬伯现在离洛岛训练几个弟子修习术法,其余弟子要留在云霄山守教,要我们帮忙将仙仙送到离洛岛。”
“这是爹爹的意思?太好了,请世伯一定帮忙。”
“那是自然,沧海、子暮,你们二人速去准备一下,明日启程护送仙仙姑娘前往离洛岛。”
晚宴席间,龙宫主和柳仙仙谈论了许多关于柳敬伯的往事,还提到柳姑娘在儿时竟也见过沧海几面,只是那时都太过年幼,彼此都没有什么印象。
宴席过后,寒沧海独自一人去了大殿之后的灵堂,在那里,他看着母亲的灵位,伫立了许久--如果母亲还在世,她一定还是舍不得儿子离开她身边,定会耐心嘱咐一番,而如今,母亲的灵位却悄无声息,只有他的泪不断滴落在黯淡的灵牌上。
不知何时子暮已静静站在他身后,利用术法为他抚平悲伤的心情,“少主······莲后不希望你伤心难过······她的灵魂会伴着你远行······”在子暮的静心术下,寒沧海渐渐恢复了平静,叩拜了母亲的灵位,他和子暮离开灵堂向寝宫方向走去。
“少主,在如今这般严峻的形势之下,宫主为何不派别人,偏偏要你我二人去护送那个柳姑娘?”此时的子暮白衣胜雪,朦朦月光洒落在他的肩头,梦幻般明丽而又迷离。
“父亲这样安排自有他的道理,我们不可怠慢了柳姑娘,她毕竟是父亲至交的女儿。”
“呵呵!属下遵命!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属下自然不敢怠慢!”子暮碧色的双眼带着邪邪的笑意,宛如一汪碧水,激起了微微涟漪,惹得寒沧海也不禁笑了笑。
他们走到寝宫前的茵莎花园便停住了脚步,花园里,那一袭素衣正伫立在吉心亭中。天空月明如水,月色下素衣女子静默而立,恍若仙人。他们缓步走到亭中,生怕惊吓到那沉思中的身影,过了许久那一袭素衣依然毫无察觉。
还是子暮有些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素衣女子才转身看到了正注视着她的两个男子。
“是少主和子暮坛主,仙仙失礼了,请二位公子海涵。”柳仙仙微微颔首,一路护卫她的白衣男子已经返回云霄山了,她一人在这个陌生的炽海龙宫大概是有些寂寞吧。
“柳姑娘,你在想什么?为什么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子暮轻声低问,眼神温和倒挺像个兄长。
“没什么,只是太久没有见到爹爹了,很是想念。”
“柳姑娘,你放心,这一路上有我和子暮,我们一定会将你安全地送到世伯身边。”
寒沧海知道他的这句承诺对于眼前这个娇弱的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因为他看到有笑容在她感激的泪水中绽放开来,“多谢少主,二位公子不必称呼我柳姑娘,如果不嫌弃,就叫我仙仙好了。”
“那你也不要公子长公子短的,叫我子暮好了。”白衣少年见柳仙仙脸上有了笑意,便也不再拘谨。
“你也不要叫我少主了,我们要出门最好能掩盖身份,好吗仙仙?”
仙仙轻轻点点头,掠了一下鬓边微红的发丝,嘴角露出些许羞涩的笑意。
“禀少主,宫主请少主速到寻龙园一趟。”这时一名剑士在亭下传命,寒沧海便让子暮带仙仙去寝宫歇息,独自一人到了寻龙园。
园中石台上摆着一壶酒和两盏酒杯,龙宫主一人坐在石台旁似乎在想着什么。
“父亲,孩儿来了!”
“沧海,来,坐下,爹有话跟你说。”他坐到父亲的对面,看着他亲自把酒满上,“今晚,爹要敬你两杯。”
第一次看到身为炽海龙宫宫主的父亲如此忧心忡忡又如此郑重其事,寒沧海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龙宫主看了看儿子慢慢说道:“当我还是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柳敬伯曾效命于炽海龙宫,那时我们二人像兄弟一样同生死共患难,可自从他十二年前离开龙宫去了云霄山之后我们便不曾再见。如今让你保护仙仙到离洛岛,也是为要你去拜见你父亲曾经的这位挚友,除此之外,此次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是什么事?”
“为父隐约记得当年老宫主曾提到过离洛岛是聚宝之地,从龙宫到离洛岛沿途也有很多的江湖门派,所以为父要你一路上去详查寒水剑和烈焰秘笈的下落。”
“是,孩儿知道。”
龙宫宫主顿了顿继续道:“白榆教的术法和武功历来传男不传女,所以仙仙完全只是一个柔弱女子,你与子暮一路上要尽心竭力照顾好她。”
“孩儿明白,请父亲放心,我每走到一处便会将情况飞鸽传书给您。”
龙宫宫主听了终于展颜一笑,端起酒杯道:“来,爹敬你!”
寒沧海与父亲同饮杯中酒,夜色渐渐浓重,宫外炽海的水也渐渐归于平静,然他的心却开始激烈地澎湃,一浪高过一浪。也许从明天开始,龙宫佳少的人生就会有些不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