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沐卯

4、第 4 章

　　在马匹跃起之际，李焕从车上抢下一人，让他趴在自己肩上，看着汗血马扬起四蹄，掀翻人群向着不知名的方向奔腾而去，不过顷刻之间就没有了踪影，方放下心来，拍了拍身上的人说道：“阿岳，我要是死了，怕你胡作非为。反正你的命也是我救的，干脆跟我同生共死可好？你现在这里歇歇，我去杀敌。”说完，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将林岳放好。

　　敌军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抬起看了眼周围，全都是陌生的面孔。他将刀子刺进面前人的血肉，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这样的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片刻，或许已经是很长时间了。李焕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多少次挥刀，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感觉不到，或许真的是到了体力的极致。李焕心里充满了忧伤，这场战争对于他们找过来说根本就没有回天之力。只是，他一刀将身前的人逼退，向着林岳的隐身处冲了过去，在自己死前，他一定要先杀了林岳，他不想林岳落到那些人的手中。

　　可是，他走到林岳身边的时候，看到通红的火焰照着林岳的熟睡的脸，却迟疑了：这个人也不过是个孩子，他们朝夕相处三年之久，他怎么忍心下手。这一犹豫，有个黑影已来到他的面前，全身被黑色的衣衫包围，就连脸上也被遮盖上了一层黑布以掩饰面目。
　　这个黑影猛然拉住李焕的手沉声喝道：“跟我走！”
　　李焕略一犹豫，背起地上的林岳跟着黑影向前冲去。
　　黑影的身形极其诡异，那些敌军还未碰到他的身体就倒在地上。
　　等到耳边的刀剑声已经泯灭无痕，两人才停了下来。
　　李焕满心的疑惑，正要问这人问什么要帮自己，却见这人早已消失在夜幕之中，没有了踪影。

　　李焕背着林岳呆愣了会儿，实在想不通是谁会救他，他确实认识些奇能异士，但是那些人要不远在京城，要不行踪不定。
　　想了许久，都没有头绪，也就不再多想什么，将脸转向军营的方向，双腿跌倒，对着远处的火光拜了几拜，才满脸悲愤的说道：“我今天救不了你们，来日我必为你们报仇雪恨，你们…..安息吧！”

　　说完，背起林岳向着和军营相反的方向发足奔跑。等到天边露出靛青的一抹，李焕看到周围陌生的景色，知道自己已经远离营地，身体里紧绷的弦才松懈下来，这一夜惊险他本来力气早就用尽，只因为心中一口气支撑，这时候已经安全，他方觉出身体酸软，背上所负似有千斤，实在是已经寸步难行。
　　李焕略一思索，走到不远处一块草地上将身上的人放平后，自己腿一软也跟着摊坐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四五月的清晨，风轻缓而舒适，李焕被这样的风吹着，一夜奔波的汗水顿时散去，李焕舒服的轻轻的呻吟了声。
　　等到他歇息好了，看到自己背负的人仍旧动也不动，就趴下身去查看。
　　他刚趴下身去，就听到大笑之声从身后传来。
　　李焕心里一紧，咬牙握紧随身携带的刀就要转身，却听到身后的人嚷道：“哈奇韩，你竟然敢偷跑！快给我回去。”

　　李焕这才知道身后的人原来是认错了人，就不再转身，反而将头埋的更低，声音也含含糊糊的说道：“我…..我….”李焕心里找着理由，可是却是怎么也想不出个合适的借口。只得闭口不言，心里却是起了杀心，只是他心中有些疑问，却是需要抓个活口。

　　“哈奇韩，你身下的小美人让我们尝尝我们就当没有看到这事。”这人可能是感觉到李焕的惊恐，再次开口说道：“你抓到了新鲜货要独享可是太对不起兄弟我了。”
　　李焕这时才知道原来这人跟着自己是因为看到自己背负的人，以为自己起了色心，心中生出一计，佯装大赦般忙不甚地点头。
　　众人看他点头心中虽有疑惑，可是美色在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其中一人竟然开始宽衣解带向着李焕的方向走去，欲逞□□。
　　他走到李焕身后看到李焕并不起身，以为李焕正逍遥着，哈哈一笑说道：“这样也好，我们来个□□。”

　　说着，他转过李焕向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人走去。
　　看着他走过来，李焕动了动身体，将头埋入衣服中。手中已经是趋势待发。
　　这人一挨过去李焕猛然伸手向着这人胸口点去，这人被李焕点到麻穴后身体一软跌倒在地。赵郡李氏重文轻武，李焕虽身怀武艺，但对于点穴却只是触及皮毛，这次兵行险招只因迫不得已，但看到这人被自己点到在地，心中当真又惊又喜。李焕知道自己没有功力，这人虽被点到却只是片刻失去行动能力，慌忙站起来撕了自己的衣服将这人的手脚绑起来免得再发生意外。

　　这人在李焕刚绑好后就醒了过来，看到李焕呆愣片刻，立刻想起刚才的事情，登时放声怒骂：“你是谁，怎么穿着哈奇韩的衣服，哈奇韩呢？是不是被你杀了。”
　　这人鹰鼻蓝眸，浓厚的胡子将嘴部遮的严严实实。李焕不作应答，只沉着脸问道：“你们是胡人，为什么要来偷袭赵国军营，你们为什么要伪装成宋军，有什么阴谋？”
　　这人本来一副怒容，听到这话却不再言语，只是恨恨的看着李焕，似乎想要从李焕身上剜出两个血洞来。

　　李焕看到这人这个模样，知道从这人身上已经问不出什么，心里叹口气想着要怎么发落这人：杀了其实是最好的选择，留了他反而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况且这些异族之人，偷袭军营，杀死他们大赵士兵不计其实，就是千刀万剐那也难消他心头只恨。思及此，李焕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这人一直注意李焕，知道他杀意已萌，眼睛一转说道：“你这次放了我等到有天你落到我手里我也会饶你一命的。”

　　李焕却像是没有听到，提着刀走到这胡人身边，刀光闪着银色的光芒。只要白光一闪，这人就要血溅当场。
　　“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么容易就偷袭赵营吗？”这人却是毫无惧意，一字一句的说道。
　　李焕已经劈向这人门面的刀猛然停住，他静静的看着这人，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你知道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要你发誓我说出来后就放了我，我才会告诉你。”这人看着李焕，说道：“你看起来也算是个君子。”
　　李焕却是冷冷一笑说道：“这件事我自己回去查，但是你却留不得，你这人心机深重，留了早晚是我们大赵的威胁。”说完，李焕已经再次挥刀向着这人斜劈而去。

　　这人虽不怕死，可是这时也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可是他等了很久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之感，迷惑的张开眼，却看到李焕背着地上的人已经走远了。
　　这人挣了挣，发现自己依旧被绑紧了，也就不再挣扎而是对着远处的李焕叫喊道：“我叫阿契丹，你记住了！你放我一名，等到将来你落到我手中我也会手下留情。”

　　李焕听到他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林岳醒来的时候先是发现自己周围都是陌生的景物，慌忙起身看到不远处李焕靠着一面山壁，闭着眼睛养神，心里方安定了。
　　听到动静，李焕睁开眼看了林岳一眼后，才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林岳听李焕问起才感觉自己头疼欲裂，林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想了想说道：“头有点痛，不会是因为昨晚上的酒吧！可是怎么可能，十坛这样的就也灌不倒我。”

　　李焕的眼睛猛然发出光来，林岳的话让他恍然大悟，怪不得赵军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原来是酒水出了问题，只是谁会在酒水里下药呢？想到这里，李焕又没有了头绪。心中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应该使出手段，说什么也要逼得阿契丹说出原委。

　　“李大哥，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林岳此时才问出了心中的迷惑。
　　李焕将军营里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告诉了林岳，然后满脸哀伤和愧疚的说道：“我不能救得他们，实在是没用。”
　　林岳却是脸上露出一丝喜悦之色，他从地上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下被垫了几件衣服，再看李焕竟然只穿了件里衣，单薄的身体有种羸弱的美，心中喜悦更是难以言喻：昨夜，他听到李焕竟然要抛弃自己，觉得他自己的真个世界都要倒塌了，当时他心里的失望之极甚至都有了怨恨的感觉，此时看到他这么对待自己再想想李焕过去对他的一幕幕才知道原来自己一直在错怪李焕，原来李焕并非对他漠不关心，而是深深的把他放在心底。而他的拒绝，林岳这时候可以肯定，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想到这里，林岳心中又暗暗发恨：“自己昨晚怎么会睡的那么熟，让李焕为了自己陷于更加危险的境地，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碰酒了。”林岳心里下了决心，就算是李焕赶自己走，他也要死皮赖脸的和李焕同行，他要保护李焕不受任何伤害。