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昙花 如果，当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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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
江城子·双调
冷夜无涯月成霜，闲庭厢，满地伤。十年烟雨，何处解鸳鸯？
繁花落尽紫苑榭，翠娥容，归梦乡。
宫灯明灭青绮窗，丹青舞，隐留芳。蹉跎年岁，唯剩泪未央。
忆得昔时芙蓉面，眉黛长，浅桂香。
第一节
“第五场，点苍派弟子黄明浩，胜！”
破军冷眼一瞧，只道这五师弟赢得是万分侥幸。看他从台上慢慢走下场去，就见师傅家的水烟赶忙迎上前去。
“五师兄！你还好吧？”
明浩颔首，似乎不在意那伤势严重。然而虎口处隐隐作痛——他把手抬起来一瞧，就有一条血线蜿蜒而过了一臂白衫。
“真可惜。”他叹道，不知是在惋惜这衣裳，还是在同情自己的伤势。一旁的水烟见此又要落下泪来，却听得破军的声音响在她的背后，冰冷得没有一点情感。
“你倒是走运了……居然可以活着回来。”
明浩一听，也不以为怪，只将手里的那段软鞭递于水烟，柔声道：“替我保管可好？”
水烟含糊咽了一声，便将那鞭子死死握在怀里，大有谁和她抢就和谁同归于尽的架势。明浩见状不禁哑然失笑，他刮着水烟的鼻梁，笑道：“烟烟，不会有人和你抢的。”
水烟抿着唇角，到底还是把那鞭子稍稍松开了点。但亦步亦趋在明浩身后，活脱脱地像是他刚刚多出来的一条尾。
整个点苍派对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早已见惯不怪——要是哪天明浩的身后少了水烟这段小尾巴，那才是真正的一出点苍派奇闻。不过对于明浩这种携了幼女前来比武求亲的诡异行径，点苍派上下多少还是有些微词的。
这不，三师叔都快咳得把自己的肺贡献出来说教了。但明浩熟视无睹，还将一块桂花糕喂到水烟嘴里。
“好吃吧，烟烟？”
三师叔咳得更加厉害了，仿佛下一刻就要呕出几两血似的。几个师兄弟顿时冲着明浩横眉冷对，最后还是公推了大师兄破军前去打破僵局。
“明浩！”破军喝道，“你收敛点！”
明浩抬头茫茫然地看了背后众人一眼，无奈地耸耸肩膀，居然寻了个地方坐下，把水烟抱到怀里，喂得更加起劲了。
“明浩！”
恼怒之余，破军打算拔了佩剑送他一点颜色瞧瞧，然而关键之时却被掌门拦下攻势——掌门望着明浩，淡声说道：“明浩，若是让你叔父知道了……”
明浩身子一抖，表情猝然复杂起来。
“明浩！”
明浩把水烟放下，径自把臂上的衣袖拉了起来。
“广远！”他不知对谁唤着，但顷刻之间便有一个灰衣的仆役闪现。那灰衣奴仆毫无一丝奇特之处，然而提着药箱，看起来多少是懂些医理的。
“死不了。”灰衣奴仆惜字如金道，慷慨地把药箱甩到后背上。
“原来死不了啊……”明浩惋惜道，继而拉下衣衫，大大地咧出一个笑脸。
“那便再上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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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师兄非要娶妻么？
水烟的视线随着软鞭的收回而松懈。
“第三场，点苍派弟子黄明浩，胜！”
明浩从场上走下来的时候，身后迤逦出一片眩人眼目的红梅花。点苍派掌门见此微蹙了眉头，不多时便唤来了冰谷神医，只求看在两派世交的份上，替这不要命的徒儿号次贱脉。
“有广远就够了。”明浩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十分欠揍，“否则的话……我若是死了，你又该如何向我叔叔交代呢？”
结果当然是冰谷神医气得拂袖离去，而点苍派掌门一直到擂赛终了也依旧是绷着一张铁青的脸。
“自做孽。”许广远一语中的道，下药的时候故意增加了剂量，痛得明浩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稍后当明浩尚有余力反击时，广远极有先见之明地点了他的几处关键。
“我思，这大约又是上一辈的事……对吧？”广远道，径自在明浩的客房里为自己沏了一杯茶水。而后差了水烟替他跑腿买份甜点——明浩虽是极不满意，但碍于两人的师徒关系，也只得当回哑巴咽次黄连。
“好了，人走了，你就说个清楚——没准我还可以帮点什么？”
明浩狠瞪了广远一眼，后者已不再是那副千年不变的冰山模样——现在他眉角弯弯，唇角弯弯，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任说是狐狸在世也不为过错。明浩思及那惨不忍睹的幼年同窗史，只得感叹这道高一尺还有魔高一丈呢。
——跟他斗，没戏！
“我姑姑曾经求过他们。”明浩闷闷道，“然而……”
“见死不救？”
明浩摇摇头。
“挟命威胁？”
明浩继续摇摇头。
“难道……人面兽心？！先奸……后奸！？”
明浩一脸黑线，他等到广远往嘴里塞了一块绿豆糕，才不紧不慢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许广远被噎了。
你说天下人何止千千万万，偏偏就只有这黄明浩最对许广远的胃口——原因无他，就因为黄明浩这小子是标准的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算！你！狠！”广远一脸狰狞，实则心里乐开了花——三年啊三年，这小子还是如此恶劣，那不是说以后他就有得玩了？
“别把主意打在我身上。”明浩伸了伸懒腰，动了动筋骨，咯咯的声音无一不在彰显着威胁意味。“如今我在这里……可是为了娶妻。”
许广远望着窗外的树影微微移动，顿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焉了。
——他最引以为傲的点穴法啊！！！！！！！！！！！！！！！！
第二节
依某人的说法，所谓‘便宜’一词，最讲究买一送一。
故而，武林盟主一位，会是一笔很好做的买卖。
因为它免费赠送的，不是一，而是‘0’——随便你怎么解释，在明浩看来，他只关注‘武林、美人’两者在他心中的排行。
至于其他的……自各找个地方埋了自己吧！
“其实水烟也是很漂亮的啦……温柔，贤淑，还会做菜——要不要考虑一下？”
成功摆脱丑男阴影的许广远今天穿得花枝招展，那妖娆多姿的模样……直接让明浩联想起姑姑那只被他漆得五彩缤纷的大胖猫。
“啊！确实！虽然烟烟小了点，矮了点，嫩了点……可她还小么！况且……”
“况且什么？！怪蜀黍！”广远一把将水烟挡在身后，怒道，“朋友妻，不可欺！——把你那龌龊的思想给我收起来！”
明浩无语了，水烟无言了，周围一大票人对这三人组指指点点，重点还是在水烟和广远指上的那根红线上——有必要对月老崇拜成这样的么？
“所以么……”明浩咳了两声，总结陈词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有妻室的人还掺和我这档子破事干吗？”
“可是小水儿……”广远瘪着嘴巴，很想哭道。
“今天是文试。”水烟插了一句，昂着45°的仰角鄙夷道，“你来得晚……而且什么都不知道。”
广远顿作西施捧心状，泣涕涟涟道：“柳家老儿（武林盟主姓柳），我广远与你誓不两立！”
随即张翼一飘，一溜烟地不知奔往何处。
“五师兄……”
“管他的——我姑姑管这叫脑抽——他痴他呆他傻，不过至少还知道回来怎么走——这就可以了。”明浩满不在意地弹弹白衫，又顺便拍拍水烟的额头。
“以后成婚就辛苦了！”
“五师兄一定要娶妻吗？”水烟拿掉他的大手，认真问道。
明浩一愣，久久不能言语。他微抿着唇角，只是换了一个看的方向，为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那，我便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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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招女婿，讲究血统、才学、品貌。
而武林盟主招女婿，除了武功一等一地厉害，今年还因武林第一美人喜读诗文务必添加了一条“文武双全”。
于是多少莽汉死在这‘文’字上，又造成多少私塾先生无故挨踹——当然此是后话，暂不详述。
明浩因武居探花，而有机会上场竞技。竞技内容无非“琴、棋、书、画”四类——这是武林盟主家的私事，但大家更喜欢把它当成公事来看——俗话说肥水不入外人田，一旦成了他的女婿，这半个儿子承袭父业也是相当顺理的。
因而大家都卯足了劲死干，死干到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消说，明浩也知道这是谁干的好事，不过他意外的是：那个超级大路痴居然也可以找到回来的路？
广远下毒，天下无双，但要他解毒是比登天还难。所以明浩非常心安理得地看着天下第x庄的少庄主面有菜色，再等着xx阁的阁主刻刻如厕。
其后学学老夫子蹉呼长叹，下笔做个样子再三思量——到了最后，只有他令人满意地交了一张，呃，非白卷。
武林第一美人顿感世事炎凉，推销自己比推销鸡蛋还难。
反是武林盟主捋着一把胡子，大叹后生可气。
继而坚定信念——死，也要死在这武林宝座上，做到为武林之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各有各的心思，但也抵不过这张非白卷。
“明浩，你这个笨蛋！枉费我偷偷进了……”广远拿着一卷画轴张牙舞爪，却不想被明浩点住双唇。暧昧地抛了记媚眼给广远，明浩坏心眼地指着他的一身锦衣道，“小夫人生气了——你身上的胭脂香。”
有句俗语怎么说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广远泫然欲泣，干脆扔了画轴，转捧美人心去了。
“呀呀呀，当朝右相的亲笔……广远，这次你闯的祸可大了——没收！没收！谁叫着这是罪证呢？”明浩装模作样地叹上几口气，稍稍将那画卷一摊，只见一片红梅诱人心眼。他怔了怔，蓦然想起一些往事，继而脸色变得有些阴暗，然而很快他又恢复了原样，甚至笑得比刚才更为玩味。
“这结果……可真是令人期待啊……”
是啊，单看各大门派掌的表情，就足以让明浩和广远开怀大笑三天三夜，附加胃口奇佳一个月——任谁也无法想到这比武招亲是雷声大雨点小，就算是装腔作势地附庸风雅，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敷衍了事的！
所以，号为人际关系最好的江湖百晓生，就是这烫手山芋最佳接手者！
“啊，这琴声……好，实在是很好……可惜……全曲未完，难以言说一二！”
“啊，这笛声……佳，实在是绝佳……不过……贤侄身体有恙，自然也无法让我等大饱耳福了！”
“至于这画么……”百晓生咳了一两声，忽地眼睛瞪得有些直了——那画似乎在他眼里占据了极重的色彩——只见他摩挲着卷面一遍又一遍，突然抬起头来朝着明浩低声乞求道：“能否让我将这画带走？——你想知道什么，我统统都告诉你！”
明浩不答话，唯独是笑，只是笑得有些阴色。他忽然凑到百晓生耳边，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话：“什么都可以么…….那我想知道清徽公子，不知先生可否透露一二？”
百晓生的脸色登时变得惨淡。“我、我…….公子还是收回这幅画——我什么都不知道！”
明浩顿时笃定道：“你什么都不懂，也不能懂……我说得对么？”
百晓生使劲地点着头，他用的力度之大，都快使他的脑袋飞了出去。
“先生受惊了……我只是开个玩笑……一个玩笑而已……”
明浩拍拍他的肩膀，猝然哈哈大笑起来：“先生！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物，可我黄某人生性畏寒——这衣物还是我自个留着罢！”
说完明浩把画卷一卷，就从百晓生的手里抽走。百晓生还呆在原地抹着冷汗，非得等到武林盟主狠狠推了一把，才回过神来，心不在焉道：“好画！好画！好画！……”
至于这么个好法，也就无从得知了——事后排名，明浩依旧是屈于第三。前面两位的排名也无多大的变动。
见此情况，广远咬着手绢，大哭黄鼠狼不识好人心；而水烟则是按着胸口，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明浩仍是嬉皮笑脸到人见人踹，仿佛这些东西与他都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不过，他知道自此之后江湖必是传他文武双全——这样，就够了。
“黄明浩，你还有事么？”武林盟主奇怪这踩了狗屎运的年轻人怎么笑眯眯地还不走。
“有的，有的……盟主大人，您说，我是不是文武双全风流倜傥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少年才俊呢？”
武林盟主已然听得晕头转向，两眼老花，完全不知其所以云。
明浩见此耸了耸肩，又笑嘻嘻道：“有我这样一个……女婿，是不是很好？”
“好，好……不对，这怎么算好？”武林盟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明浩减价出卖。
“你看你看你看，连柳大盟主都这么说了……也就是说，我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女婿，对吧？”
明浩乐呵呵地跟各大掌门胡扯家常，至于盟主后面的那半句，他厚颜无耻地当作没有听见。
“黄明浩！我女儿……就只有一个啊！”
明浩左瞄瞄右看看，忽然指着自己无比惊讶道：“我，娶你女儿？！”
难道不是么？在场各位无一不对他这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行为予以眼神中的谴责。
“老伯，你想太多了吧——我想娶的就只有小蝶呀！”
武林盟主顿时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天都让人以为他已是日薄西山气息奄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典型的杀人不偿命的气死周瑜法。
——因为小蝶，只是盟主家的一个很小很小的婢女，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昙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