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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遗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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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帝学生茶余饭后的谈资自冰帝节之后就没有少过,先是话剧的精彩演出,再是小泽林濑子的事件,来不及多加议论,月宫萱是私生女的消息又震惊全校,迹部插手学校暴力事件,月宫萱向迹部表白,天上沽月声称与迹部已经分手,这时间又闹的全校皆知。学生们多数都忍不住唏嘘,觉得一对璧人以分手结束实在可惜,更加对月宫萱无法包容,却因为迹部的关系无从对她下手,所以这所华丽的私人学府陷入一片前所未有的喧闹之中。
而这一切,以浅川夏眠接任音乐社社长一职,迹部和月宫萱宣布交往,天上沽月离开冰帝告终,至此,冰帝在一阵吵闹当中迅速安静,连一职颇为高调的后援团也毫无动静,而这平静之中,又觉得多少有些诡异,仿佛藏在黑暗背后的无数双眼睛,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天上沽月坐在去神奈川的车上,单手托腮,脸上鲜少是没有笑容的表情。车内有些吵,坐在自己旁边的两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聊着八卦,前面的几位中年男子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传来婴儿的哭声和母亲的安慰声,这些传进天上沽月耳里,都化作是一样的喧嚣。
到真田家族本宅的时候正值中午,天气不是很热,但天上沽月已经微微出了些汗,走到客厅的时候,真田正雄坐在首位,脸上一片严肃,真田信诚与真田惠子坐在右侧,真田弦一郎和真田依言坐在左侧,天上沽月微微弯腰,恭敬的说道,“祖父,舅舅,舅妈”,然后站起身,朝真田弦一郎和真田依言点头微笑,算打过招呼,真田弦一郎也点点头回应,真田依言不屑的把头移到另一边,天上沽月也不生气,正身在真田依言旁边坐下
沉默弥漫在客厅之中,说不出的压抑,真田正雄不说话,其他人便敛声屏气着,也不敢说话。半响,真田正雄说,“沽月,你离开了冰帝?”
天上沽月恭敬的回答,“是。”
说完真田信诚便着急的说,“既然这样,沽月就和弦一郎,依言一样来立海大吧!”
此话一出,真田惠子便悄悄瞪了他一眼,真田依言在旁道,“爸爸,姐姐自己都没决定呢,你瞎操什么心!”
真田信诚还想说什么,却被天上沽月一个微笑制止,她对真田正雄说,“祖父,我想单独和你谈谈。”有些事,真田正雄必须知道,否则,天上沽月将会失去一个有力的支持
真田正雄见天上沽月神情严肃,不禁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跟我进书房。”
真田正雄和天上沽月一次离开客厅,留下面面相觑的几人,真田惠子的笑容字真田正雄离开那刻起就已经消失,对着自己的丈夫说,“天上沽月的事你倒是关心的很?”
真田信诚讪讪地笑笑,躲闪着真田惠子尖锐的目光,“大家都是一家人嘛,何况现在沽月心里一定不好过…”
天上沽月与迹部分手,又离开冰帝的事,不消多久,变传到了神奈川的学校,真田依言忍不住扯出一抹笑意,声音略带嘲讽,“姐姐真是可怜呢…”
真田依言想起了月宫萱,那个一直把自尊维护的有些病态的女人,心里划过一丝冷笑,这样的女人,也不过如此而已…
真田弦一郎默默不语,紧抿着的嘴巴让原本刚毅的面庞更加轮廓分明,手在不知不觉当中已经握成拳,暗暗的想,迹部,这便是你对沽月的承诺么?
书房内,真田正雄日渐苍老却依旧精锐的目光如炬,照在天上沽月身上,芒刺在背。
天上沽月正了正身体,企图在这样强大的气场下找到自己的立足点,慢慢敛起锋芒集中于银紫色的瞳孔,然后迎上真田正雄丝毫没有动摇的眼神
空气都是凝重的,流淌在充满压抑的书房内,脚步都略带迟疑,几道光线透过镂空雕花的木质窗户射进书房中,点亮涌动着的尘埃
真田正雄缓步坐在椅子上,神情沉重,慢慢叹息道,“原来你都已经知道了…”
天上沽月暗自呼出一口气,“是,所以请祖父不要干涉。”
真田正雄看向书房一壁上的一副中国水墨画,画中用黑白灰三色的浓淡勾勒,画出一副平和的山水风景,画的左边题诗曰,“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他看着画时的侧脸是天上沽月从未见过的柔和,让她也不禁多看了这幅画几眼
“那是你母亲最喜欢的画…”真田正雄似乎还是在回忆中,看着那副画说道
天上沽月微微一愣,明白了真田正雄画中的意思,但是她怎么会认同?
天上湖为天上言一的付出,那么多年的隐忍与包容,甚至牺牲了她的全部,到最后得到的是天上言一的不屑一顾,如此残忍的现实,如此萧瑟的一生,连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依然无法实现的奢望,这些,怎会是一句“也无风雨也无晴”便能了断?她不信,永远都不信!
“这幅画,母亲是什么时候给您的?”
“离开日本要去中国的前一晚。”真田正雄坦然答道
呵,天上沽月隐藏在眼里的泪水终究滑落,伴着唇边的苦笑,全部流淌进嘴里,真的,好苦…
真田正雄只是看着天上沽月,目光柔和又带着心疼,他希望天上沽月放下,所以多年以来可以不告诉她关于她母亲的一切,没想到她居然自己查到了,是多年来的隐忍,让他这样经历过世事变迁的老人都无法看清,天上沽月真实的情感。这时候,真田正雄觉得,天上沽月的心智是如此成熟,而这样的成熟,到底要经历多少的世态炎凉才能换来,真田正雄最清楚不过。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成为真田沽月…”真田正雄是多想让天上沽月放下,但是此时的他对自己的话却没有多少把握
果然,天上沽月的脸上已经换上那一层不变的微笑,抬起头,坚定道,“祖父,我姓四枫院!”
然后向真田正雄深鞠一躬,不再迟疑,退出书房
真田正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满心的担忧不再影藏,对着已经没有人的门口,说,“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庭院里的网球场上,真田弦一郎对着墙壁不停的打球,似乎正在宣泄此时的愤怒。天上沽月停在他的后方,呆呆的看着他挥拍的背影,轻轻地停了一会儿,微乎其微的说了一句,“再见了,哥哥…”
回到东京的时候已近黄昏,天上沽月走在大桥上,迎面而来的风吹起她三千青丝,一袭白衣裙角飞扬,她喜欢这种颜色,白是最彻底的颜色,可以那么自信的活着,不介意被沾染,不惧怕被污染,不像黑色,将一切抱进黑暗中,认为这样便可以掩盖肮脏的灵魂,那是逃避,她天上沽月要的是完完全全的骄傲,彻彻底底的胜利,只有白色,可以与她相称,与她并肩作战。
桥上人来人往,爸爸妈妈接了放学的孩子一起回家,情侣们手牵着手絮絮私语,花甲老人们相互扶持着向前走,还有忙着接电话的上班族目无旁人的赶着路,天上沽月倒觉得自己有些煞风景了,匆匆走下了桥,淹没入银座的人山人海之中。
商场内永远不会休息,大包小包的人群充斥着所有画面,天上沽月本能的抗拒,往人流相反的方向走着。眼前一家家精美的服饰店和精品店安静而热闹,在这里来往的都是些名门之后,无论举止谈吐皆是不错
路过一家礼服店,余光见到一抹熟悉的背影,转过身透过玻璃,便看见迹部优雅的坐在休息区喝着咖啡,手里看着一份杂志,脚步似乎无法在向前迈,天上沽月只能站在原地目不斜视的看着迹部,迹部的目光一抬,嘴角露出笑意,顺着他的目光,天上沽月便看见一身黑色长裙的月宫萱从试衣间出来的样子。
看看,看看,多么可笑,天上沽月微笑着看着他们两个,隔着玻璃。迹部,你看,明明我就在你的背后,明明你一转身便可以看见我,明明我们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空间,但是,你就是你,我还是我。
“天上前辈?”身后传来疑惑的声音,天上沽月觉得此时有些狼狈,却只能转回身,看见凤站在自己面前
“呐,是凤啊…”
凤长太郎看着一副云淡风轻的天上沽月,有些伤心的问,“前辈,那天你是不是看见小萱被欺负的?”
小萱?天上沽月因为凤对月宫萱的称呼足足呆了几秒,才思考着凤说的“那天”原来是那么久之前的那件事,无奈地笑道,“凤不是都看见了么?”
凤长太郎觉得从来没有那么失望过,在他眼里天上沽月是一个温柔尽职的前辈,对待别人即便不亲近也不会不礼貌,但是此时她居然亲口承认,原本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天上沽月残忍的践踏踩碎,凤温和的脸上显现出淡淡的戾气,“小萱是前辈你的妹妹!”
又是这句?天上沽月不耐烦的听着别人重复着警告着,无力到不想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月宫萱,不会是我的妹妹。”
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突然意识到天上沽月看到了迹部和月宫萱,才失望的心里不可抑制的心疼,“前辈,部长和小萱…”
“没什么好说的,我先回去了。”天上沽月打断凤的话,末了,回眸一笑,露出皎洁贝齿,“凤,再见了。”
凤长太郎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天上沽月已经没入了人群,只觉得,她的笑,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