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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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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奈川的海边没想到如此开阔,咸咸的海风从大海远处吹来,凉凉的拂过燥热的大地,蔚蓝的海岸线连着柔软的黄色沙滩,成群的小孩嬉笑玩闹着,一路跑过,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银铃般的笑声自他们身后传来,那么动听
天上沽月久久站立在沙滩上,一身白衣胜雪,风吹起她一头乌黑的长发,银紫色的眼睛被风吹得半闭着,她看着海浪拍着沙滩,又退去,复而再拍打着,如此往复,竟不觉得厌烦。幸村精市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她,魅惑众生的笑容从不消失,鸢紫色的半长发迎风飞舞,配上他倾城倾国的容貌,要不是身着一身休闲男士服装,在其他人看来,会觉得两人是一对金兰姐妹
“你似乎是遇到什么烦恼的事了?”幸村精市面朝大海,呼吸着咸咸的空气,像是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天上沽月笑笑,“没什么大不了的…”
幸村精市见她不肯说,也不再多说什么,张开双臂闭上眼睛,嘴巴微张,面露一片享受,有节奏的呼吸着
天上沽月微笑着看着一旁的幸村精市,觉得他的动作有些好笑,许久没见到他这样的童心,脸上不再掩饰几日以来的疲惫,松弛着嘴角没什么表情,慢慢坐下来,成双手抱膝的姿势
太阳已经落了山,留下一片辉煌的黄昏,打在身上不冷不热,正是舒服的温度。幸村精市从来不问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立海大的门口,拉着他不由分说的来到海边,却不说一句话。
也许连天上沽月自己都不清楚,那时候想着Toe,脑子一热来到神奈川却没了见他的勇气,那时的她第一次发现Toe的用心,感动之余确实觉得有些无力承受,原来最了解自己的人居然是他而并非自己,他帮自己在悬而未决枯燥无味的生活中做了最为正确的抉择,现在想来前世的自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她本来就是为了家主的位置生存下来的,一旦得到之后的空虚,只怕是无力支撑自己再生存下去,或许又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继任白家家主之后遇到的将会是更加凶险的格局,如此,往后的路,是该比死亡还痛苦的。想到这些,她不经有些唏嘘,若是自己没能看透这一层,是不是,她和Toe之间永远会心存芥蒂,即使互相依赖。
然后随处走着便来到了立海大,正好遇见独自一人的幸村,突然就是有那么一种冲动想让他陪自己到海边,于是便那么任性的拉着他来了,却不想说什么
此时的天上沽月早就已经从中午的事情中冷静下来了,现在仔细想着,天上沽月可以断定当时迹部也在玫瑰园里并且离自己不远,多半是看到自己袖手旁观的样子,所以一直后来才会那副视而不见的样子,虽然那时迹部没看任何一个人,天上沽月还是可以很肯定当时迹部绝对是故意忽视自己的,这就是,所谓的默契。
若真是如此,天上沽月好看的眼睛眯起,遥望着无垠的蔚蓝海面,双手收紧,嘴角牵起一个弧度,心里叹息道,还真是高估了月宫萱啊…
她之前的认为是月宫萱心高气傲,虽然急功近利想获得成功,却不屑设计别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做无疑于踩着她的自尊上爬,这点在那日与天上言一和月宫彩子吃饭时月宫萱不自然的表情就能看出,只是没想到,她对迹部,也已经动情至可以放下自尊的地步,或许当日答应与天上言一见面时,对她而言,已经放弃了所谓的自尊了。
想到这里天上沽月还是有些不甘,自己精心设计的局,却被月宫萱反将了一军,居然为她做了嫁衣…
但是转而一想,有什么关系呢,越来越有趣了不是吗?
月宫萱不知道的是,这场涉及面巨大且不知何年何月才会终止的战役,即使让她赢走了迹部景吾,也注定是失败收场,再不济,就是两败俱伤。
第二日来到冰帝的时候,昨日月宫萱的事已经被传得无人不晓,那几个欺负她的女生被勒令退学,并且身后家族的事业也受不了不小的影响。这种恃强凌弱的事在冰帝其实也算屡见不鲜,从没见过学校有人多加管束,这次却弄到现在的局面,冰帝的学生们震惊之余对此次受到欺负的同学月宫萱又多了份好奇和厌恶
再怎么说,那几个女生也是为了冰帝的天上姬才那么做的,迹部这次做的那么决绝似乎也是不给天上沽月的面子,这样一想,往日迹部的拥护者和天上沽月的拥护者无论多么和谐,现下还是闹了些不愉快
天上沽月走在去教室的路上,微笑着接受周围投来的目光,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来到教室,迎接她的是饱含殷切愤恨不甘的各种目光。她只当看不见,像往常一样最在自己的位置上,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右后方,“呐,忍足,月宫怎么样了?”
忍足从一本金融书中探起头,好看的桃花眼从镜片后方盯着天上沽月,看不出喜怒的表情,只听见他说,“没什么事了…”
天上沽月眉毛一挑,“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教室里的人听见他们的对话,面面相觑,没人知道天上沽月的话是什么意思,看不出丝毫喜怒,波澜不惊的脸上是永久不会退却的淡淡笑容
忍足侑士亦是如此,嘴角挂着不羁的弧度,有些轻蔑的看着手里的书,慵懒的坐着,不规规矩矩扣着的制服露出小麦色健康的皮肤和性感的锁骨,整个人看上去如此魅惑,而没有度数的镜片却隔断所有热切的视线,让他仿佛置身洞穴的狼,洞察一切
下午的时候迹部景吾出现在天上沽月的教室门口,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略倚着门框,银紫色的眼睛锁住天上沽月一人,没什么表情,而天上沽月硬生生看出了他的疲惫与失望。呆了片刻,心底叹一声,到底是等不到放学啊…便不再犹豫,和迹部一起离开。
一路无话,迹部在前面走,速度不快不慢,是天上沽月跟得上的节奏,而他却始终没看天上沽月一眼,像是和身后的人从不认识一般
天上沽月还是忍不住苦笑,笑自己也笑迹部
迹部先一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径直坐在了黑色亮皮沙发上,天上沽月跟在后面,在迹部对面坐下,皮质的柔软并不十分舒服,凉凉的温度似乎是冷到了心底
迹部盯着天上沽月看了很久,看到她的眉如远山含黛般飘渺,她的眸是自己最为骄傲的银紫色,她的鼻有着西方人般得立体轮廓,她的唇略带苍白却浅笑盈盈,无可比拟的精致五官。若隐若现的锁骨,不盈一握的纤纤细腰,修长白皙的小腿,姣好的身材勾勒无疑。
天上沽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多年的风风雨雨让她看上去依旧处变不惊,只是心底,却不断涌出阵阵紧张与凉意,此时她依旧得体的坐着,长时间的沉默让她的嘴角有些细微的抽搐,但她还是忍着,等待迹部开口
迹部终于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天上沽月背后窗台处花瓶里的那唯一一朵蓝色妖姬上,略带沙哑却依旧华丽无比的声音传进天山沽月的耳朵,“月宫,把所有事都告诉本大爷了…”
天上沽月一怔,笑容渐渐退去,换上一副迹部不曾见过的清冷,她不知道迹部嘴里的所有事指什么,也不知道月宫萱知道的所有事是什么,不等她开口,迹部继续说道,“其实她不说,本大爷也知道能在天上家族眼皮底下把月宫是私生女的消息放出的人只有你,天上…”
天上沽月点头承认,“是我做的…”
迹部见她如此坚决的承认,忍着怒意说,“那么月宫被攻击的事也绝对得到你的默许的是不是?”
“这样的事无法避免的,不是吗?”天上沽月不答反问,冷冷的声音带着些许幽怨
“无法避免?”迹部重复着这四个字,神色凝重,“即便她是私生女,也是你的妹妹!”
天上沽月的心停了一瞬,心底苦笑,迹部,我的事你不曾留心一二,到现在却来质问我是否把月宫萱当成妹妹,而我,又要怎么跟你说?
心中一片翻江倒海的不甘和痛苦,脸上却清冷如昔,“我只问你,如果我所谓的妹妹不是月宫萱,你是不是也会觉得自己这番质问实在是多此一举,你如此兴师动众的做法无非是无足轻重?”
迹部闻言一顿,对上天上沽月复杂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天上沽月说,“因为那个人是月宫萱,所以你一切的愤怒都可以借此作为依托,抓住机会替她不平,帮她解决所有让她不安的事情…”
“天上,你…”迹部的声音软了下来,像是被天上沽月看穿一般
天上沽月也不想多说什么,昨天的事迹部看见了,那么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或许还会越描越黑,而迹部在乎的,也不过是因为无法容忍她对月宫萱的袖手旁观而已,而这里面涉及了多少还不能让迹部知道的事?今日过来,也并不是为了这件事
深吸一口气,天上沽月过了许久还是问了出来,清冷的声音里是自己不曾发觉的紧张和隐隐的期待,“迹部,到现在,你还是喜欢月宫萱么?”
天上沽月是在赌,赌与迹部几次对视和唯一的一次牵手是让迹部也真正动情的,赌那么久的朝夕相处可以取代月宫萱在迹部心中的位置,赌迹部对于月宫萱只是未得到的想单纯的占有
迹部没想到天上沽月会这么问,想起天上沽月在话剧表演时和忍足的默契,想起天上沽月对月宫萱的敌意,想起天上沽月如此云淡风轻的解释自己做的事,不禁有些生气,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喜欢的…”
此情此景之下的天上沽月怎么可能察觉迹部话里并不隐藏着的赌气意味,因为她也觉得,迹部的回答理所当然。
“那么,我们的关系应该早点向大家说明清楚…”
迹部心里突然一阵疼痛,仿佛是一瞬的事,下一刻,也觉得本该如此,“月宫被你的后援团攻击的事,本大爷不会再追究下去的…”
天上沽月真当想要大笑出声,人都已经被退学,家族已经被影响,这个所谓的不追究下去,多么让人觉得可笑!
但是她只能如此!迹部再追究下去,那么便会查到太多东西,多到天上沽月她无力承受,甚至影响接下来的事
可是她不甘心,她还是想问,“迹部,你真的不记得13岁的时候你对我说过的话,那个和你意气相投的人,是我,天上沽月啊!”
而这样的话,她始终是不会说的,她的骄傲未必比迹部少,而她的隐忍也早已经深入骨髓。
天上沽月调整了呼吸,慢慢平复好情绪,对着迹部,一字一句的说,“迹部,我从13岁开始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但是,止于今天,止于现在。”
说完,不敢看迹部的表情,快步走出办公室,像是,落荒而逃。
迹部怔怔的坐着,没了天上沽月的遮挡,窗台外的阳光,肆意的向迹部射来,他的眼睛微眯,看见的,便是比阳光更加耀眼的那朵蓝色妖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