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子》yukuo1963

25、25 白军病重（

　　婆婆早有心里准备，知道姑娘的病是不治之症。但白军还有幸活三天，背着白军给白霞、白灵、白海、白文打了电话，其它人并未通知，婆婆认为这是白家的事，再说姑娘还活着。
　　白霞、白文等都赶来了。
　　白霞得知白军“三天活期”心急如焚：“嫂子，你说这妹妹来世一回，怎么也不能叫她光着走吧！他们王家的人呢？”
　　“你说那个穷鬼，别提他家了！”
　　说来是白军办的傻事。
　　白军还能行走时，来到哥家，白杰正在沙发上躺着呢！
　　“哥！我离婚了！”白军直言不讳。
　　“怎么？你离婚了？”白杰猛然坐起。
　　“你同意了？”
　　“离婚证都拿到了。”
　　“那你还告诉我干嘛？”
　　白杰又一头栽到沙发上。我的傻妹妹，你以为还是好人呢！哥不指望那穷鬼给你治病，你的病是早晚的事儿，那骨灰怎么得有个安身之处吧！做鬼也得有个伴儿好呀！还别说，这过继来的哥哥还真为妹妹想的周全。
　　“白霞，那穷鬼家是别指望了！还是咱们自己想法吧！”
　　“嫂子！我这二百块钱给白军买后事衣服能够吗？”
　　看看吧！”
　　于丽想，没有叫白霞拿钱的道理，但自从小姑病重，白杰的工资不但拿不回，还负债累累。来到寿衣店，二百元草草的买了“装老”衣服，于丽抱着，她好象抱着一个轻飘飘的灵魂，很轻很轻，就象死鬼一样，白霞和于丽魂飞魄散，她们万没料到会为比她们小许多的“小鬼儿”送行。
　　婆婆毛手毛脚的把“装老”衣服藏了起来，她的动作是老练些，但手在打颤。
　　姑娘这么小就要走了，我替她去好了，叫她活在世上，她还年轻。想着，她把那“装老”衣服拿了出来，紧紧的抱在怀里，如同在抱着襁褓中的生命一般，眼直勾勾的盯着衣服，仿佛在看着一个熟睡的婴儿。她把衣服慢慢放在床上，生怕惊醒了小小的生命。
　　“我穿上好了！我穿上好了！”死的应该是我这个没用的老人，天呀！留下姑娘吧！留下她吧！婆婆哭着就要穿上这衣服去做替死鬼！
　　“妈妈……”白杰上前夺过“装老”衣服，如能替，我替好了……

　　“装老”衣服东躲西藏，几个月过后，白军奇迹般的好了起来，渐渐的能走路了，只是腿一长一短，小姑由亭亭玉丽的大姑娘变成了一踮脚残疾，真是人生多变幻！
　　在以后的更多年里，白杰不但要解决婆婆和小姑的衣食住行，还得支付妹妹的大部分药费，小姑在此期间有时还拖着残疾的身体去外地打工，做为自己医疗费的添补，在那段岁月里，白杰一家说是相依为命并不为过……
　　瞬间来到了二零零三年的春季，白军由于最早的肝病没得到及时治疗，加白血病的长期服药，患上了肝癌——晚期。
　　白军住在医院里。
　　白杰和于丽奔波在大接上，跑遍了各大药店，在寻找着一位“麝香”的中药。
　　白军躺在病床上，给艳楠打了电话，这么多年了，当白军给她打电话时，她只是电话询问一下白军的病情，但从来没来看过白军，更没有见过白杰。
　　白杰一直怨着于丽，他回忆着于丽打他的那个“嘴巴”，好似打在艳楠的脸上，想必这么多年了，她的脸还在疼着吧！她的心还在痛着吧！不然她为什么躲着我，白杰觉得，自从那“嘴巴”的那天起，艳楠已走进了他的生活，走进了他的心里，他想她，他挂念她，他很想了解艳楠的许多，她的丈夫对她怎么样？她是否幸福？如果我当时娶了她是个什么样子……
　　艳楠这么多年一直没来看望白军，更没与白杰接触，在她心里，我一定躲开白家这是非之地，但这多年里，白杰的名字一直在折磨着她，尤其是于丽的“嘴巴”打得她天旋地转，她的心碎了，她后悔那时还写什么情书，在她们结婚的当天，为什么不亲自去找白杰？为什么？她懊悔莫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麝香买到了，于丽帮着白杰把它放进提前磨好的中药里合好，做成黄豆粒儿大小的小中药丸儿来到了医院。
　　“白军，吃了吧，吃完会好的！” 白杰知道自己的话是那样苍白无力，但他还是希望白军吃下这灵丹妙药会有奇迹发生——妹妹活下来。
　　五月十三日的中午，七十三岁的老母已无力在医院守护姑娘了。此时只有白杰、于丽、大姑姐王玉红在。这些天，白杰已几天没合眼了，白军全身浮肿，难以坐卧，白杰只好做了妹妹的倚墙骨，就坐在妹妹身后抱着妹妹，于丽如没记错的话，整整七天七夜。病房里的患者一个说：“你们看那白家的姑娘，真有福气！对象真够意思！”另一个说：“那白姑娘，真是找了个好对象，死而无憾！”有谁知道那个“对象”是她的哥哥呢？又有谁晓得她临终前的那一刻，她无力的手拖着沉重的手机……在手机脱落的那一刻，她那蓝蓝的视网膜掩盖了她极想而没见到的身影……
　　五月十三日五点十五分，白军走了……
　　只有三十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