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殇色稔忆（上）】 ...
-
仿佛浮华碎去，只留下一地的颓废，那最倔强的阳光也只是在枝桠间摇摇欲坠，最终被枝桠所筛落，韶华的痕迹被时光一点点啃食殆尽。
即使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之间的距离却如隔了一个世纪般的遥远。那些空虚的记忆慢慢被淡去，只剩下褪色般的点点痕迹。就像是一场维也纳的悲伤，看似是如此浪漫，就像那些绚烂霓虹所散发的华而不实的光芒一样，令人眩晕，令人沉迷于这片虚妄的旋窝里。每个人都是生命中不禁意的一瞥，每个人都是那匆匆的旅客，我们的身边永远只有黑色风衣如燕尾般飞快掠过，或是馨色裙角如杏花雨般缓慢旋转。每个人也许都是路人甲乙丙丁，每个人都乘着一列漫无目的的列车，看着窗外一闪而逝，却又整饬般美好的旖旎风景。
真选组屯所还是一如既往，什么都没有改变，可是内心总有一片荒芜的禁地。
直到那看似平凡的身影出现。所到之处，是铺天盖地的黑暗，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这个世界飞驰前进，任凭自己掀起那场血腥风雨。
“来者何人？”屯所门口，两个开门的门卫把手里的锋刃对准了面前的少年。
他没有回答，修长好看的手指压了压自己头顶的斗笠，嘴角却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他的打扮似乎很新潮，银白的大衣上零碎地缀着几抹金色的痕迹，衣摆处还有一圈漆黑的、镀金般的像是蕾丝的东西。斗笠后方，是那柔顺的马尾，靛色的发丝没有一丝凌乱，乖乖贴在腰际。大衣内，剑鞘上精致的雕花一点点把刺眼的太阳光反射进人眼。
两个门卫咽了一口唾沫，眼看就要把手中的剑狠狠劈过来。
“呵呵……”少年还是没有摘下他的斗笠，他吐出鬼魅般的气息，声音却仿佛仍未褪去童稚似得好听。“这就是所谓的真选组吗？为什么门口只有两条看门狗呢？”
“你说什么？……你这乳臭未干的小鬼！”两个门卫立马冲了过来，手中的剑刃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弹指间的功夫，两个人软绵绵地倒下。
少年只是收回了他的右脚，靴根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回响声。“果然在这里根本用不着剑呢。”他似乎自言自语着，脚步毫不留情地往那两张口吐白沫的脸上踩过去。凛冽的风灌满了他的大衣，在空中如一面胜利的旗帜般猎猎作响。他闪亮的靴子踏进了真选组的屯所，留下门边那两个脸上是一个完整靴印的严重昏迷的家伙。
我从房间里站起来，一言不发地推门出去。
“暮凝姐姐！”一直没有与我多说几句话的悠翔终于忍不住，“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上次偷偷去看了看幸村，结果把你弄得神魂颠倒了是不是啊？”
“……”我没有回答他，我只是朝他呆滞地一笑，轻轻关上了门，留下了不解又困惑的悠翔。
日光还是如此猛烈，猛烈得令人落泪呢。我站在门外，有些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是不是还早呢？我看着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上次的樱花雨早已飘零，只留下一地令人惋惜的颓废。现在那光秃秃的枝桠有多么可悲呢？我一边感叹着，一边往土方的房间走去。
一如既往地在门上扣三下，里面传来土方那万年不变的冰冷声音：“进来。”
“土方先生，我们今天的任务还是不是继续搜捕……嗯？”我推开门，却发现原来土方面前那个空空如也的坐垫，现在上面多了一个身影。我先是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这个家伙是怎么进来的？而且……我愣愣地盯着他的马尾。是不是一个女的？不是吧……不可能啊，照道理说屯所是不可能轻易放不认识的家伙进来的啊……
不知为什么，我在他的身上突然看到了一种叫做熟悉的东西。
“坐下，暮凝。”土方随手指了指他对面的那个人旁边的坐垫，“有事情要说。”
听到土方叫我的名字，那个少年突然转过头来看正跪坐下来的我。仿佛是感觉到了旁边那异样的目光，我也转过头去看他，可是我的目光一接触他那精致的面容，我的瞳孔就不由自主地瞪大了，全身也如颤栗一般颤抖起来。
那柔顺的靛色头发，那熟悉的火红的另类的眸子，右脸颊上那道熟悉的十字刀疤……不是吧？难道是……难道是……？！
“小，小奏……？是……是你吗？”我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很平静地看着我。他的眸子里昔日的熊熊大火突然平静了下来，现在的他竟然透着我根本发现不了的安详。
“你……”我咽了一口唾沫，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你不是说么，你要去北海道么？为什么现在却出现在……这里？”
“怎么，”他有些懒散地眯起眼，浓密的睫毛温柔地垂挂下来，就像那掩盖了不知什么秘密的一帘。“我好不容易回来履行我的诺言，你却在这里不欢迎我？”
“呀，不……我只是……很震惊而已……”我的手指不安地在大腿上方的布料上交叉着，我都不敢看他那比女孩子还精致的面容，我甚至都没有任何语言去对他倾诉。
“殇染院奏烩，关于殇染院家就不用多讲了吧，我想你也知道。”土方又点燃了他不离口的烟，目光中都是满满的震惊，后来他干脆眯起眼缓缓站起来，推门出去。“我想还是让他来跟你讲这件事情吧。”
房间里，只剩下并肩坐着的两个人。奏烩站起来，跪坐在我的对面。他的脸上还是没有被时光磨去任何，一如既往迷人的面容，我觉得任何一个女子都会被他那比女人还好看的面容所倾倒。
“不是吧……”我突然吸了一口凉气，“难道……小奏你……你也穿越了？”
“嗯。”轻描淡写的回答，还是令我冷汗直冒。虽说这是凑巧，可是这个巧合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你不是说……你要去……三次元的北海道？你你你……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瞪着他，像是要从梦里清醒一样摇摇头。“你……是不是去了二次元的北海道？不不不，你难道比我早穿越……肯定的肯定的，不然土方先生怎么可能知道殇染院这个姓呢。”二次元和三次元都快我把给搞晕了。
“喂，我问你。”奏烩还是没有叫我的名字，“你还记得我们在三次元的约定吗？”
“……啊？”我看着天花板，似乎想要从已经是一片空白的记忆里挖掘点什么东西出来。我只记得，我和他似乎是年少时的青梅竹马吧……只可惜，随着我们一点点的长大，我们之间显得越来越生疏，可是我依然还记得他，殇染院奏烩，这个拥有日本独一无二的姓氏，酷似伪娘的小子。
“哼，你这家伙，记忆力一点都没有变过啊。”奏烩有些不屑地看了我一眼，“你还记得吧，卡莉*……”
我全身突然一抖，那大片大片的记忆突然潜过我生命的彼岸，一点点清晰地铺开在了脑海里。似乎已经是泛黄的点点滴滴，可是它却在心中慢慢摇曳，像是那淡不去的香气一样一阵阵使我的头脑眩晕着。
天际遥遥，大片暖橘色的晚霞在天边慵懒地蜷伏着，落日的余晖给远处的地平线勾勒上柔和的一笔。我曾经说过，我最喜欢熹日的颜色，不暗淡又不耀眼，不惨白又不犀利，是一种足以令人心旷神怡的颜色。
“怎么了，小奏？”我奇怪地看着旁边还是哭哭啼啼的奏烩，“又有人欺负你了吗？”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微微抽泣着点了点头。
“啊啊啊真的是哪个白痴啊，一天到晚欺负你！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我像个大侠一样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里面并不强健的小小胳膊，“放心吧，小奏！你的卡莉一定会帮你好好欺负那个家伙的！说吧，又是谁？是不是又是那个缺牙？”
“不……”奏烩吞吞吐吐，“这次不用了，卡莉。”
“那怎么可以！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欺负你！”我两手叉腰，毫不顾忌地搭着他一起一伏的肩膀，“真是的，你不要老是抱怨自己长得像女孩子啊，那又怎么样呢？你看我，就像个男的一样，又没有什么关系的，对吧。”
“可是……”奏烩扑闪了一下他火红的双眸，很快他眸里的光芒就一闪而逝，“我不仅长的像女孩，我性格都像女孩子啊，我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当长子啊……而且……我的眼睛还是红的，每次我想跟别的孩子一起玩，他们总说我是红眼病……”
“那又怎么样？我还想有红眼睛呢！多好啊，这样子黑夜里都可以照明了，而且魔鬼都怕红眼睛呢！”我信誓旦旦地拍了拍他的肩，对他灿烂地笑着，“你也不要为自己的外表自卑啦，你只要改变性格，哪怕长得还要像女孩子，只要你变强的话，看谁还敢笑你！”
“不……我不可能像卡莉一样啊。”奏烩还是不相信自己，他的脸上焦虑重重，“卡莉家不是有道场吗？我们家怎么可能那么有钱呢……只有一个独一无二的姓氏有什么用啊……”
“那没事啊！”我拍胸脯保证，“你就到暮凝家来！我老爸肯定会一起训练我们的！然后我们一起变强，不好么？”
“这……”奏烩犹豫着。
“小奏，你要坚强起来啊。”那时的自己，无忧无虑，心里永远只有别人，永远只有那个柔弱的身影，“你一定要变强！”
“我……嗯！”奏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坚定的神采，他火红的眸里也是大火在燃烧，“我一定要变强！”
“拉钩！”“拉钩！”
两根细小的拇指轻轻勾在一起，就像是把一场千年不变的，要用血与泪来履行的诺言给深深隐藏进心，任凭沧海桑田，桃李又一载，它还是永恒不变。
充满现代风格的机场内。
我一句话都没有说，我只是紧紧抓着他那逐渐有力的手指，都不敢去看他的瞳孔，我的目光四处游走，之前在家想的一大堆离别伤感的话，现在只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呐，小奏……”许久，我终于勇敢撞上他的面容，“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奏烩说话也是语无伦次，“你说……一个人如果想要彻底变强……需要多久呢？”
“这个……”我不知如何说，“这个……是要根据人来定的啊。不过，小奏，你在我们家那么努力，应该不用多久的话，我估计，一两年最多了……嗯，最多了！”我终于微笑着看着他，我希望能把自己的乐观一览无余地全部抛给他，“相信自己吧，小奏！你一定要在北海道变得厉害，然后回来教我哦！”
“卡莉……”他的声音哽咽了，“如果……我觉得不是一两年呢？而是……三四年呢？你……还会等我吗？”
“我肯定会等你！”我的目光坚定不移，“没关系，三四年也不要紧，哪怕是十年，二十年，甚至一个世纪，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回来，我们再去买章鱼丸子吃，我们再一起去打街上那个欠扁的要饭的老头！”
“卡莉……”奏烩突然别过头去，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看到他哭。因为我曾经气势汹汹地指着他的鼻子，根本不留情面地说：“听好，小奏，你既然是个男人，那么千万不能在女人面前流泪！记住了！”
“没关系啦，小奏……”我觉得眼角生疼，一片冰凉的晶莹慢慢滑下眼眶，残忍地吸收了皮肤上的热度，可是我还是尽量强颜欢笑着，我想让他快快乐乐地离开，而不是流着泪告别自己有多么舍不得的曾经。“现在哭又没什么关系了，因为你已经改变了很多了……快乐点啊，小奏！变强是个漫长的过程，你一定要更加努力！我……我一定会一直给你加油的！”
“卡莉……我……最后有一个请求。”奏烩伸手擦去眼角的一片冰凉，火红的眸子里仿佛满满地盛满了一片前途的光明。“我……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什么？”我还是被他震惊了一下。
可是我还没有说什么，奏烩突然扑过来，狠狠抱紧了我。也许异性之间的第一个拥抱是如此令我不习惯，可是我没有脸红心跳加速，我只是也慢慢搂紧了他，紧紧靠着他再也不柔弱的肩膀，他柔顺的头发就在我的耳畔，痒痒的。
“小奏，去完成人生轰轰烈烈的大事业吧，我等你。”我的眼泪在他肩上的布料晕染开一片黯淡的透明。
“卡莉，我还有最后一句话。”奏烩慢慢松开我，他的目光里是一片翻滚的火海，“我变强了的话，就把你领进殇染院家，你就成为我的人。”
“小奏……”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五年后的奏烩，他此刻背对着我，一袭一尘不染的白衣把日光若隐若现地反射进我瞪大的瞳孔里。“你的承诺难道是……”
我的脖子上突然环过一只手。
“小奏？！”我蓦地回过头去，却看见他那精致的侧面。他靛色的发丝就像飞扬了太多太多细碎的秘密，现在它们就如同那温暖的尘埃，一点点落进了我的心灵最深处。他的胳膊也变得有力气了很多，即使他的手指还是那么漂亮那么白。他在我的身后单膝跪地，就像是一个忠诚的使者一样，他的下巴就这样抵在我的一片卡其色的发丝上。
“没有错，现在你……得答应我们之间的承诺了。”他的力气是那么大，哪怕我使出再大的力气去推他也是纹丝不动。
“可是……可是……你这个决定……太突然了啊！”他的唇靠得很静，他呼出的气息是如此湿润，就像是满蘸了海水一样的令人迷醉，我被他的手牢牢锁住，无法动弹。“你……小奏，你听我说，你不要这个样子……我……我还有真选组的工作要做，我是不能这样……轻而易举地离开……这里的……”
“没关系。”奏烩突然换了个方向，他把我的头垫在了自己的肩上，他的另一只手搂过我的肩，“土方先生已经答应你了，同意你移居到殇染院家。”
不是吧？魔鬼副长这一关他都过了？！我不禁被他所折服……这个人……难道不仅拥有庞大的力量，还拥有巧舌如簧，或者是毒舌和腹黑的属系吗？
“这……”
我的面前突然了两张脸，他们令人无法相信的憔悴容颜是如此令我震惊。我仿佛又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幸村，没有人去给他那看似微不足道的安慰；我仿佛又看见了靠在墙边黯然神伤的不二，虽然我真的对自己感到内疚；我看见了形单影只的悠翔，他口口声声说他离不开我，如我我真的这样定居在殇染院家里，那么……那些已经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的人，该怎么办？
“我不反对你玩后宫。但是，你还是得服从于我。”他的手微微一用力，我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什么玩后宫啊！这个社会哪有后宫来给我玩啊！想玩后宫的权利都没有好不好！”真是的，难得有机会吐槽吐出的槽还那么糟糕……
“总而言之，”他突然强行凑了过来，毫不顾忌地掠夺了我的唇瓣，“你就这样是殇染院家的人了，你不许食言。”
——————————————————————————————————————————
*卡莉：日文里红色是あかい（A KA YI），然后就自己去联想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殇色稔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