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子》yukuo1963

26、26 白军丧事（

　　白军走了。
　　白杰呆立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十指张开又并上，身子向前倾斜着，嘴张张着，许久他把张着的嘴合上，把倾斜的身子扑上前去，抱着妹妹的头摇啊摇……摇啊摇，可妹妹的头没有一点反应，只是顺着力的方向头左摆右摆，他抱着妹妹的头前晃后晃，她的脖子软软的，好象是在前仰后合，没有一点动静。
　　不对！妹妹的眼睛还睁的大大的，还有希望！他开始调动他的嗓子喊，可他用了很大的力并没有喊出声，他哭了……没有一点声音，泪水掉在妹妹的脸上，好象不是他在哭，而是妹妹的泪……
　　“妹妹的眼瞪得大大的，真的是她在流泪？”
　　白杰抬起他那粗重的胳膊，用他那粗糙的五指抹去妹妹脸上的眼泪，抹来抹去，越抹越多，他把另一只粗糙的五指用上，在妹妹鼻翼的两侧，抹去两眼流出的泪，他抹着抹着，感觉粘乎乎的，有点不象泪，倒象是鼻涕，他这才发现是自己的泪和鼻涕掉在了妹妹的脸上。妹妹死了怎么还会哭呢！妹妹睁眼张嘴的，好象看着哥哥在说话，他读懂了妹妹的要说的话：我扔不下七十三岁的老母，哥哥！我走了，我是老妈的亲生女儿，妈再没有最亲的人了，哥哥！你能象亲儿子那样对待老妈吗？
　　他听到了妹妹的话，他告诉妹妹，我一定要象亲生儿子一样对待咱妈，你放心的走吧！
　　他双手分开，轻轻按在妹妹的眼皮上，象脸部移动，意思是叫妹妹闭上眼睛，妹妹死了，闭不上眼，那不叫死不瞑目吗！不能那样！还有我这个哥哥，你闭好眼走吧！妹妹闭上了眼，他得到了安慰。接着他用右手托起妹妹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推，妹妹的嘴闭上了，他的这些动作做完，心里亮堂多了，他认为妹妹可安详地走了，走向了天堂，或许那儿比人间还好呢！
　　小叔、小姑、白杰姨和表姐们全部到齐。
　　是白杰姨帮着白杰和于丽给白军穿上路的衣服和鞋。袖手旁观的表姐说了话：“穿的是什么衣服？再说还穿了旅游鞋！”
　　此时，白杰和于丽无力与他们争斗，白杰想，我都啥样了？这衣鞋不好还是我家于丽自己“开服装店”偷着攒下的六千元——孩子的学费。无奈之下，不得不公用，于丽这个当嫂子的有这个义务发送小姑吗？想到这，他掉了泪，这么长时间，因艳楠我一直冷淡她，觉得有点对不住于丽。
　　白军被抬入太平房，身上、脸上掩盖了一块大大的黄布。夜幕降临，白杰看着一个个人影来回地动着，分辨不出是两条腿走路，还是一个人拄在地上来回挪动，他擦了擦眼，看见一些头在晃动，看见妹妹躺在死死的水泥台上。
　　天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太平房的小灯亮了，灰蒙蒙的，光很微弱，能看见人的脸，又亮了几盏小灯，白杰借着灯光看见一些真切的东西，还很分明，太平房通道的两侧，花圈排的满满的，竟然有的摞在了一起，只露着一只或两只飘带，白杰望着这些花圈，简直是在与他示威，白杰看着看着，花圈竖在地上的两个秫桔杆子，带着胖胖的身子和许许多多的小脑袋向他走来，有的扯住他的胳膊，有的搬起他的大腿，有的抱住他的头，几下狠狠的扯去，他支离破碎，曚胧中还听见了它们在说话：
　　“白杰！你以为你是谁？我们是表妹的亲人，我们是来为表妹送行的，这是我们的“脸”，你要脸从你的腰包里掏钱贴在你的脸上……”
　　大表哥驾到，表哥主持处理后事，白杰付款。
　　大表哥犹如一国之君，亲戚、朋友唯命是从，很快晚上该做的事已完毕。
　　定于明早六点起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