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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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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这一天,大冶历 367 十一月二十日
刚刚下过雨的天空分外明朗清澈,整个俪城沉浸在一片庄严肃穆的气氛中,祁狄羽身穿着代表西霁最高权利的王袍缓缓走上通向祈年殿的白玉阶梯,后面跟着随阶而上的是西霁的文武百官,阳光在祁狄羽的身后洒下大把的金黄色。
西霁的新王者带着谁也模仿不了的令人眩目的风采,从容自信的把那顶象征着王权的金色王冠戴在了自己头上。带着满身的王者霸气转身过来面对着他的臣民。金色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映衬着他头上的王冠发出夺目的光芒,而比这光芒更加旬灿的是那双幽深的眼眸里流转的如雄鹰一般锐利的眼神。
众人在短暂的眩目之后爆开潮水般的开欢呼,“万岁……”欢庆西霁的新生与新王的诞生。礼炮与百官的朝拜声各国使节献上礼物的祝贺声交织在一起。
祁狄羽举起一只手回应臣民的欢呼
整个俪城都沸腾了起来
连俪城所有的守卫也都被这欢腾的气氛感染,放松了连日来的戒备……
与这欢腾氛围不相符的是天牢内的一个小房间,素王祁蒙充血的眼睛带着阴狠,面部狰狞:“祁狄羽,你现在尽管得意吧;哼哼,过不了多久西霁王位就会回到我手中。”
一旁的骞王看着满是疯狂神色的兄长有点惊恐又带点迟疑的开口:“二哥,我们和他们合作好吗?我觉得贺亦不会这么简单的帮我们,他一定是想利用我们来对付西霁,这样……不太好吧,西霁毕竟是我们的国家。”话还没说完却听他惨呼一声,双目圆睁捂着腹部血涌如水的伤口用颤抖的手指着自己的兄弟:“你……你……好狠……”随后倒在地上气绝而亡。
祁蒙张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之色:“蠢材,我哪会留下你和我争王位,贺亦是和我合作没你的份。”疯狂之中又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何况,少带一个人就多一分成功的可能性。”说完又疯狂的大笑了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大牢里散开去又带着回音传回来让人听了不觉心惊。
天牢之内起了一阵骚动,一群蒙面的黑衣人冲了进来,看来这些黑衣人都是武艺高强之辈,原本就不多的守卫纷纷被砍倒在地,一时之间血肉横飞惨叫声混杂着刀剑相撞的铿锵声;不多时黑衣人就成功的杀到了牢门前。
素王眼睛里满是得意之色:“来了,嘿嘿……终于来了;祁狄羽,你等着吧,等我把你从西霁王位上拉下来,到时你就只能跪在地上求我饶你不死了,哈哈哈……”
砍断牢门上的铁索,为首的黑衣人将祁蒙一把拉出牢门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出去,一行人穿过早已勘探好的小道直奔城门趁着众人欢庆的混乱之中把素王送出城交给早就在城外等候接应的同伴,荏苒接过祁蒙之后立刻带领部下掉转马头向俪城相反的方向全速奔去。她知道时间不多,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地远离西霁的领地。
变故在短短的数分钟内发生了。
完成交接后的黑衣人向天空射出了一朵淡红色的烟花,夹杂在漫天斑斓的光辉里并不引人注目,看到它的贺亦嘴角掠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容。从容的站起身来举杯向前走去。
祁狄羽坐在高高的华丽王座上看着殿下的众人,接受着各国使者或是真心或是假意的祝福,他一向厌恶这些烦琐空洞又毫无意义的仪式,却不得不忍受。因为在王宫之内,现在的他不是以前的祁狄羽。
他的对手---四夷王贺亦端着酒杯向前走来。狭长幽深的黑瞳里聚起风云,他看着自己的对手。
贺亦向前数步后停了下来,遥举手中的酒杯,而后一饮而尽淡淡的道:“西霁王,幸会。”
这是大陆上的两个王者第一次碰面,祁狄羽亦举起酒杯饮下:“四夷王,幸会。”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传递着同样的信息。
半晌,贺亦一脸莫测点头致意:“西霁王,我们还会再见的,请恕我事物繁忙,就此告别。”
祁狄羽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四夷王客气了,你亲自来观礼已让我欣喜不已,既是如此我也不再多留,四夷王请--洛华,替我送客。”
两个倨傲的男人交换着毫无意义但是暗流汹涌的对话。贺亦高深莫测的点点头,在祁狄羽的目光下带着几个随身的侍卫转身随祁洛华走出大殿。
大典接近尾声,献上礼物后的各国使节也随之向西霁新王拜别。不多时,殿上便只剩下西霁百官。
却见负责国都守卫的将军泰予扬匆忙走进殿,脸上带着明显的灰白,他扑地一下跪到在大殿上,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王上,罪臣该死,罪臣一时疏忽……天牢……天牢被劫骞王被杀素王不知去向,罪臣已经派人追查去了;王上恕罪,王上恕罪啊!”
殿上一阵骚动;众臣一听无不大惊失色,今天是新王的登基大典居然出了这样的事,叫人情何以堪。祁狄羽没有说话,他望着殿下跪着的泰予扬脸上毫无表情,只有袖子内捏紧的手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凌厉的眼神瞪视着泰予扬:“今天是本王即位的第一天,就给我出这样的乱子!你自己说该当何罪?”
殿上的众臣无不为泰予扬捏一把汗,却没有人敢上前替他求情。泰予扬冷汗淋漓不敢抬头只是伏在地上不断的叩头:“王上恕罪,王上恕罪……”心想自己这次是难逃一死了。
气极的祁狄羽将炮口对准这个有勇无谋的武将:“现在去追有什么用,难道贺亦会把人带在自己身边等你去追他吗?他既然敢选在今天动手肯定是早有计划,泰予阳!你这个守城将军是怎么当的?一个重犯被人送出城去你都没有发现!以后叫我怎么放心把保护国都安全的重任交给你?”
文武百官听着王上大发雷霆,心力暗暗对跪在地上一脸死灰之色的泰予扬同情不已,看来他是难逃一死了。其实泰予阳也不是无能之辈,如今变成这样只能怪他运气不佳。
王坐上的祁狄羽深吸一口气平息心中滔天的怒意,而后开口道:“你起来吧。”
跪在殿下的泰予扬本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心知今天发生的事非同小可,也确实是因自己的疏忽大意才让敌人轻轻松松的把人带走,听到君主的话之后羞愧难当的武将不敢置信的抬起头来,楞楞地看着西霁新国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脸色不定的国君,中书王远尧赶忙上前一步小声对他说:“将军,还不赶快谢王上不杀之恩!”
祁狄羽冷冷的开口:“泰予扬,你还跪着干什么,还不快下去难道真的要等我把你拉下去吗?”
泰予扬这才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失声道:“谢王上恩典,谢王上恩典;臣这就去,臣……臣,却是激动得无法再说什么。”重重的叩头之后随即倒退着走出大殿。
西霁王者神情凝重中夹着一丝恼怒:“今天……退朝罢。”说完一拂袖往内宫走去。
清轩是西霁历代国君的书房,此时清轩里气氛沉重;蓝鸣山看着主坐上满脸怒意的王上;心里不由得对四夷王贺亦暗暗佩服,他居然敢只身前来又从敌国的都城里把天牢内的囚犯平安的带出去,而自己还能在西霁大殿上不动声色的全身而退,这份胆识手段不得不叫人侧目。
上位的祁狄羽带着一丝复杂的神情喃喃的道:“贺亦……一直用自己做饵引开我们的注意原来是这样。看来第一次交手是我输了。”平静下来后的祁狄羽开始认真的思索。
“可是,他把一个阶下囚带走有何意义?二王的党羽已被连根拔起西霁内政大局早定,他就算想用祁蒙来对付我,可是现在祁蒙手中并没有半分兵力,用什么和我对抗?贺亦冒这样的险把他带走到底打什么主意?”祁狄羽困惑的皱皱眉头。
现在还无法下定论这件事对未来的西霁会有何影响,而且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责任已是毫无意义;目前西霁的当务之急是发展国内的军事力量,而且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好开战前的准备;祁狄羽十分明白这一点;所以在沉默了一小会后毅然做决定:“王中书,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不要让消息泄露出去。”话题一转:“我们现在最重要事是改装战备,看来贺亦快要动手了;蓝大人,传令兵器监即刻赶制盔甲兵器。另外,对樊国和东桓的动向也要严加注意。”想起另外两个对手西霁国君的黑眸又深了几许。现在什么都大意不得啊。
“是,王上。”蓝鸣山亦了解现在的局面,连一向淡雅的眼中也涌上了戒备之色,领王命后退出了书房。
“洛华,凭,你们继续加紧训练兵士,时间无多了。我们得作好充分的准备。”祁狄羽略一沉吟:“凭,今后你就以监军的身份行走军寨,和洛华全权处理军务。”
“是,……”想起祁狄羽现在的身份韩凭迟疑了一下不知该怎样称呼才妥当;忍不住向穆斐然的方向投去一抹询问的眼神。
祁狄羽把他的神色看在眼里放柔了表情:“凭,斐然,你们还是象以前一样叫我吧,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不管我的身份变成怎样,我依然是祁狄羽。”
韩凭闻言俊朗的脸上露出明爽快意的笑容:“羽,那我和洛华现在就去了。”
穆斐然目送他们走出大门,对祁狄羽笑道:“羽,你打算封个什么官给我?职位太低我可不要啊。”
祁狄羽看着和自己开玩笑的友人露出今天第一个轻松的浅笑:“封你做我的军师,够不够大?”
穆斐然但笑不语,带着一丝促狭的神情对一旁的范渊亭眨眨眼睛道:“渊亭,原来官位这么好讨,不如你也要一个来做做吧。”
范渊亭和他相视一笑,知道这个儒雅的青年是想让祁狄羽今天被贺亦扰乱的心情变好而故意开的玩笑,祁狄羽自然明白友人的心意,眸中带着暖意看向身前的朋友,露出平时不多见的笑容……
谁说王者不需要朋友?众人只看得到上位者坐拥天下掌握至高权利享受荣华的一面,殊不知他们其实最需要最缺少也最渴望得到的便是友情,祁狄羽心中不禁感慨万千,也再次为自己的幸运而感激上苍。
从这天起祁狄羽便告别了往日的身份,正式搬进了宫里;原来的怀王府也易主变成了穆斐然和范渊亭的住所,只是两人因长随祁狄羽处理政务也极少回去,后来索性听他的安排住进了西霁王宫。而范渊亭在政事方面的独到见解常常让祁狄羽惊喜不已。益发看重这个偶然来到自己身边的短发年轻人。日子在韩凭偶尔偷空回宫抱怨一番和众人的忙乱中一天一天过去,转眼年底已至,范渊亭度过了来到这个新世界的第一个新年后 ,早已预定的离别也随之而来;只是五人并不知道这次离别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会让他们再没有机会齐聚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